聽完路徵的話蘇尋果真沒再吵了,她用手輕輕在男人鼻翼下試了試,發現他還有呼吸。
這不由得讓蘇尋大大的鬆了口氣,周新還活着,這比什麼都好。
將男人的頭撥到自己大腿上,蘇尋的手輕撫男人的臉。
周新的臉上有些狼藉,下頜上長出青青的胡茬,有些扎手。
身上的衣服也破敗不堪了,四處沾染着血跡,蘇尋此刻只希望車能開快點,早點將孩子和周新送到醫院。
原本一個小時的車程,被人半個小時不到就開了過去。
一路上闖了無數個紅燈。
車到醫院的時候周新依舊未醒,醫護人員用擔架將周新擡了進去。
早在到底醫院之前就已經有人聯繫好了一切。
文末這會兒也正焦急的在醫院門口等着,小佑的病房裡已有專人看守不必擔心。
看着蘇尋一身狼藉的下車,文末慌忙的跑過去,“阿尋,你怎麼樣了?”
“我沒事。”蘇尋搖搖頭聲音嘶啞的說着,她不想讓文末太擔心。
可脖子上的痕跡太過明顯,文末一眼便看到了。
“這是怎麼回事?”她一手按着蘇尋的肩仔細的看到,問話的語氣帶着疑惑。
想必之前是發生了不好的事。
“我沒事。”蘇尋又搖搖頭,“你去看看路徵吧!”她將文末往之前發怒那男人身邊推倒。
路徵也受了傷,想必現在心情不是很好。
周新這會兒也正被人擡下來,文末看了看滿身是血的男人,想關心下蘇尋又不知道從哪說起。
“你好好休息。”她拍拍蘇尋的肩膀後便徑自朝路徵走去。
路徵正慢慢下車,腿被人踢的骨折了,下車並不是很方便。
文末見狀立即過來扶,“老公,你怎麼樣了?”看着男人陰沉的臉,文末既擔心又心疼。
再看到男人沾滿鮮血的手時她情緒更不淡定了,“你的手怎麼了?”她慌亂的問了聲,伸出手便去碰男人的手臂。
路徵的手是被人砸了個洞,此刻正疼的厲害,文末一碰他便嘶的抽了口氣。
“蠢女人,沒看到手在流血麼?”路徵一把抽回自己的手不悅的朝文末吼道,“不知道下手輕點啊!”男人原本就心中鬱悶,此刻說話的態度難免差了點。
文末卻是愣在了原地,在她的記憶裡男人好似從來沒用這種語氣對她說過話,即使是在他們關係降低至冰點的時候那男人還是溫文有禮。
而此刻,他竟然吼她。
文末覺得自己心裡被堵的有些難受。
她深深的看了路徵兩眼到底,情緒有些低落。
不過念在那男人受傷,不應該跟他置氣,文末又小心翼翼的問道:“疼不疼,需不需要我幫忙?”她雙手舉在空中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
男人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到這邊來扶着。”他對文末指了指自己沒受傷的那側。
文末順從的走到了那側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看着路徵情緒不高,她連多餘的話也不敢問。
直到陪着男人做完身體檢查,給骨折的腿打上石膏,又給砸破的手上好藥,扶着男人躺到病牀上去的時候文末才送了口氣。
好在路徵沒什麼大問題,腿傷養一個月差不多就能好。
而這整個過程路徵的情緒一直不高,整個臉都是黑的,甚至也不跟文末說一句話。
“老公……”文末坐在病牀邊試探性的喊了路徵一句,“要吃點什麼嗎,我給你削個蘋果?”
