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計李麗見李豔拿着箱子出門,猜到了是要跟我一起走,早就在一旁盯着了。不然怎麼會突然出現,而且還恰到時候。
李麗用異樣的眼神把我們都瞧了一眼。我掏出手機遞給她,調侃的說:“要不要再拍個視頻,或者拍個照片呢?”
李麗把我手推開,問道:“你們兩個這是要去哪啊?”
“拜你所賜,回老家種地啊。”我現在還沒到籠絡李麗的時候,所以先好好發發心裡的怨氣。
“真的?”李麗一副不相信的樣子。
李豔也配合的說:“我們在明德沒了房子,沒了工作,還怎麼呆下去啊。所以我們倆一合計,就乾脆回趙遠老家去生活了。”
李麗急了:“你們太草率了吧,李豔,你要跟他走,總得先跟家裡說好吧,媽都還不知道這件事,你們這就是私奔。”
“和你有關係嗎?多管閒事。”我索性抱起李豔,將她放進了副駕駛。
李麗卻搶着坐到了駕駛位置上,我趴在車窗上問:“李麗,你到底幾個意思啊?”
李麗說:“你們兩個不能走,我不同意你們兩個好。”
“我們倆好不好,跟你有什麼啊,你跟趙遠都離婚了。”李豔說。
李麗看着她姐,指責了起來:“我們是離婚了啊,但是我們昨天才離婚呢,哪有離婚的第二天就跟別人好的,趙遠不是這麼花心的人,我瞭解他。”
我冷笑,拍了下她肩膀:“你能不亂開玩笑話嗎?我們倆都被你們捉姦在牀了,我們怎麼就不能在一起了,而且媽都同意了”
李麗瞪着我:“可是我還沒有同意啊,趙遠我跟你說,你跟誰好都行,但是就是不可以跟李豔在一起,而且你必須得是在跟離婚半年後才能再找女人。”
“李麗,你能不能別無理取鬧。”李豔有點生氣的說:“你們離婚了,就沒有權利干涉彼此的事了,我和趙遠要不要在一起,什麼時候在一起是我們自己的事。你管不着。”
“我偏要管。”李麗自以爲是的說:“李豔,你信不信,只要我不答應,你們倆絕對從家裡拿不到戶口本,沒有戶口本你們就辦不了結婚證。”
這時候,趙咪打電話來催了,簡單的聊過後我掛了電話,想出了一個招。我指着綠化帶另一邊說:“徐守信,他怎麼過來了。”
“哪呢?”李麗張頭望。
“就在那兒啊,被那棵樹擋着了。”我裝出真看見了的樣子。
李麗下了車,順着我的目光望過去:“哪兒呢,你騙我吧。”
“就在哪兒啊,你眼神不好啊。”我拉着她的手從車邊推開。
李麗一邊張望,一邊不相信的說:“你騙我是不是,我們都說好了,一個月以內不許他過來的。”
我噗嗤笑出來:“露餡了吧。”
李麗臉上一紅,試圖解釋:“我跟他,真沒有。”
我哪有功夫聽她瞎解釋,趕緊往車上跑。關上車門出發了。從後視鏡裡我看到李麗追趕了一段。追不上後抱着手在那兒生悶氣。
出小區沒幾分鐘,岳母的電話就打來了。李豔跟她做了解釋,岳母讓她回去,說要去我家,至少也應該跟她說好了再走。李豔幾句話就給她擋回去了,掛了電話,讓我繼續往前開車。
趙咪他們住的是別墅區,我們就沒進去,在門口打了個電話,等着他們出來。會合後去接了二姐就往老家的路上進發。期間我手機響了好幾次,都是李麗打來的電話。我索性讓李豔幫我關了手機。
李豔把我手機放到前面後說:“我看小麗就是不想讓你好過。”
我把早上
李麗給我打電話哭了的事說了:“估計她跟徐守信鬧了矛盾吧,自己不好過,肯定就不想見到我好過唄。”
