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厲聲質問,千牧雪的膽怯反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氣惱之意
“我自然沒有二位小姐這樣的運氣,又是貴族家世,又是師出名校,我只是一個窮鄉僻壤的鄉野女孩,自學了一點魔法,被凱蘇拉姐姐帶來光明塔又不是我自己要來,你們若是有什麼不滿的話,就去跟凱蘇拉姐姐說去吧”
克萊曼婷和歌莉婭面面相覷,似乎沒預料到一個穿着寒酸的女孩,遭受質疑後竟然會迸發出這般骨氣。
歌莉婭連忙抱歉的說道：“對不起,千牧雪小姐。我跟克萊並非是有意要爲難你,只是身爲聖光姊妹,自然要警覺一些。來來,克萊,快跟千牧雪小姐道個歉吧。”
克萊曼婷冷着臉說道：“對不起——這可不是因爲你說凱蘇拉大人,而是我剛纔的質問態度的確不應該。”
千牧雪微微鬆了一口氣,也趕緊說道：“剛纔我也有不對之處,二位姐姐請多多包涵。”
歌莉婭開心的說道：“好啦好啦,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嘛。走吧,我們帶你去沐浴更衣,將來你若是能留在光明塔裡,我們也能多一個好朋友了。”
千牧雪感激的說道：“謝謝你們,歌莉婭小姐,克萊曼婷小姐。”
克萊曼婷也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千牧雪的致意。
歌莉婭前面引路,帶千牧雪來到浴室。
一進入浴室,千牧雪就瞪大了眼睛,讚歎的說道：“這是浴室嗎？好大啊,比我們光落鎮上的議事廳還要大”
歌莉婭掩口而笑,“千牧雪妹妹,難道你在議事廳裡洗過澡嗎？”
“沒有,不過我在天水湖裡洗過澡。”
一想起上次在天水湖洗澡的情形,千牧雪不由得臉紅到脖子根。
“好了好了,趕緊脫衣服吧,水溫是魔法自動調節的。”克萊曼婷不耐煩的催促道。
千牧雪咬着嘴脣,羞臊的把衣裙脫掉。一旁的歌莉婭發出“嘖嘖”的稱讚聲,弄得千牧雪更加侷促不安了。
克萊曼婷朝歌莉婭揮了揮手,“好了,我們別打擾千牧雪小姐沐浴了,還是去幫她找件合適的衣服吧。”
說着,兩人便退出了浴室,只留千牧雪一人。
千牧雪這才放鬆了下來,鑽進溫熱的池水當中,舒舒服服的浸泡起來。
連續三天的長途跋涉,讓她身心俱疲,再加上魔法浴水有寧神復原的功效,她很快就靠着池沿睡着了過去。
等她再次甦醒的時候,已經不知過了多久,克萊曼婷和歌莉婭抱着一套嶄新的衣裙重新回到了浴室當中,歌莉婭正準備把千牧雪脫下來的舊衣物扔掉。
“別”
千牧雪顧不上許多,猛得從浴池中站了起來,“歌莉婭姐姐,請不要扔掉我的舊衣服。”
歌莉婭吃驚的眨了眨眼,“可是,這些衣服已經破的不像樣子了。上面還佔有不少血跡,看樣子就像從死人堆裡滾過來一樣。就算你能洗出來,也未必能穿。”
克萊曼婷也說道：“歌莉婭說的沒錯,而且,如果你能留在光明塔成爲聖光姊妹會的一員,那麼你則必須穿正規的魔法師法袍,自己的衣物是不能穿的。按理說,你沒上過魔法學院,只能穿灰袍一下的衣服,不過光明塔裡沒有這樣的衣服,我只能給你找來一件黑袍。”
千牧雪咬了咬嘴脣,“舊衣服即使不能穿,我也還是想留下來做個紀念。這件衣服……他曾經說很好看……”
歌莉婭撲哧一笑,“好看的是人,從來都不是衣服。看來,你的那個他挺笨嘴拙舌的呢。好啦好啦,我不給你仍這件衣服,但你得告訴我,你們發展到哪一步啦？”
“我們？”千牧雪大腦一片空白。
歌莉婭提醒道：“你剛纔不是說還有個他嗎？放心,我不問你他的名字。
“我們……”
千牧雪面色黯淡下來,“我走得太匆忙,恐怕他還不知道我的心思……”
歌莉婭的表情也跟着黯淡下來,“沒想到,你跟我和克萊曼婷一樣,也都沒來得及將心中的話表白出來。”
千牧雪當即瞪大了眼睛,“你們也有喜歡的人嗎？”
歌莉婭莞爾一笑,“當然,別看我跟克萊性格相反,可我們的品味一致,我們兩個喜歡的是同一個男人——”
“歌莉婭”
克萊曼婷厲聲制止道：“不要在這裡胡說八道了,我們是聖光姊妹,是把生命和貞潔都獻給聖光的女人好了,我們走吧,讓千牧雪小姐繼續洗澡。”
歌莉婭衝目瞪口呆的千牧雪做了個鬼臉,然後放下衣物,跟克萊曼婷一起走出了浴室。
千牧雪獨自沐浴完後,穿上了新的黑色衣袍。
剛剛穿戴完畢,還不及細細整理一番,克萊曼婷和歌莉婭就急匆匆的闖了進來。
