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守規矩？做守護神的僕人？
看來,馬伕和勇士們應該就是不願意向鷹身女妖雕像獻祭而被抓了起來,至於索林漢和喬伊,那就更不屑這樣做了。
雷加看了看散發着硫磺味的池水,淡淡的對女奴說道：“我可沒有什麼隨身之物。”
女奴笑了笑,“許多來奈何市場做買賣的商人,爲了表明自己的誠心,甚至不惜割掉自己身上的一塊肉,來獻祭鷹身女神。”
雷加隨即冷冷的說道：“我不是商人。”
女奴眨了眨眼,壓低了聲音小聲說道：“屠龍者閣下,請耐心聽我一言。正所謂入鄉隨俗,不管您是否真的相信有鷹身女神的庇護,也不管您是否是來做買賣的,而今您的朋友都在我家主人手上,您又何必把自己陷入被動之地呢？其實,哪怕您朝池水裡扔一枚硬幣,做個樣子就好。”
雷加心頭微微一動,忍不住多看了這名女奴一眼。說這名女奴忠心於自己的奴隸主一點都不假,但這女奴心地還算善良,並非爲虎作倀之徒。
雷加想了想,說道：“我身上沒有錢。”
女奴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堂堂屠龍者,邊陲六鎮的實際掌控者,居然身上沒有帶錢？”
雷加笑了笑,“這有什麼大不了。我的錢都在我兄弟身上,只是沒想到你的主人竟然敢羈押我的兄弟。不過,要說一枚硬幣也沒有,那也不準確,我身上還有一枚銀幣,但我絕對不會使用它。”
女奴臉色微微發脹,“這麼說來,雷加大人是不肯朝鷹身女神獻祭了？”
雷加搖了搖頭,“我可沒這麼說。除了錢之外,我還可以獻祭別的隨身之物。”
女奴一聽,當即微微鬆了口氣,“如此甚好,請雷加大人爲鷹身女神獻上祭品吧。希望雷加大人從此之後,能遵守……”
話沒說完,女奴就張大了嘴巴,楞在了原地。
只見雷加大搖大擺的走到硫磺池水旁,登上秘銀砌成的池磚,解開自己的腰帶,褪下褲子,掏出那物,對着鷹身女妖的胸部長長的尿了一泡。
原本熙熙攘攘的廣場頓時鴉雀無聲。
自奈何市場建立以來,還從來沒有一個人敢對着鷹身女妖像如此褻瀆,別說是尿尿,連掏出那玩意兒來都不敢。
雷加大大咧咧的尿完,甩了甩,大喊一聲：“痛快”,這才拉起褲子,繫上腰帶,像沒事兒人一樣的回到了女奴的身邊。
女奴目瞪口呆,她萬萬沒有想到雷加會做出這種“大逆不道”的事情來,但同時心底裡也偷偷的敬佩。
雷加這樣做,絕非是一時衝動,而是要表明自己的身份和態度。
畢竟,他是屠龍者,是黑翼龍旗團的領袖,是博德迪薩地區實際的掌控者,若是躬身向奴隸販子的守護神鷹身女妖像獻祭,傳揚出去,自己的名聲受損是小,讓自己旗下的勇士和鎮民們臉上無光是大。
別的事情或許可以忍一忍,但這種事情絕對不能讓步。
作爲一個領導者,就必須有領導者的威嚴和氣概
“好了,隨身之物已經獻完了,帶我去見你們的奴隸主吧。”雷加整了整衣襟,淡然的說道。
沒等女奴說話,身後的無垢者們便呼啦一下涌了上來,將雷加包圍在中間
女奴連忙用蠻族語說道：“都住手主人要見雷加,不得傷害他”
無垢者們表情木然的散開。
按理說,對着鷹身女妖像撒尿,是極爲不敬的行爲,無垢者們完全可視視之爲敵意,進而採取行動。但是,在奈何市場裡,奴隸主纔是最大的,奴隸主的話,就是法律。
無垢者們自然要遵守奴隸主的命令,所以就不出手對付雷加了。
女奴暗捏了一把汗,雖然無垢者暫時不會對雷加怎麼樣,但奴隸主們遲早是要對付雷加的。想到這一點兒,她的臉上不禁寫滿了擔心。
雷加從容的一笑,“你叫什麼名字？”
女奴怔了一下,不明白到了這個時候,雷加爲何還關心她的名字。她咬了咬嘴脣,小聲回答道：“小四。”
“小四？”
雷加忍不住問道：“這算是什麼名字？”
女奴低頭說道：“主人給什麼名字,我就要叫什麼名字。主人的奴隸太多,嫌起名麻煩,便用數字給我們做名字。”
雷加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好吧,小四。你放心好了,這件事是我一個人所爲,我不會連累你的。”
“可……唉”
女奴惋惜的嘆了一口氣,“那我們走吧,不能讓主人等太急了。”
說着,帶着雷加繞過鷹身女妖雕像,徑直往奈何市場的深處走去。
一路上,她都再沒有說話,只當雷加不存在。
