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尹辰得知鳳霓雲在山上逗留幾日時,他萬分遺憾不能當面告別,但京中事態緊急,他留下隨身玉佩便不告而別。
當鳳霓雲回府後少不得一陣抱怨尹辰沒義氣,悄悄的離開居然連一封信都沒有。
這日,鎮南侯府每月一次的團圓家宴設於碧波居,鎮南侯上座,王氏與鳳霓雲分作左右兩側,世家嫡庶尊卑有別,故而鎮南侯兩位妾室並無資格上桌。
“爹,大娘,女兒敬您們一杯。”
鳳霓雲展顏一笑,眉間靈動,殷切地給二老斟酒;此時,如果忽視鎮南侯鐵青的臉,這當是一幅其樂融融的畫卷。
“哼!”鎮南侯高冷的輕哼一聲,端起酒杯淺酌一口,然後重重放在桌上,臉色並未好轉。
見狀,王氏柔聲勸道:“侯爺,雲兒難得回來,你何必板着臉嚇跑她呢!”
說罷,王氏給他夾了喜愛的吃食,並給鳳霓雲使了顏色。
鳳霓雲立刻機靈的給鎮南侯盛了湯,聲音輕柔,舀了一勺遞到鎮南侯嘴邊:“爹,請喝枸杞雞湯,強身健體。”
“死丫頭!”鎮南侯破功,噗嗤一笑才一會兒,又故作生氣道:“夜宿在外多日是怪我太可怕了?”
又是這幅表情,彷彿旁人敢點頭,他就要發怒的樣子,但兇巴巴的表情都是他僞裝的。鳳霓雲怎會害怕?但爲了配合他老頑童的性子,鳳霓雲連連搖頭擺手:“沒有,沒有,爹和藹可親,是我太頑皮了。”
哼,算你有眼力,鎮南侯像個鬧脾氣的孩子,彆扭的喝了湯吃了菜,並讚一聲,味道不錯。
飯桌上,鳳霓雲偶爾抱怨尹辰不夠義氣玩失蹤,又被鎮南侯劈頭說教:“你當別人和你一樣頑劣不堪嗎?他絕非池中之物,靈州不是他人生的戰場。”
不對呀,怎麼感覺爹話中有話,而且和尹辰很熟稔,鳳霓雲歪着脖子瞅着他,眼中充滿疑惑,問:“爹,你們絕對有事兒瞞着我,尹辰的真實身份是什麼?”
也不怪她作此猜想,尹辰神神秘秘的出現在靈州,氣質不凡絕非普通人士,但手無縛雞之力又無僕人跟隨,故意隱瞞身份倒也無妨,人在江湖圖個方便嘛,但如果爹也知道尹辰的身份意義就大不同了,莫非尹辰乃京中某位皇子?
“他不會是某位皇子吧?”鳳霓雲猜測着。
“胡說八道,若是皇子爹還能不認得?快吃飯吧,食不言寢不語。”
對鎮南侯的說辭鳳霓雲擺明了不信,慌慌張張的掩飾一定有鬼,不過知曉尹辰的真實身份又如何?一個遠在京城,一個紮根靈州,從此以後淡忘於江湖,老死不再相見啦!
如此,鳳霓雲也懶得糾結,還是美食最可愛,長得漂亮入口即化,爽!
靈州往京城的官道上,一輛華麗的馬車慢慢行駛,護衛大約二三十人,馬車內時不時傳來咳嗽的聲音。
“主子,許是入秋了天氣涼,您身子弱,不如咱們休息片刻再趕路吧!”小七提議道。
馬車足夠寬闊,裡面擺着軟榻和矮桌,桌上煮着熱茶。
尹辰斜靠在軟榻上,喝了幾口熱茶方把咳嗽壓制下去,對小七的提議表示反對,道:“不必停留,儘早趕回京城吧!我身子沒事,估計是我不遲而別鳳魔女偷偷罵我纔會咳嗽的。”
主子,您何必自欺欺人呢!背地裡有人念着只會打噴嚏而不是咳嗽,況且依鳳魔女的個性,只怕將您拋之腦後忘得乾乾淨淨了。在鳳魔女眼中,您還沒她養的寵物狗重要呢!
當然,這都是小七的腹語不敢宣之於口,只說了“主子英明!”四個字作爲回答。
一行人繼續趕路,因爲腳程慢沒能在天黑之前趕到下一個驛站,所以他們只能露宿野外。
本不想驚動驛站,但在野外也不得安生。
夜黑風高,正好是個殺人夜。
時不時的搞刺殺,能不能有點新意啊!
在最後一位殺手被清理之後,殺手說了一句‘沒想到你纔是最會僞裝的人’便閉眼去見閻王了。
“你知道太晚了。”尹辰用手絹抹掉粘在手上的血,然後若無其事的走回火堆旁,安靜的吃着乾糧。
任小七處理屍首,夜依舊安靜,彷彿刺殺從未出現過。
“小七,處理乾淨,別讓人知道咱們是從靈州進京。”
“主子放心,痕跡都抹乾淨了,京中的人只會知道主子是去遙州養病,絕不會與靈州有任何牽扯。”
聞言,尹辰滿意的點頭,然後閉目養神。
他萬分期待回京的日子,年底了,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一月後,靈州,豆腐攤前。
鳳霓雲又無恥的來調戲豆腐西施,聽說豆腐西施年前要出嫁了,新郎是靈州首屈一指的富商家大公子,英俊瀟灑,有錢也夠花心,家中小妾都養了七八個。
嘖嘖嘖,好好的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太不公平。
“鳳大小姐,您很閒嗎?”民不與官鬥,但豆腐西施實在忍受不了鳳霓雲的聒噪才爆發的。
“發脾氣都這麼溫柔,可惜了嫁個那個花心大蘿蔔。如果你有什麼苦衷我可以幫你的,雖然我不喜歡你。”鳳霓雲真心惋惜,那位大公子花名在外,靈州城誰不知道。
豆腐西施對她莫名其妙散發的善意沒有激動,甚至抱有懷疑,畢竟非親非故的。
“你爲什麼幫我?”豆腐西施問。
“大家都是女人,女人何苦爲難女人。”鳳霓雲不是善人,豆腐西施也不是惡人,若是舉手之勞,幫幫又何妨?
“多謝鳳大小姐,我願意嫁的。”豆腐西施福了福身表示感謝,若說對話本中描寫的情愛沒有幻想是不可能的,但那僅僅是幻想罷了。大公子雖然花心,但她嫁過去好歹也是正室,生下嫡長孫,母憑子貴,一輩子衣食無憂還能庇佑孩子,她很知足了。
人的追求不同,鳳霓雲也不好勉強只得作罷,只是她回去後悶悶不樂關在房間裡,晚飯都沒吃。
普通人家尚不能選擇婚姻,那她呢?將來要淪爲誰的聯姻工具?做人有太多生不由己,若不能選擇,就儘量讓自己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