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他所做的決定,放手

天機閣內。

楚離末在秦嫣進入通靈石時就有所察覺,擡眸看了一眼最頂層的方向。

果然,那隻白麻雀也不見了,他跟着秦嫣一起進了通靈石,除非是跟她簽訂了血契的妖、獸才能進入通靈石,據她所知,跟她簽下血契的只有一個。

正在這時,天機閣發出不明顯的震顫,

楚離末眉心一皺,轉瞬消失在天機閣內。

天機閣外。

秦南看着熟悉的木牌樓出現在近前,楚四第一時間感應到了不對勁,祭出靈器朝着秦南攻去。

雙方劍刃碰觸在一起的時候楚四就暗叫不好,妖界鬼刀上纏繞的鬼氣沾染到了他的身上他恍惚了一下,驟然腹部一陣劇痛,被偷襲的羅剎門徒一掌打飛。

“想必你就是楚四吧,”

秦南一把掐住了被羅剎門門徒打傷的楚四,獰笑“小子,你最好乖乖的把進入天機閣的銘牌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心狠手辣。”

楚四沒料到秦嫣剛剛進去就忽然跑出來這一羣人,倉促之中沒來得及用暗方法通知墨閻就被掐住了脖子,他感覺到秦南掌心的不對勁,卻不畏懼的瞪着他。

“天機閣是我楚家的禁地,你休想進去!”

“哈哈,那我倒要看看我用火蟲燒了你們整個涪陵島能不能進去!”那火蟲可是碰到什麼吃什麼,別說是植被,就是建築跟人也一樣會被吃掉。

楚四猛的瞳孔一縮“你們敢!”

秦南正要大笑,忽然感覺到什麼人的氣息,就見一個坐着輪椅的身影出現在木牌樓外。

秦南看到他鄙夷的輕哧“我倒是以爲是誰,原來是個殘廢,楚家主,上次我在你們天機閣可沒看過癮,這次我要慢慢看,可好?”

楚四看着隻身而來的楚離末眼裡是藏不住的擔憂,他不明白墨閻他們到底去哪了,這麼關鍵的時候竟然不在這!

“不管是你從何種途徑得到的體內的鬼蟲,他現在已經開始有吃人的**了,你真的以爲就憑你控制的住他們?”

楚離末在幾個月前囚禁重傷的秦南時就發現了這點,也因此一直沒直接弄死他,他一直想撬開他的嘴問出他身體的蠱是誰給的,可惜再嚴刑逼供這個秦南死不開口,所以他就這麼耗着,想耗到他承受不住爲止。

沒料到伏魔琴忽然出現,羅剎門竟然敢趁着這個時候進來,這肯定不是巧合。

鬼蟲,那是一種靠吞噬他人修爲和生命提高宿主修爲的東西,就像是古代武俠說的吸星**,但它也有個弊端,那就是當這些肉呼呼的蟲子越來越多時,它們就不再滿足只是喝喝血了,它們甚至會吞噬宿主。

秦南聞言臉色一白“少在這虛張聲勢,我倒要看你個殘廢能把我怎麼樣!”

他說着,驟然收緊手,鬼蟲瞬間開始吸收楚四的血肉。

一道風刃又快又狠的劃破了秦南的手背,他吃疼的一鬆手,楚四捂着流血不止的脖子,但總算撿回了一條命,他滾了一圈強撐着止住血,祭出靈劍。

“去找楚家門徒來!”楚離末沉喝。

楚四擔憂的看了一眼楚離末,但還是點點頭朝着外圍衝去。

秦南抹去手背上的血痕,不過片刻,肉色的蠱蟲蜂擁而上止住了血,他的臉色竟又白了幾分,楚離末其實說的沒錯,這些鬼蟲確實已經開始不滿足了。

而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就有楚離末!

“好,很好,既然你找死,我就不客氣了,那個賤人的賬以後再算,現在咱們先算算,上!”秦南一聲令下,早就躍躍欲試的羅剎門門徒撲向了楚離末。

天機閣外血雨腥風。

伏魔琴內也不太平。

與混沌鼎裡相似,又是不同,混沌鼎因爲可以製造幻境,被封在混沌鼎裡的魂魄阿香多給了他們幻覺般的生活,而在這裡只有灰色的大霧,霧氣很濃很稠甚至看不清身前一米以外的東西,只能隱約看見矗立的人影,如果是普通人在這早就嚇死了。

那些被封印的魂魄出於“半昏睡”狀態,有些站着,有些盤着腿坐着,有些魂魄殘缺不全身影也是殘缺的,有些在毀滅,一些細碎的飛灰從魂魄上飛起來,整個魂魄在漸漸變淡。

但統一的,這些魂魄都無喜無悲,觸摸才能感覺到他們生前或者死時的情緒。

在這裡介乎於生與死之間,有些人甚至早已被遺忘了。

其實她現在很矛盾,一方面想要弄清楚真相,另一方面卻又害怕最後知道的事情。

他的諱莫如深讓她一次次的跟真相擦肩而過,每當她以爲自己接近真相時卻發現不過是在繞圈子,從最初知道他是吞噬了逍遙子時她的整個方向就是錯的。

她不明白爲什麼他要瞞着她,明明她跟他該是這個世界上最彼此信任的關係。

走着走着,秦嫣有點猶豫了,知道真相,真的好麼?