越往奈何市場深處走,人煙越是稀少,但房屋卻越來越高大,沿途奴隸的質量也越來越高。女奴一路引導,將雷加帶進了一座宮殿般的宅邸裡。
進入庭院,只見一個胖嘟嘟的、渾身綾羅綢緞的中年男人正懶洋洋的坐在椅子裡,他的周圍,環伺着各種奴隸,足以一二十人,而在他的面前,則畢恭畢敬的站着一個商人打扮的男子。
不難分辨,坐在椅子上的便是擁有三分之一奈何城的奴隸主。
雷加進入庭院時,負責押送他的無垢者們就悄然退去了,只留下他跟女奴小四。
奴隸主輕輕瞥了一眼雷加,卻裝作視而不見,繼續聽下面那名商人的申辯
只聽那商人戰戰兢兢的說道：“西斯大人,小人真的沒有侵吞您的財產,小人敢對鷹身女神發誓,如果小人故意從中漁利,定叫小人五馬分屍而死”
被稱作西斯的奴隸主冷冷的看了那商人一眼,甕聲甕氣的說道：“奈何市場,歷來都是自由的市場。在這裡,沒有法律,你只有不怕被報復,當街殺人都可,只要你有本事,當街搶劫都可。更重要的是,你們這些小商人,在這裡做買賣,都無需繳納任何稅金——所有維護奈何市場運轉的資金,都是由我跟其他幾位大奴隸主一併分擔的,這些事情,你可知道？”
那商人連忙說道：“知道,知道”
西斯奴隸主陰森森的盯着商人,“既然知道,你還敢把我賣給你的低等級奴隸,當成高等級奴隸賣給別人？你這不是要砸我奈何的招牌又是什麼？”
“我……我……”
那商人撲通一下跪倒在地,不停的扇自己的耳光,“我錯了,西斯大人,我是一時鬼迷了心竅,沒有想到會惹西斯大人不高興,我這就去把賣出的奴隸追回,我這就去——”
說着,商人便打算從地上爬起來往外走。
“不必了。”
西斯奴隸主冷冷的說道：“你賣出的那批奴隸,我已經用雙倍的價格買回來了。雖然費了點事,但也沒花多少錢。”
商人當即大喜過望,“西斯大人真是好人這部分錢,我一定加倍還給西斯大人而且,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西斯奴隸主從鼻腔裡發出一陣重重的哼聲,“你能保證不會自己身上不再發生,可誰來保證不會有人效仿你呢？”
“西、西斯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商人似乎覺察到一絲不祥。
西斯奴隸主冷笑一聲,“我看你做買賣的能力不怎麼好,但是玩花樣的能力卻是不錯。剛纔你說什麼來着？五馬分屍？這倒是個好玩的死法,不過可惜的是,用我的寶馬良駒來分你的屍有些浪費了……”
商人重新跪倒在地,聲嘶力竭的哭號道：“西斯大人饒命西斯大人饒命啊”
西斯奴隸主擡了擡手,立刻就有五名精壯的蠻族奴隸上前,抓住商人的四肢和脖頸,高高的舉在了半空中。
“西斯大人不要啊”商人早已嚇得肝膽俱裂,聲調都變得不像是自己了。
西斯奴隸主厭惡的揮了揮手,五名奴隸大喝一聲,同時使勁,將那名商人的四肢和頭顱硬生生拽了下來
鮮血噴灑了一地,商人的頭顱滾落在地,嘴巴還在微微翕動,似乎還想說聲“饒命”,只是再也發不出聲音來了。
活生生的人命,就在頃刻之間,以極其殘忍的手段終結了,這讓一旁駐足觀看的雷加忍不住捏緊了拳頭。他倒不是替商人感到不公平,事實上,他認同西斯的決斷,但西斯的做法卻太過殘酷,而且擺明了是想給他個下馬威。
而西斯奴隸主看到地上散落的殘肢,竟然連眼皮都不眨一下,只是用濃重的鼻音說道：“五馬分屍也不過如此嘛。”
那五名行刑的奴隸,身上還冒着熱騰騰的血氣,但臉上的表情平靜如常,似乎早就習慣了這樣血腥的場面。
此時,又有幾名圍繞在西斯身旁的奴隸站出來,收走地上散落的殘肢。
引導雷加前來的女奴小四趁機上前,躬身超西斯奴隸主行禮道：“偉大的主人,屠龍者雷加大人帶到。”
“屠龍者？”
西斯面露譏諷之色,嘴上故意埋怨小四道：“混蛋女奴,於嘛不早說？怠慢了屠龍者大人,該當何罪？來人吶,給給重打二十鞭”
話音一落,就有一個精壯的男性蠻族奴隸拿起了長鞭,朝着小四裸露的後背抽打起來。
雷加抿着嘴,努力告誡自己不要多管閒事。雖說小四心地善良,對他也算是有所照顧,但小四畢竟西斯奴隸主的人,冒然於涉奴隸主懲罰自己的奴隸,只會讓小四被懲罰的更重。
雷加只能裝作毫不在意,任憑鞭子在耳邊噼啪作響。
他注意到,西斯正在悄悄的觀察他,而西斯旁邊還有一個女奴,也在望着他,那種眼神非常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