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開口的是蔣幹,舉起酒杯,很客氣地說:“你們會所開張這麼久,一直沒時間過來道賀,今天正好向你們道賀,生意興隆啊!”
我們同時舉杯,異口同聲地說:“多謝蔣哥!”
劉鑫見蔣幹喝完一杯酒,特殷勤地親自上前倒酒,笑着說:“我們這家會所能順利開張,還多虧蔣哥你的關照。我劉鑫最佩服的就是像蔣哥您這樣的人,不僅有涵養,還睿智有修養,不像死去的曹幫主,既沒文化,又粗魯。蔣哥,這杯酒我一定要敬你。”蔣幹抿嘴淺笑,可能對劉鑫這句拍馬屁的話很受用,“可別這麼說,曹幫主雖然念什麼書,但他豪氣,我們不能因爲他死了,就在背後說他的壞話。”
劉鑫點頭:“是是是,蔣哥說的是,敬蔣哥一杯!”
蔣幹沒在說什麼,笑着一口喝下杯中酒。放下酒杯後,語氣深沉地問:“你們今天找我來是有什麼事吧?”
李哥雙手插着,頓了會說:“今天首先謝謝蔣哥賞臉肯跟我們見面,其次,我們有幾個問題想請教蔣哥你。”蔣幹背靠在沙發上,慵懶地說:“說吧,什麼事?”
李哥的臉上一直維持着微笑,緩慢地說:“蔣哥你領導的G幫如今是渡口鎮最有實力的幫會,說實話,我們對你都是萬分的敬重,只是有些小問題我們很疑惑,是不是我們有什麼地做得不對,得罪了蔣哥?”
蔣幹端起酒杯自己喝起來,帶着些疑惑問:“這話怎麼說?”
李哥說:“蔣爺知道我們在西屯的皇金酒吧吧?那個酒吧原來是曹幫主的,後來被我們收購。如今西屯歸蔣哥你掌管,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酒吧鬧事的挺多,也有收保護費的,隔三差五還有砸場子,弄得酒吧的客人越來越少。而且……”說到這李哥故意停了會,斜眼看了看一旁的姚簧,繼續說:“而且竟然還有人在我們酒吧吸毒,被警察抓個正着。蔣哥你知道,我們開酒吧的最怕警察張上門,還是以販毒爲由,好在我們的人處理的及時,沒讓警察搜到多少證據。”
蔣幹臉色微沉,一副很疑惑的模樣說:“竟然有這事?姚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李晟他們的酒吧怎麼還有人敢去收錢?西屯是誰在看管?”
姚簧一聽大變臉色,慌道:“這事是我的過失,我之前的確不知道那個酒吧是他們的。李晟兄,真是對不起,對不起啊!”
李哥也虛僞的笑,說:“姚簧兄弟你客氣了,這件事是我們的不是。姚簧兄弟你事情多,顧不上來是理所當然,我們怎麼敢怪你,這事說起來也是我們的過失,每次姚簧兄弟去皇金酒吧我們都不在,下次你要有時間再去,我們一定好好敬你幾杯。”
我想了想,附和着李哥的話說:“對了,我聽警察說,前晚他們接到舉報趕到皇金酒吧的時候,姚簧兄弟你當時也在酒吧裡?姚簧兄弟你做事一向謹慎,觀察甚微,不知道你事先有沒有在酒吧裡看到什麼可疑的人?蔣哥你是知道的,我們來渡口鎮快兩年了,做生意一向都中規中矩,哪敢碰那些違禁的東西,被人這麼一陷害,酒吧生意越來越差了。我們現在就只想查出是誰在背後搞鬼。”
蔣幹肯定聽明白我話裡的意思,冷冷說:“姚簧,這件事你到底知不知道?”
姚簧發急,說:“對,那晚我的確去皇金酒吧坐了會,但剛進去警察就來了,我沒有看到什麼可疑的人。”
我不覺一絲冷笑,但還是儘量很溫和地說:“沒事沒事,我只不過是問問,那晚酒吧人挺多的,姚簧兄弟當然有可能不知道。”
蔣幹說:“小姚,明天吩咐西屯的兄弟別再去皇金酒吧鬧事,否則按幫規處置。”
李哥忙說:“蔣哥,我們不是這個意思,你手下的兄弟看守西屯,保護費我們是應該交的,只是我們不希望錢給了,到頭來鬧事的又沒處理。”
姚簧說:“蔣哥,李哥,你們放心,這些事以後再不會發生。”
“蔣哥,有傳言說你和剛剛調走的馮副局以前是同學,是不是真有這事啊?”猴哥坐在角落裡,一鳴驚人。
蔣幹聽了明顯一愣,但馬上回神,問:“你們聽誰說的啊?”