“小麗都是讓媽給慣的,其實她小時候很懂事聽話的。”李豔感嘆的說:“慈母多敗兒,這話果然一點都不假。”
“還好你的性格像爸。”我笑着說。
李豔抹了下長髮說:“其實李麗說我不是媽親生的,這話在我心裡已經有陰影了。但是我問我媽,媽就罵我,說我不是她生的,她怎麼會把我養大,讓我不要聽小麗胡說八道。”
仔細想想一些事情,岳母從來都只會寵着李麗,還把本該屬於李豔的房子,給了李茂。李豔不是岳母親生的,也有可能。但岳父是否還有別的情史,我們這些做晚輩的哪裡知道,也是不敢問的。這些話我也不方便跟李豔聊,探討的話只會加深李豔心裡的猜疑和不安。
路上,我們在其中一個服務站休息了半個小時。到村裡時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因爲提前跟家裡打過招呼了,開車到村口的時候,就看到一羣人站在路邊,我們走近一些後鑼鼓喧天的熱鬧了起來。這些當然是給小叔準備的。
我把車靠邊停下,在村裡當村長的七叔立馬就朝着後面那輛車奔去。
我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的時候,看見李豔在捂嘴偷笑,我不解的問道:“你笑什麼啊?”
李豔擺擺手,止住笑說:“我猜以前你每次回家,你們家裡人都會熱情的接待你,但這次你小叔回來了,你就被無視了。”
我不以爲然的說:“人都不這樣嗎?世態炎涼啊……哈哈哈。”
下了車,我和七叔一起帶着小叔給他介紹了一些家人,因爲我們家族有五百多人,在村裡的還有四百左右,一一介紹的話根本介紹不過來了,雖然他們都來了。他們還準備了橫幅,上面寫着“歡迎開寶趙氏第三十五代孫趙伯齡回鄉認祖歸宗。”
我們家族是宋太祖趙匡胤的嫡系後人,開寶是趙匡胤的最後一個年號,家族使用的輩分就是趙匡胤當年留下的那十四字派系:“德惟守世令子伯師希與孟由宜順”。我們這一輩本來是師字輩,因爲當時的老族長搞錯,在續修家譜的時候寫成了昭字,所以我們弟兄中現在有叫趙師某的,也有叫趙昭某的。
面對熱情的族人,小叔很感動,他讓司機開車,自己跟大家一起走回村裡。我車沒人幫着開,只好自己去開了。
把車開到趙氏祠堂後,我就帶着李豔進去了。因爲我知道家族裡年紀最大,輩分最長的趙令文叔祖一定會守在那裡。今天這個重要的日子,我知道他一定會在這裡等着的。
趙令文的父親也就是小叔的親曾祖父,他是他父親快六十歲時才得的兒子,所以比自己的兩個哥哥都要小了三十多歲。他念過大學,本來前途光明,卻因爲成分問題,一生坎坷,娶了兩個妻子,生了五個孩子,結果一個都沒能活下來,成了孤寡老頭。他的兩個哥哥,大哥只有一個女兒,二哥就是被家族驅趕出去的小叔的父親,如今他們這一支系算是覆宗絕嗣了。
我一直對趙令文很同情,每次回家都會先去看看他,他對我也很好,小時候總會把榮華的家族史一遍遍的告訴我。
走進祠堂後,我看到他坐在椅子上,九十多歲的老人倚樓着腰,手裡拄着柺杖,望着奉臺上列祖列宗的靈位,還有掛在上面掛着的趙匡胤,趙德昭父子二人的畫像。
我們走上跟前走,他轉過頭來,輕聲細語的說:“趙遠,你回來啦。”
我點點頭:“叔祖,您老身體還好吧?”
他咧嘴笑了一下,點下了頭。他把李豔瞧了好幾眼問我說:“這是你
家媳婦嗎,怎麼有點不一樣了?”