她有一種非常不好的預感,好似一旦知道了那一切,她跟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腳步一頓,她承認,她怯懦了。

然而就在這時,手裡的小珠子忽然亮了起來,她一時沒拿住,小珠子嗖的向深處飛了過去!

“逍遙子!”

她低咒,運起輕身功法追了過去,好在這逍遙子的一魄還沒恢復太多,她很快再次把它抓到手裡,而此時那顆珠子散發的光暈已經能照亮她前面五米多了,一個模糊的身影站在那裡。

男人身影頎長一身白色的仙袍,上面甚至還有血跡,冷絕的男人臉上還帶着白玉面具,看不清他的表情,墨發如瀑,氣息冷絕。

這正是千年前仙魔大戰時的逍遙子。

她手裡逍遙子的那一魄躁動着,好像恨不得穿破她的手心,秦嫣乾脆把它又扔回了通靈石裡。

既然終於見到了,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知道這只是他殘缺的魂魄,她朝他伸出手,恍惚間好似手腕被他猛地握住,但再定睛時發現不過是神經太緊繃了,她定了定心神,指尖碰觸到了他,毫不意外,手指穿過了魂魄。

她混沌鼎裡的那一縷魂魄太脆弱,承受不住她去探索,而伏魔琴裡的相對強大。

人都有三魂七魄,這一縷被伏魔琴收納的魂魄力量很強,她的指尖剛剛碰到的時候,一連串的畫面就閃過她的腦海。

……

“靜心凝神……輕身功法最重要不是‘運氣於雙足’而是‘納靈’……”

她沒想到最初竟然會是這個畫面,她像是附身在了逍遙子的身上,感他所感,看他所見,看着她自己跌跌撞撞的在雲海之上練習輕身功法,看着她轉身朝自己興奮的喊“師父”。

那一瞬間,她感覺到逍遙子心裡一閃即逝的苦澀。

千年之後君天向會是她的師父,那麼他呢?

這想法突如其來,秦嫣也覺得突然,她從沒想過逍遙子會對她產生情感。

她有點心煩意亂,不再想看這些過去的事,略過了大部分的畫面,最終到了仙魔大戰。

四神器封印的瞬間,一片漆黑。

秦嫣愣了愣,難道這就結束了?

或者根本與逍遙子沒什麼關係。

她正要抽離意識,忽然聽到一個熟悉而低醇的聲音“想活麼。”

這個問題,好似穿越了無數個日月星辰,在她記憶深處響起,虛幻的不像是真實的。

一些斷斷續續的畫面卻漸漸讓她之前的猜測得到了佐證。

他真的是逍遙子的心魔!

這個答案在預料之中又在預料之外,那些所有無法串聯的線索瞬間串聯了起來,爲何他無法消化陰火,因爲那身體本身就不屬於他……爲何他找到了伏魔琴卻要把它封在這裡,因爲一旦集齊四神器,他就會消失,真正的逍遙子會回來……

然而不集齊四神器,他的身體就會出現封印反噬,一點點的暴露心魔的本質,直至魂飛魄散!

天火流瀑前,她透過他的雙眼看着記憶中的自己,感覺到了除了那句“助她成神”未說出的後半句話。

成神後,他會用攝神取念讓她徹底忘了他!

她猛的收回手。

看着再次出現在眼前逍遙子的一魄虛影,心底一片冰冷。

她忽然覺得自己很可笑,她理解他想守護她的想法,他給她規劃好了一切,唯獨不曾問她到底願不願意。

她一直想着如何跟他白頭偕老,能夠與他永遠在一起,而他呢,從最初就已經決定要放開她的手了。

看起來他似乎是在保護她,實際上卻是把她拒之門外,她甚至需要通過伏魔琴才知道真相,如果她一直不知道,他還是會一直隱瞞下去吧……

忽然整個空間扭曲了一下,她重新出現在通靈石裡面,通靈石的天空浮出淡淡的紅色,通靈石從未有過這種景象。

好像外面出了什麼問題。

伏魔琴出聲提醒。

“有人在硬闖天機閣。”伏魔琴敏銳的感知到。

秦嫣深吸了口氣,壓下萬千情緒“蘇瑤,你留在這吧,我出去看看。”

現在她心亂如麻,正是需要一些時間去理順思路。

她意念一動離開通靈石,發現原本被她放到書架上的白麻雀不知跑到哪裡去了,而天機閣內閃爍着黃色的陣法光暈,是真的有人在攻擊天機閣。

楚離末也不見了。

她藉着黑暗從天機閣摸到了木牌樓附近,木牌樓外正是一場大戰初歇,她站在粗壯的樹枝之上,居高臨下,意料之外看到了一雙熟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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