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物非人非

我努力讓自己的心情看起來好一些,儘量不讓自己的情緒感染到秦柯等人身上。

我和蕾娜的家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三步,兩步……

院子裡果然是變化了許多,和人一樣,落寞與蒼老。

那棵梧桐樹已經是凋零得不成樣子,只有幾片枯葉在樹枝上吊着,似乎隨時都會被風吹下來。

而整個院子被枯葉鋪上了厚厚的一層,明明是凜冽的冬天,卻給人一種秋天的蕭瑟之感。

這裡……真的有人在住?

我看到,院子角落的雞圈早已經空空如也,上面都長滿了青苔,只有在門口一個木桶邊上,擺着很多沒有洗乾淨的紅薯,上面沾着很多污泥。

“蕾娜的墓……在哪兒?”顏世民忽然問我。

我指了指院子後方,顏世民取下了自己的長刀,遞給韓月,沉聲道:“誰也別跟着我來……”

韓月接過了顏世民的長刀,看着顏世民的身影繞到院子後面消失了,韓月低聲對我說道:“根據我的猜測,一般……大叔肯定是一個人想哭,所以不好意思……哎喲!”

韓月的話還沒說完,一塊小石子飛到她的額頭上,她嘟着嘴:“切,被我說中了……”

我嘆了口氣,推開院子的竹籬笆門,剛剛走進去,腳踩在溼潤柔軟的葉子上,就聽到屋子裡傳來一陣笛聲。

笛聲?

笛聲忽然傳出來,那音調婉轉卻哀傷,是個人都能聽出吹笛人的心情。

秦長青?

我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秦長青那張臉。

當時,就是秦長青被大祭司買通,差點害了咱們,只是這秦長青也是個可憐人,還好拓跋靈及時發現端倪,才讓我們沒有落入他們的陷阱。

我剛剛走到門口,笛聲停止了,我聽到秦長青那十分低沉落寞的聲音響起:“讓我再吹一會兒,我沒胃口,吃不下……”

秦長青的語聲十分哽咽,這和他之前瀟灑的形象完全站不上邊。

真的是秦長青?

他在和誰說話呢?和我的同伴們?

可是卻沒有人迴應他的話,難道他在自言自語?

我加快腳步,走了進去,穿過廚房,我就來到了客廳之中。

當我看到客廳裡的情景,整個人都傻眼了。

這……這還是秦長青?

只見秦長青一臉絡腮鬍,蓬頭垢面,眼神之中早已經沒有了往日的光彩,就像是一個奄奄一息的病人……還有更像極了乞丐。

他躺在一張木板牀上,牀上墊了很多粗布墊絮。

他手裡拿着一支笛子,笛子已經發黃了。

此時,一個人正站在他的面前,手裡端着一個碗想遞給他,碗裡是剛剛煮好的紅薯,我不僅能聞到紅薯的香味,還能看到碗裡冒着陣陣熱氣。

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馬洋!

秦長青爲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了?

馬洋在照顧秦長青?

這……

我完全沒想到,我再次來到蕾娜家裡,居然是這樣一副光景。

秦長青和馬洋都注意到,大廳裡忽然多了一個人,他們同時朝我這邊看過來。

當秦長青看到我的時候,目光中充滿了震驚:“張浪……你……你還活着?”

馬洋更是激動得把碗放在秦長青的牀頭,三兩步跑過來,一把抓起我的手,嘴裡嗯嗯啊啊的,涕泗橫流。

雖然馬洋現在不能說話了,我也能從音調中聽出他隱約在說:“浪哥,你回來了!”

我喉頭一陣哽咽,一把抱住馬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放聲痛哭起來。

馬洋的身軀也在不斷顫抖,雖然他的臉已經毀容,我不能看出他的表情,但是他的眼神已經告訴我,他還沒有忘記我這個浪哥!

我的好兄弟,馬洋!

我有些哽咽地說道:“馬洋,兩年了……過得怎麼樣?你這個小子,不會真以爲浪哥死了吧?”

馬洋一把推開我,哭着一直搖頭,就像是要把頭都要從脖子上甩掉。

我哈哈大笑,順手擦了一把眼淚,對馬洋道:“你小子……這兩年,怎麼變瘦了?”

是啊,兩年的時間,馬洋瘦了很多,而且現在他穿的還是一件……不知道算不算衣服的衣服。

怎麼說呢?

他身上穿的是一牀毯子,用繩子拴起來的,我也是走近了才發現。

與此同時我心中更加好奇起來,其他的同伴呢?難道都不在這裡?爲什麼秦長青和馬洋兩個人在家,而且兩個人都是如此狼狽不堪?

我正想詢問馬洋,秦長青就在一旁嘆道:“張浪,你活着就好……活着就好,你要是死了,我這一輩子都要愧疚了……”

我慢慢走到秦長青的牀邊,仔細打量了一下牀上的情況,被褥凌亂不堪,甚至……我都能聞到一股快要發黴的味道。

秦長青這是?殘廢了?

我問秦長青:“你這是……怎麼了?”

秦長青苦笑道:“兩年前的大爆炸,我廢了……全身癱瘓……我被救回來的時候,命懸一線,是你的同伴救我的……他叫雷傑!”

一說起雷傑,我急忙問秦長青:“怎麼只有你和馬洋在家裡?其他人呢?他們都去哪兒了?”

秦長青正想說話,我就聽到馬洋又在後面嗯嗯啊啊叫了起來。

緊接着,我聽到了韓月的一聲尖叫,然後是火銃咚地一聲落在地上的聲音。

韓月看着馬洋,估計是被馬洋的臉給嚇到了,雙手捂着嘴,瞳孔放大,就像看到了極爲可怕的事物一般。

秦柯等人也站在韓月的身後,看到馬洋的樣子,一臉震驚。

我皺了皺眉,對韓月道:“出去!”

韓月愣了一下,我沉着臉,狠狠道:“出去!”

韓月有些委屈地抱起地上的火銃,低着頭走出去。

馬洋卻急忙跑到韓月面前攔住,對韓月一直襬手,並且用手比劃着什麼。

馬洋用複雜的目光看着我,似乎是在責怪我,怎麼跟一個小女孩兒發火。

我知道馬洋心裡在想什麼,只能輕聲一嘆:“小月,對不起……我有些情緒失控,別怪大叔……”

韓月嗯了一聲。

這時,馬洋快速跑到廚房,又端來一盆煮好的熱烘烘的紅薯跑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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