我和李豔對視一眼,現在真是不大好解釋。我趕緊把話題扯到了小叔身上,告訴他小叔回來了。
叔祖點點頭,帶着期待的問:“我知道他回來了,他有兒子嗎?”
我搖了下頭,多的話也不好說。
叔祖剛抹上一點色彩的眼睛,頓時暗淡無比,如同被雲層遮住的太陽。
不多大一會兒,七叔和小叔他們就進來了。介紹過後小叔和叔祖都很激動,小叔還給叔祖跪下磕了一個頭。叔祖領着他祭拜了列祖列宗,跟他解釋了當年爲什麼把他爺爺趕出去的緣由,還告訴他,自己這幾十年來一直在找他們,可惜音訊全無。
一天忙活完了後,回到家裡,全家人都在了,對於我把李豔帶回家的事,顯然他們都誤會了。哥哥甚至還悄悄的跟我說,李麗跟我離了,他們李家拿李豔補償也是理所當然的事,只不過對於我們兩個都失去了工作,這點讓他們有點難以接受。我給他們三個一人給了兩千塊錢,這又才高興了一些。
聊完天后,大嫂出來說:“房間都給你們收拾好了,你們快去休息吧,都累了一天了。”
“是兩間房吧?”我問道。
大嫂哈哈大笑:“家裡哪有這麼多房間啊。現在又不是以前那個時代了,你既然把李豔帶回來了,我們趙家就認這個新媳婦,你們一起睡吧。”
我和李豔對視一眼,真是對我們這一家人無語了。我把大姐帶到一邊,跟她說叨了一番,希望她能把李豔帶過去跟她一起睡。
大姐說:“你們倆不是已經睡在一張牀上了嗎,還怕什麼啊。你放心吧,家族裡不會有人說什麼的,外姓人愛怎麼說怎麼說去。反正你們又不在村子裡長住。”
我解釋說:“關鍵是我們倆不是那麼回事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們倆是被誣陷的。”
大姐依舊不以爲然的說:“那你把她帶回來做什麼,你帶回來了就表示你們倆關係確定了,我們全家人也都認了,你還想幹什麼啊。”
我只好說:“今晚你先幫我把她帶你那兒去,有些事以後我慢慢再跟你們解釋。”
大姐挺不情願的說:“真是搞不懂你們……那好吧。”
李豔跟大姐一起走後,大哥大嫂就開始指責我,說我有便宜都不知道佔,他們都看出來了,李豔是願意跟着我的。我故意哈欠連連,等他們廢話完,就跑去睡覺了。
剛躺下沒多大一會兒,李麗的電話又來了。我掛幾次她就打幾次,鍥而不捨的精神讓人歎服,我只好關機了。不用聽她說,我都能猜到,李麗是要問我,我和李豔有沒有睡在一起。
早上起來後,我先去大姐家把李豔接了回來,結果被她留在那兒吃了早飯纔回家。回去路上李豔說:“小麗,昨晚給你打電話了嗎?”
“打了啊。我沒接,後來就關機了。”我說。
李豔苦笑說:”昨晚她也給我打電話了,我跟她說自己在大姐家睡,她不相信,讓我開視頻讓她看。我說村裡無線信號不好。她不相信,還說我不讓她看的話,她就要過來。我一生氣,也關機了。你說她不會真過來吧?”
我尋思了一陣說:“也許會,也許不會吧。你知道你妹妹的性格,她想做的事想盡辦法也去做到的,但她現在跟徐守信,應該忙自己的事吧。”
李豔說:“不去管她了,她愛怎麼着怎麼着吧,反正嚇唬不到我。”
我們回到家裡,一個坐在我們家門口的堂兄讓我趕緊跟他去祠堂,說是叔祖和小叔讓我們師(昭)字輩的兄弟都去,小叔要在本家子侄裡過繼一個當兒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