猴哥說:“外邊的傳言。”
蔣幹大笑,說:“哈哈……你們聽誰說的啊?我是貴州人,聽說馮副局是浙江人,我怎麼可能跟他是同學啊?哈哈……”
猴哥說:“是嗎,看來這個造謠者還挺會胡編亂造的。”
“行了行了,大家喝酒!”劉鑫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一邊爲蔣幹和姚簧倒酒,一邊說:“蔣爺平時挺忙的,好不容易來我們會所做客,大家喝酒喝酒。”說完竟然分別爲幾個保鏢也倒上酒,“幾位兄弟,你們也喝酒,難得高興。”
幾個保鏢哪敢喝,墨鏡下的臉一動不動。劉鑫有點尷尬,回頭望着蔣幹說:“蔣爺,這……”
蔣幹揮揮手,說:“劉鑫兄弟親自爲你們倒酒,大家就喝一杯吧。”
現在整個包廂全是濃烈的酒味,這些保鏢都是久經飯局的漢子,喝酒是家常便飯,現在看着我們喝酒,只怕他們早就饞得慌,只是礙於自己的身份,不敢逾越。得到蔣爺的一句特赦,哪有不喝的道理?
而劉鑫就像打了雞血一樣,見幾人喝完忙又倒上,殷勤得讓旁邊跪着那倆小姑娘都找不到事做,蹲在地上低着頭數地板。
我知道劉鑫的意思,只看着看笑着給所有人倒酒,相處得很融洽。
蔣幹不知道喝了幾杯酒,似有似無地問:“冉熙兄弟,剛剛聽你說,你們來渡口鎮快兩年了?”
我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問,點了點頭說:“對,快兩年了。”
蔣幹吃口小菜,說:“我聽說你們剛來渡口鎮就開了對面那家海鮮樓,生意還挺不錯,以李兄弟和猴兄的身手,加上股兄弟的魄力和劉鑫兄弟是聰明,你們怎麼會選擇跟着雄爺?”
李哥嘆口氣,像是很爲難地說:“這事說來話長……我們初來乍到,如果每個靠山,只怕今天就沒機會坐在這和蔣哥你喝酒了。不過還得多虧了曹幫主,如果不是當初他的手下強來收我們的保護費,我們也不會有機會認識雄哥。當然,更沒機會認識蔣爺你。”
蔣幹說:“雄爺老練,你們跟着他怎麼樣?”
我低笑,什麼老練,我看他是想說‘陶雄老奸巨猾’吧?看來這個蔣幹也不是省油的燈,套我們的話吧?
李哥說:“雄哥對我們很好,尤其這家會所,多虧他的幫忙才能做起來。”
蔣幹說:“那倒是。據我知這裡之前是海鮮樓吧?還是雄爺手底下的第一把手開的,這麼好的地理位置讓給你們,看來雄爺對你們還的確不錯。”
我怎麼聽着這話有點諷刺的感覺?想了想,我說:“這棟樓的確是杜佳豪兄弟讓給我們的,地理位置也不錯……”說到這劉鑫突然跑了過來打斷,湊近蔣幹身邊,壓着聲音誇張地說:“不過……這個地方不正常!我們開張那天一早大廳裡就死了兩條狗,血淋淋的,牆上和天花板上都是血,我們調過監控器,裡邊沒有看到一個人影,只看到兩條狗像是被什麼套着脖子帶進會所裡,幾分鐘後莫名其妙地就死了。”
蔣幹很驚訝,說:“還有這事?會不會是攝像頭除了什麼問題?”
劉鑫搖搖頭說:“不會的,如果攝像頭壞了又怎麼會拍到那兩條狗呢?而且之後有人把這那兩條死狗帶回家扒了皮煮火鍋吃了,沒想到第二天那個吃火鍋的人竟然離奇地死了,警察怎麼查都查不出死因。蔣哥,你說這事是誰做的,竟然這麼怪?”
蔣幹明顯一愣,往後縮了縮身子,說:“這種事……”話沒說完,整個人忽然有點不對,怎麼不對說不上來,就是看他眼神飄忽,身體也輕輕晃了晃,靠在椅背上鬆鬆垮垮的,眼睛像是極其疲倦,上眼皮一會就合上了下眼皮。
一邊姚簧等人看着不免驚慌失措,大吼一句“老大……”便向蔣幹撲過來,可惜沒走出幾步,他們也開始變得不正常,腳步飄渺,然後齊刷刷地倒底。
跪在地上倒酒的兩個漂亮女人被嚇壞了,忍不住同時尖叫,卻被劉鑫喝住:“閉嘴,不許叫。”
李哥和猴哥也嚇得不輕,小跑着上前想叫醒蔣幹,聽到劉鑫說話時,不約而同地望着劉鑫。
李哥先說話,“劉鑫,是不是你?”聲音很大,很驚訝,也冰冷。
劉鑫不慌不忙地說:“放心,只是一點麻醉藥,讓他們昏迷一兩個小時。”
李哥額頭青筋一根根清晰可見,怒罵道:“劉鑫,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劉鑫說:“李哥,你別慌,我都說了只是點麻藥,他們睡兩個小時就自然醒了。”說着伸出手來,只見左手指縫裡有些碾碎的白色粉末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