“快走,御座閣下要召見你。”
克萊曼婷劈頭蓋臉就是一句,讓千牧雪有些不知所措。
克萊曼婷抓起千牧雪的手,一路將她拉到魔法升降梯前,剛好凱蘇拉就在升降梯裡等着。
凱蘇拉接手千牧雪後,朝克萊曼婷和歌莉婭點了點頭,“多謝你們了。”
歌莉婭朝千牧雪揮了揮手,“祝你好運,千牧雪小姐”
升降梯隨即快速上升,一直升到令千牧雪心悸的高度。
她沒心思去數已經升高的多少層,只知道自己要謁見御座閣下,就一定是要去往光明塔的頂端。
“我已經把你的情況跟御座閣下說過了。”
趁升降梯還在上升的時候,凱蘇拉對千牧雪說道：“御座閣下對你很感興趣,因此會對你進行考覈。”
千牧雪嚇了一跳,“考覈？可是,我什麼都不會啊。要是我回答不上來,那該怎麼辦？”
凱蘇拉安慰的說道：“別擔心,御座閣下了解你的情況,不會故意爲難你的。御座閣下有她自己的測試方法,即使你什麼都不會,她也能看的出你的魔法靈性來。只不過,評議會的三個老傢伙也在,你說話的時候,必須萬分小心,免得被她們說出個不是來。”
“評議會？”千牧雪困惑的問道。
凱蘇拉嘆了口氣,“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了。記住,首先要有禮貌,跟御座閣下或者是評議會三位長老對話的時候,不要盯着她們的眼睛看,更不能跟她們頂撞,聽明白了嗎？”
千牧雪緊張的點了點頭,亦步亦趨的跟在凱蘇拉的身後,進入了正殿當中
御座端坐在高高的王座上,與之前幾個月相比,她的額頭上平添了幾道皺紋,髮絲間也夾雜了幾根銀絲。
在她王座的下面,則坐着三位身穿紅、黃、藍三種顏色法袍的老嫗。這三位老嫗表情各異,似乎對御座的威嚴視而不見,但當千牧雪進來的時候,三人都或多或少的瞥了千牧雪幾眼。
凱蘇拉恭恭敬敬的朝御座和評議會三位長老行了個禮,然後指着千牧雪介紹道：“閣下,這位就是千牧雪。”
千牧雪當即上前半步,學着凱蘇拉的樣子,對御座和評議會三位長老一一行禮。
御座和藹的說道：“擡起頭來,讓本座好好看看。”
千牧雪控制住身體的顫抖,擡起頭讓御座觀瞧,眼皮卻始終恭敬的垂下,不去直視御座的眼睛。
御座滿意的點了點頭,“長得真是清秀。誰能想到,連光落鎮那樣偏僻的地方,竟然能有如此俊俏的女孩呢,又有誰能想到,一個沒有任何魔法師教導的女孩,竟然能不用咒語,使用出恢復術。古往今來,恐怕也只有首任御座才能做到無師自通。”
話音未落,評議會中一位身穿紅袍的長老就哼了一聲,毫不客氣的說道：“這不過是凱蘇拉的一面之詞而已。究竟是不是真的,我們都沒有親眼見過。
凱蘇拉當即說道：“長老若是不信,可以⊥千牧雪當場演示。”
“不必了。”
紅袍長老冷冷的說道：“我們沒這個興趣看早就有所準備的把戲。評議會之所以來這裡跟御座會面,是爲了討論要事的。”
御座一臉平靜的說道：“紅宗長老但說無妨。”
千牧雪站在大殿中央,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渾身上下說不出來的不舒服,可又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恭恭敬敬的站在原地。
紅袍長老見御座沒有要屏退凱蘇拉和千牧雪的意思,於是也不避諱,直截了當的說道：“前日星隕,御座閣下可曾留意到？”
御座微微點了點頭,“當然知道。根據當時的情況,很像是傳說中的大至高天天神下凡。評議會的諸位長老對此可另有高見？”
紅袍長老一臉嚴肅的說道：“天神已經有幾千年沒有跟聖光姊妹會取得聯繫了,此番星隕,雖然像是位面傳送,但究竟是真是假,還未可知。老朽們擔心,有人會星隕的事情,大做文章,說一些對聖光姊妹會不利的事情。”
御座困惑的嘶了一口氣,“這話從何說起？”
紅袍長老鄙夷的看了看御座,“這還不明白嗎？如若真的是天神下凡,聖光姊妹會必當全力配合,但如果只是普通天象,而有人卻趁機僞裝成天神,那我們聖光姊妹會就有必要剷除。唯有這樣,才能保證聖光在人間的絕對統治。
“當務之急,御座你應該先料理星隕之事,像這種召見鄉野丫頭的小事,就不必親自過問了。待我們評議會找個時間對她考覈就可以了,一旦考覈通過,就留她在光明塔裡做事,一旦考覈不通過,那就給她點錢,打發她回那個什麼什麼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