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我清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躺在了自己房間的牀上。青衣正坐在牀頭看着我。
“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青衣急問道。
“我沒事!我怎麼了?”我一隻手摁在疼得快裂開的頭上,另一隻手撐着坐起來,還在回憶昨日發生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晚上小念塵急匆匆地跑進來找我說你在院子裡暈倒了,然後就把你帶了進來,這是怎麼了?”青衣說着遞過來一碗水,我也就順手接過來喝了。這時候的我也都想起來了,但這件事不能夠讓青衣知道,我只是敷衍着說:“沒事,試新藥出差錯了,沒什麼大礙,現在什麼時辰了?”
青衣開窗看了看外面道:“三更了!”
我點了點頭道:“你先睡吧,天亮了就準備婚禮了,讓你熬這麼晚,真是抱歉。”不料青衣一下子撲上來抱住我道:“我們明天,哦不,等一下!等一下都要結婚了,你還跟我客氣這些做什麼?”
我抱着懷裡的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就這樣被她抱了好一會兒,我就憋出來一句:“謝謝你!小丫頭!”
青衣鬆開了我,擡着頭看着我。問我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瞞着我?”
我點了點頭,但又不能再傷害她,我只道:“有,但是你放心,與你無關,你知道的,我跟着公子,很多事情就算是我最親密的人也不能說的!”
青衣看着我,思考了一下道:“這個沒事,只要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就好!”
我垂眸看着她,在心裡默默的說了一聲“對不起!”
這時候,小丫頭的肚子不爭氣的“咕嚕咕嚕~”兩聲。我笑了笑問道:“還沒吃飯呢?”
小丫頭點了點頭。
我摸了摸她的頭道:“乖乖坐着,或者睡一下,我去給你做點飯吃!”小丫頭很乖巧地點了點頭,就坐在書案前拿着我的書在看,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懂。
我自己一個人默默走到廚房,然而第一件事不是做飯給小丫頭吃。而是拿出了小念給的簪子。我要推演小念的前世,沒有他的東西,只能靠這個了。我在竈臺上畫出了陣法,以火靈晶提供能量。把簪子放到陣法中間。若是正常情況下,我是萬萬不會去推演算東西的,窺探天道對自己損害很大。但事情已經到這種地步了,我必須搞清楚一些事。
我使出了畢生所學,推演出來的結果只有三個。小念這一世確實是個新生魂,沒有上輩子。他這輩子最大的劫難是情劫。他這一世與我本身有着天道的羈絆。
我還想再推演下去,哪知道簪子“咔嚓~”一聲斷成了兩半。而我也因爲窺探太多被天道駁回,心臟裂開,一口心血噴了出來。我伸手顫顫巍巍的拿起那把斷裂的簪子,把它包好放到了乾坤戒中。然後洗了點米,取了些地瓜,蠶豆什麼的放上鍋蒸了一碗飯。在這期間我就像是具行屍走肉一般,整個腦子都是亂的。直到我聞到了因爲鍋底沒水而燒過火的鍋底味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幸好飯沒事。
我端着飯回到屋子裡,放到桌子上跟小丫頭道歉道:“不好意思,過火了,軟了些!”小丫頭看着我悶悶不樂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怎麼了?是很緊張嗎?”我撓了撓頭掩飾尷尬傻笑道:“沒有沒有,就是還有點頭疼。你且吃着,我去找公子幫我看看。可能是藥勁還沒過!”說着,我把昨天抽時間煉製的一對婚服拿了出來。“吃完你可以睡一下,睡不着可以試試衣服!”
然後,沒等青衣嚥下口中的飯回答我,我便已出了房門,到公子門前。我在公子門前站了好一會,始終不敢開口。其實我不是怕吵到公子,我是怕一個結果。我怕我的猜想就沒錯,我怕的是一個已經很明瞭的結果。我不敢,我不敢面對,但我必須弄清楚,不然我下半輩子定然會一直不得安生。所以我毅然而然地過來找公子,卻不敢毅然而然地開口問。過了好一會,眼看月亮已經慢慢西斜,已經夜入四更。
我低着頭站在公子門前,公子的房門慢慢的打開了。我擡頭,只看到公子抱着一把墨黑色的劍正在擦拭。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是深深地跟公子安了個禮。
“有什麼事就說吧!在這裡站了有半個時辰了吧?”公子冷漠道。
我看着公子。
“公子!我推演過了,小念……就是……”就在我要說出鐵面郎君四個字的時候,突然丹田一裂,一口血又吐了出來。
這就是窺探天道的下場,而窺探到了以後還要說出來就會有更大的反噬。這一次,不單單是身體受了傷,修爲也下降到了只有元嬰初期的水平,而且要修復丹田的這條裂縫,恐怕要十年左右,就算是用了縮時的陣法,加上醫館大陣,恐怕也要一兩年。但是,我還是要問!哪怕更嚴重。
但就在我要說出那四個字的時候,公子開口攔住道:“不要再說了,你會沒命的,我知道你想要說什麼!我說過,這是天數!我也不能說!回去吧,早點歇息!天亮了你還要忙呢!”說着,公子便要關門。
但是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我又苦苦哀求了一聲:“公子,您就跟我透個底吧!是還是不是!”
然後,我看到了公子第一次生氣,也是我唯一一次見到公子生氣。“還要說什麼!事情不是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嗎?就算是三歲稚子也聽懂了,你自己也推演過了!還需要我說什麼嗎?事情是怎麼樣你還不清楚麼?”說完,公子把門重重一關便再不言語了。
我在公子門前呆站了很久,我不知道公子爲什麼生氣,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來公子門前討這一番無趣。我只知道一件事,我真的欠了那個小子太多太多了。我捋了很久,直到東邊慢慢有一絲淡淡的藍色光芒。公子的門快要打開的時候,我才捋清楚一切。我瘋了似的跑出醫館,跑到那個很小很小的房子,那個曾經有我血跡的房子裡。可是,房子裡什麼都沒有了,空的,什麼都沒有。我在那裡想了很久……
也許……這樣子也好,他離開了,就再也不回來了。雖然我還欠着他的情,但他離開了也許就不會再被我拖累了!
上一世,我負了他,還害的他落的灰飛煙滅的下場,這一世,雖然我又負了他,至少,我沒有再害得他不得好死!
就這樣吧……
欠他的,下輩子,再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