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天空,死灰的雲層,一抹灰紅攀升而起。紅在死灰中延伸,打破了單調的反覆,卻是深化着粘稠的滯和沉,直到一輪鮮紅的出現,它纔是達到了整個夜晚的最**。
血月獨懸於空,如血的鮮紅透着一絲詭異,月光灑落驅散單調的壓抑,整個世界在紅的滋潤下好像活過來了。
......
(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腳下在不知覺間已是佈滿猩紅,坑坑窪窪中的深紅,一腳踩下是如此地粘稠,好似有種起不來的泥濘。血色浸潤了行天一的身體,迷失了行天一的雙眼。這脫離常規,異樣而瘋狂的世界讓行天一難以理解,他一直在跑,卻不知在往哪裡跑!他一直在跑,卻跑不出這粘稠的血紅!他一直在跑,卻跑不出心中的恐懼!
他一直在跑,卻不知是不是在跑。
目光所及之處,除了血還是血,這血色是如此粘稠,是如此讓人恐慌,可伸手去摸卻又什麼也摸不到。
吳三刀的笑裡藏刀,詭異世界的瘋狂,未知世界本能恐懼。而行天一的只能死盯着沐浴在血中的背影以求一絲安慰。
可越跑,行天一越是感到事情越是脫離軌道,四周的陰風呼嘯滾滾,刮在身體上更是有着微微的痛感,“刀哥!”行天一吼着,他只能以這種方式表達自己的不安。
“叫什麼叫,老子知道。媽的這次開始地怎麼這麼快。”吳三刀並沒有回頭,只是暴戾地回了句。最後的話說得很輕,但也沒有遮掩,只不過他沒做任何的解釋。
行天一一愣,看着血色的四周,再看看面前額唯一,他只能咬牙跟上。心中雖不服,可這時候除了跟上還能有什麼其他的選擇嗎?
景物在後退,陰風在凌厲,而行天一那透明又虛幻的身體居然出現了細微的裂痕,是的!就是在所謂的精神體的靈魂上居然被陰風切割開來了。
雖然細小,卻又如此真實而諷刺。“咔嚓”彷彿身體內是什麼東西斷裂般,本能喚醒了血性的暴躁,行天一咆哮着:“媽的,你到底找到了沒有?”
吳三刀猛地停下了腳步,緩緩地轉過身子,殘暴在臉上肆虐,“你說什麼?雜種,你給老子....”可這殘暴卻只持續了幾秒就被震驚取代了。然後他瘋狂了起來,“哈哈,找到了,老天待我不薄啊!”吳三刀傻笑着竟朝着反方向而跑去。
在吳三刀停下的時候,行天一卻是沒停,當吳三刀發瘋的時候,行天一卻是沒停,可看到吳三刀瘋子似地原路返回時,他卻是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有如發情的背影。
“怎麼辦?”不知所謂的前路,必死無生的後路。但沒有闊綽的時間給他猶豫,陰風在不經意間又是給他的身上添上了幾道新的劃痕。懊惱地跺腳,行天一選擇在吳三刀身上賭一把。
一踏上這條不歸路,行天一才知道它的不同尋常。不歸路上的風力比四周要強勁得多,因爲那裡正好是個三面環山的山谷,而一條細小的縫口,正發出了讓人絕望的呼嘯。
但吳三刀卻是不管不顧,滿心愉悅跑地歡快,就好像是看到了個脫了衣服的女人在向他招手般,那速度簡直就跟發情的公牛有得一拼,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縫隙中。
看着吳三刀猛然消失,行天一心底一沉,漠然佇立。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是站着等死?還是衝進去找死?
四周強勁的風勢逼得行天一不得不做出決定:“橫豎都是死,我就賭一把,我就不信吳三刀那莽貨會蠢到自殺。”眼睛一閉,心一狠,速度一提,行天一也消失在了縫隙中。
從縫隙中穿出,本以爲只要活着進來,就可以萬事大吉。可迎面一陣狂風卻是殘忍地打破了他自以爲是的幻想,毫不留情地把行天一掀了個四腳朝天。
艱難地扶着石頭起身,行天一罵罵咧咧:“嗎的真倒黴!”擡起頭,望眼四周。
滿山谷都是風,那如同實質般的風重重地給行天一脆弱的心靈來上了一拳,狂暴的風力肆意地撕裂着行天一的身體。
就在行天一後悔着要不要穿洞出去時,眼睛一亮。那罪魁禍首還在前面發春似的跑着。看着吳三刀的蠢樣行天一氣就不打一處來,咬牙切齒地真想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惱怒地想要大罵,卻是看到吳三刀的前方有一山洞,頓時腦子就反應了過來,也懶得去管生不生氣了,趕緊朝山洞趕去。
可頂着風跑可不是什麼舒服的事,更別說頂着像刀子一樣的風跑。
傷勢在自找的死路中越來越嚴重,有幾道風還好死不死地“砍”在同一個地方,痛的行天一直抽涼氣。看着那幾道大又深的傷口,行天一也只能是咬牙堅持着,如果還是血肉之軀,恐怕已經失血過多掛掉了,疼痛深深地刺激着行天一的感知。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能做的只能是向前,向前纔有活下去的希望,停下只有消亡。
......
一個箭步,行天一穿過風刃的包圍,躲進了山洞,山洞內靜悄悄地,沒有一絲風流竄進來。回頭看向洞外,風狠狠地刮在山石上,發出金鐵敲擊般的聲響。行天一摸了摸自己的手,那本應存在的手臂卻只剩下半截。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也是無數,但只在慢慢癒合,只有這隻斷臂沒有一絲癒合的跡象。
“好一個吳三刀。哼!”
行天一摸着自己的斷臂往洞內走去,卻是看到趴在地上像條狗一樣喘息的吳三刀,他身上的傷勢並不嚴重,只不過是消瘦了一點。
吳三刀注意到動靜,擡起頭破風機般地喘道:“這不是小行子嗎,命挺大的嗎。”
行天一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回道:“還好,幸虧有吳大哥在啊”只不過無法從話語中感到任何謝意。
吳三刀對此也不爲意,呵呵的乾笑了幾下。
行天一看他如此,轉身就坐在了他的對面。雙眼微眯,有意無意的瞥幾眼吳三刀,而吳三刀則是副任人宰割的樣子。兩個人一趴一坐,保持着這不明的姿勢,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