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咱們窮,沒錢,比不得別人一下子能拿出十文錢去打發給車伕。可我就是進去瞧瞧,瞧瞧總不花錢吧,我礙着誰了?你們若是不願意,那我就自己進去看去!你們誰也別跟來,省的這回我又弄壞了什麼東西,你們賠不起!”
說罷,氣沖沖的走了進去。
鴻雁沒想到她會當着成繡面說出這種話,又羞又愧,忙不迭的跟成繡道歉:“繡繡,她不是那個意思,你可千萬別放在心上。”
“沒事的,鴻雁姐。”
成繡安慰她:“她說的也對,看看就看看吧。你若是想看,也進去看看,我就不進去了。”
鴻雁覺得她還是生氣了,又是賠禮道歉又是解釋的,弄得成繡哭笑不得,只有說出真相。
“不是我不願意進去,實在是.....”
她剛想要說出自己曾經跟這店鋪裡的過節,卻突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成繡?”
她扭頭一看,心中暗罵:真是怕什麼來什麼,也太不湊巧了。
陳默陽快步走來,欣喜萬分:“真的是你!”
“陳掌櫃。”
成繡行了個禮:“別來無恙。”
“我找你都快找的發瘋了,集市上去找了,他們說你跟天香樓有買賣。等我找去天香樓,可那邊換了掌櫃的,半點都不清楚。哎,你若是再不出現,我可真是要貼尋人啓事了。”
“陳掌櫃也太誇張了吧,有什麼事至於這麼大動干戈的找我妹妹呢。”
說話的,正是聞聲從屋子走出來的阮音。
她先是聽見成繡喊着陳掌櫃,待問清楚裡面伺候的小廝這就是布莊老闆時,頓時來了精神。
等走出來後,看清楚對方的容貌,更是心花怒放。
“妹妹?”
陳默陽幾乎是瞬間就反應了過來:“啊,原來是成繡的姐姐啊。方纔不知道,招待不週,可千萬別見怪。”
阮音用帕子一掩嘴:“不知者無罪,何況陳掌櫃是大忙人,哪裡顧得我們這樣的小女子呢。”
“這話可折煞我了。”
陳默陽找了成繡好幾天,哪裡肯輕易放她走。便提議道:“這裡也不是個說話的地方,不如到屋內,我這裡有剛從福建運來的鐵觀音,泡上一壺,咱們邊品邊談,如何?”
“不了。”
“好呀!”
阮音的聲音一下子蓋住了成繡,欣喜道:“我最是喜歡吃茶,這鐵觀音,只聽過,卻從未嘗過。今兒也是借了陳掌櫃的光,也開開眼界。”
“要吃你吃。”成繡再也忍不住,木着臉:“我還有事,先回去了。”
“哎!”
陳默陽趕緊去攔,誠摯道歉:“上回的事,的確是內子的錯。回去之後我已經徹底的懲治了她,她也知道錯了。還有,”
他從袖帶中拿出一錠足足有十兩大小的銀錠子,看的阮音眼睛都直了。
“上回伯母的繡工,真是美輪美奐。只可惜被內子無知給毀壞,可我是開布莊的,也知道這東西多麼耗人心血,這些銀子,是伯母的酬勞,你千萬不要跟我賭氣。”
成繡白了他一眼,伸手拿了銀子便揣起來。
“我幹嘛要跟跟銀子過不去?何況,這本來就是我應該得了。”
見她伸手拿走,陳默陽這才鬆了口氣。
“如此,成繡姑娘是願意原諒我了?”
成繡望着他,噗嗤一笑,譏諷道:“你這人也真是奇怪,我拿銀子,是因爲這是我娘辛苦了許久的酬勞。你娘子辱罵我們,跟着有關係嗎?”
陳默陽知道成繡性子剛毅,沒那麼容易勸動,便將功夫向另外兩人投去。
“這二位姑娘。”
他抱拳拱手,鞠躬道:“之前因爲一些小誤會,在下得罪了成繡姑娘。心中一直忐忑不安,想要找機會跟姑娘親自配個不是。今兒恰好遇到,也是緣分,不知兩位可否能到在下店中,哪怕是吃一小杯茶,坐一小會兒,也能讓在下心裡稍微好過一些。”
阮音連忙答應,又哀求的目光看着鴻雁。
鴻雁雖然有些猶豫,不過還是不爲所動:“既然是掌櫃的跟我妹妹的事,還是聽她的把。”
阮音瞬間失望,去纏成繡。
“繡繡,咱們就去吧。我腳疼的走不動了,就當是歇歇腳行不行?”
成繡懶得搭理她,看着鴻雁:“鴻雁姐,你也覺得我應該去?”
鴻雁搖頭:“這事沒發生在我身上,我沒法輕易評論。不過繡繡,你若是覺得沒啥,就進去坐坐。若是心中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呢,直接走人就是,宛平城呢,他總不能強行虜人吧。”
鴻雁的話,十分對她的胃口。
成繡笑了:“鴻雁姐說的是,道不道歉的,是他的事,原不原諒的,是我的事。本來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還能成強買強賣了?”
於是,對陳默陽道:“你都聽到了吧,我不接受你的歉意。好了,我要走了,往後也別再見。哪怕見到了,也請陳掌櫃當我是個陌生人吧,千萬別再給我添麻煩,就是對我最好的道歉方式了。”
說罷,也不管一旁跺腳的阮音,牽起鴻雁的手就走。
阮音在身後急的直跳腳,可也不敢當真就留下。只有安慰陳默陽:“陳掌櫃可千萬別生氣,我這表妹啥都好,就是心眼小。你放心,回去我就勸她,到時候,親自上門來跟你賠不是。”
陳默陽苦笑:“只要成繡姑娘能釋懷,我便心滿意足了。哦,多謝這位姑娘,若是能勸的成繡姑娘再來布莊,那便是我陳某人的大恩人了。”
阮音自有生在在林家灣,哪裡見過這樣儒雅多金的男子,瞬間一顆心便沉,淪進去。慢腦子都是大恩人,以及他輕笑的模樣。
等趕上那兩人時纔看見,人家倆正端着一碗涼粉,坐在路邊開吃呢。
阮音扶着腰,氣喘吁吁的用手扇着風,臉蛋紅撲撲的。
“你們,你們可真行,一言不發丟下我就跑了。也不怕我走丟,真是好姐妹呢。”
成繡樂了:“方纔說腳疼的是你,想要留下的也是你。怎麼,我們如你的願,現在反而是我們的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