“你能不能安靜點?”然文末剛一開口便被路徵無情的打斷了,“你要沒什麼事,就先回去吧!”男人又接着說,聲音冷冰冰的。
反正也就一點小傷,他又不是小孩子,根本不需要被人這麼守着。
文末被路徵氣的說不出話,一口氣堵在心裡要上不上,要下不下。
從未見過這麼不識好歹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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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路徵。”文末咬牙切齒的說了句,“算你狠。”扔下這話她便拿着包一瘸一拐的走了。
剛剛在追蘇尋的時候她的腿不小心也弄傷了。
路徵此刻在注意到文末的腿不對勁,看着女人氣急敗壞的背影他又心焦的喊道:“老婆……”
那聲叫喊裡似乎還帶着某種歉意。
可文末卻像沒聽到一般,腳步不禁越走越快,可走的越快,腳踝就越疼,同時心裡對路徵的怨念也越來越重。
那男人到底在發什麼瘋,一到醫院就給她擺臉色,難道分辨不出別人對他的關心麼。
簡直是糟糕透了。
文末出了病房便將包包重重的扔在外面的椅子上,自己則找了個位置鬱悶的坐下來了。
路徵讓她先回去她自己肯定不肯,生氣歸生氣,總歸還是關心着路徵的。
要是路徵真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自己也會心裡不安的。
坐在冰冷的椅子上,文末跟自己的包較勁。
腳也好像很疼,她一邊揉腳一邊罵路徵,越罵自己的心裡越委屈,到最後竟不自覺的流下眼淚。
擦着眼淚的時候文末還覺得自己很矯情,也沒什麼好哭的,自己爲什麼就是控制不住。
大概是從結婚後開始那男人對她太好了,以至於受不得半點委屈。
坐着哭了一氣,文末又覺得沒意思,拿出紙巾擦乾淨臉後開始發呆。
一些往事就像過山車一般在她的腦海裡翻騰,有快樂的,也有辛酸的。
或許這纔是生命的本質,快樂和痛苦相互交替。
一直到手袋裡的電話響起她才從思緒裡回來。
掏出電話看,竟然是房間裡那男人打來的。
路徵要打這個電話可謂是煞費苦心,不爲別的,就爲這個手機放在他病牀旁邊的櫃子上,而他腿上打着石膏,受傷的腳被高高吊起,整個人相當於不能動彈。
夠着身子拿了好久纔拿到那個電話。
把女人吼出去之後他才發覺自己說話有些過了,那個女人腳受傷了,不能開車,她要怎麼回去。
更何況他還不知道她腳是怎麼弄傷的。
文末看着一閃一閃的屏幕突然覺得有些心煩,手指一劃,直接將電話給掛了。
聽着電話裡的嘟嘟聲路徵不由得心慌了,那該死的女人,爲什麼要掛他電話。
同一個號路徵又撥了出去,文末繼續掛,路徵又繼續打。
文末越是不接電話路徵心裡就越的焦急,方纔纔將周新跟蘇尋救出,路徵擔心文末會不會也遇到危險。
好在是掛完五個電話後文末終於忍受不了,把電話給接了。
“你在哪裡?”電話接通後路徵便劈頭蓋臉的問道,“爲什麼不接我電話。”
相比起男人的氣急敗壞,文末卻要淡定的多。
“我在外面,剛剛手機在包裡,我沒有聽到。”她一句一句回答男人的問題。
這擺明了就是對男人撒謊,手機在包裡也不可能有自動掛電話的功能。
路徵氣的胸膛一起一伏的,那女人竟然對他撒謊。
“你在外面哪裡,你在幹什麼?”聽着女人的回答路徵又沉着聲音問道。
文末聞言輕笑了一聲,“你很關心我在哪裡麼?”她問話的語氣並不友善,反而像只咄咄逼人的小刺蝟。
“要麼馬上回家,要麼馬上來醫院。”聽出女人的情緒,路徵的臉不禁也冷了下來。
“我爲什麼要聽你的?”文末抱着電話接着反問,“即使我們是夫妻,我覺得你也沒有權利過問我的私生活吧!”文末的口氣完全就是吵架的架勢。
“文末,你什麼意思?”路徵積壓在心裡的火氣不禁也上來了,“我是你老公,我很關係你,你難道看不出來麼?”
“真是好笑,我爲什麼要看出來。”文末又是一聲冷笑,“我是個蠢女人,你不是一早知道麼?”說到底她還是介懷男人剛剛跟她說話的口氣。
她對他的關心他可以理所當然的拒絕,那爲什麼他的關心她就要毫無保留的接受,並感恩戴德。
這未免太可笑了不是麼?
“你現在在哪裡,我過來找你。”路徵不想在電話裡跟女人吵架,直接對女人問了一句。
腿傷了事小,要是女人遇到了危險那纔會讓人後悔。
緊接着文末聽到了電話裡窸窸窣窣的聲音,大概路徵真的要起牀出門抓她。
“不用了,我馬上過來。”擔心男人的傷勢,文末最終妥協了。
拖着扭傷的腳,文末又一瘸一拐的走到病房前。
“吱呀”一聲推開門的時候文末看着男人正跟吊在半空中的腿較勁,他大概是真的打算起牀出去的。
看見文末站在門口路徵的神情倒的愣住了,“你……”他動動嘴想對女人說話,可最終只說了一個字。
他原本想問你爲什麼在這,可問出來又覺得是廢話。
唯一的可能便是這女人根本沒走,之前說在外面那些話不過是騙他的而已。
“老婆……”路徵隨即又喊了一句,這聲老婆喊的無限纏綿。
文末沒理他,徑自走到剛纔的位置放下包坐好後不看男人也不說話。
路徵偷偷看了文末兩眼,知道這女人是生氣了,而且好像氣的不輕。
“老婆,我想吃蘋果。”他討好一般的對文末說道。
文末聞言依舊不回答,沉默的起身削好一個蘋果,切成片遞到路徵面前。
“我手受傷了,你餵我吃吧!”男人見文末拉着臉,不由得又低聲說了句,好似還有些得寸進尺的意思。
文末卻將裝水果的盤子重重一磕,自己則又回到了方纔的座位上。
她的意思很明顯了,讓她喂是不可能,愛吃不吃。
路徵情緒低沉的拿了塊蘋果塞進自己嘴裡,發現竟是滿嘴的苦澀。
有個詞叫自作自受,路徵突然發現用這個詞來形容現在的自己很貼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