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撲上沙灘,從兩個人的身體上漫過去,翻一層白色的浪花,又退回去。
他們就像兩隻被衝上岸的魚,赤/條/條相擁着,躺在沙灘上,在海水退去後,用力地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梅劭平先動了。他推一推身上的楊琳:“寶貝兒……”
楊琳沒有動,他又推了推:“小麻雀……”
她還是不動,於是他抱住她,坐起來,將她的溼發攏到腦後,看她的臉。她的臉上有一些水珠,他以爲是海水,就伸手給她抹掉。
可是他剛擦掉那些水珠,她微閉的眼睛裡又溢出更多的水珠,順着臉頰流下來,滴在他的手背上。
她在哭?!
梅劭平捧起她的臉,問她:“你在哭嗎?你怎麼了?”
楊琳沒有睜開眼睛看他,反而撥開他的手,將臉埋回到他的懷裡。她的淚水沾溼了他的胸膛,溫熱的。她說:“我痛……”
是的,她痛。從她清醒那一刻開始,她就很痛,不是身體,是她的心。
一年前,她滿懷仇恨和鬥志去參加特訓,她的教官說,黑幫就是人類社會的毒瘤,而勇於去黑幫做臥底的警察,就是那一把切除毒瘤的手術刀。
心裡想着死去的浩,她訓練得非常刻苦,她發誓要做一把最鋒利的刀,即便她不能剷除所有的毒瘤,也要將DK聯盟這一顆毒瘤連皮帶肉切除掉。
出發前,她心中豪情萬丈,她是一個正義戰士,爲了人類社會的安寧良善而英勇赴難。她的爸爸媽媽,她的浩,他們在天有靈,一定爲她而感到驕傲。
可她這才上島多久?爲什麼她的愛與恨好像已經模糊了界限?爲什麼她的正義感不像當初那麼清晰銳利?爲什麼她對梅劭平的溫情與呵護竟有幾分沉醉?
尤其是剛纔,她與梅劭平竟然有那樣水乳交融的快樂,這讓她感覺到十分羞恥!
她的腦子很亂,糾結得心痛。
梅劭平卻以爲她是身體在痛,他分開她的雙腿,往她的下身看了一眼,小聲嘀咕了一句:“確實有些紅腫,回去後給你擦點兒藥,明天就好了。”
楊琳使勁地並了腿,在他的胸口上咬了一下:“你還看?”
梅劭平笑了,抱着她倒回沙灘上,側過身摟着她,在她的嘴脣上咬了咬,說:“寶貝兒,你是我的人了,以後不用害羞了,知道了嗎?你剛纔表現得很好呢……”
“我哪有表現?”楊琳大聲反駁。
梅劭平見她收了眼淚,臉都羞紅了,越發想要逗她,就說:“你叫得那麼大聲,你還說愛我呢!你再說一遍聽一聽,你愛不愛我?”
楊琳無地自容,恨不能立即把腦袋埋進沙子裡。她哼一聲,翻過身背對着他:“我纔沒有叫呢,那是天上的鳥兒在叫……我……也沒有說過愛你,是你聽錯了。”
梅劭平伸手就把她翻過來,直視着她的眼睛:“你明明說過愛我,爲什麼不肯承認?”
“是嗎?我說過嗎?那你呢?你愛我嗎?”楊琳反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