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點這幾年下來,萊陽自認爲對他了如指掌,說句誇張的,都能通過他的鼻息分辨出心情。
“你聲音怎麼成這樣了?出什麼事了?”萊陽問。
“啊?哦……沒什麼事,落枕了,這會一直擡着頭說話呢。”
“別裝,你屁股一擡我就知道你想幹什麼,趕緊說。”
“……”
那頭微微沉默幾秒,道:“真沒事,就是……算了不說了。”
“你這種人該拉出去槍斃!靠!”萊陽急的咬牙切齒。
“哎~真沒事,沒事……說說你吧,是跟恬總又鬧矛盾了,還是公司要開業了?”
一提到恬靜,萊陽剛發散的思維瞬間收回。
這會走廊的電梯門剛好打開,一對身着職業裝的年輕男女,捧着咖啡有說有笑的走出。
那名女生消瘦的身影和恬靜有幾分像,穿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咯噔、咯噔聲,朝對面的公司走去。
萊陽回神後,摸出一支菸點燃,長長的吐出一條直線,嘆口氣把自己被恬父坑,和恬靜冷戰的事說了一遍。
說完,萊陽吸着煙道:“軍師,你功力沒下降吧,趕緊給分析分析。”
“嗯~你剛說完我就分析完了,這會只是在想……是婉轉的罵你,還是罵的婉轉一點?”
“……”
萊陽一臉愕然,頓了幾秒後臉色發沉。
“有話就說,我這會脾氣很炸,敢罵我飛來西安抽你!”
“行,我就明說吧,按我對恬總的認知,她應該清楚誰在說謊,並且也相信這件事是他爸算計你。”
“啊?那,那她……她還不承認,什麼意思?”
“你要她承認什麼?承認她爸是個壞蛋?該拉出去槍斃?”
“……”
電話那頭一聲嘆息:“萊陽,你結合恬總的家庭情況想想,她母親過世了對吧,父親就是這世上唯一的親人了。你代入一下自己,這種情況下,有人說你唯一的親人把你當棋子,用你的婚姻幸福做賭注,你什麼心情?”
萊陽說不出話,矗立原地像一尊石雕,只有喉結輕微顫動。
“在這種心情下,有個男的還要逼你承認,你又該怎麼辦?”李點問。
“爲什麼要有男的逼我承認?我一下沒有代入感了……”
“大哥!我在給你分析啊,你別搞笑成嗎?”李點恨鐵不成鋼般說道。
萊陽深吸口氣,內心如蝴蝶振翅般,晃盪不已。
他也才意識到,昨晚恬靜好幾次都想換話題,並說了到此爲止……
這麼看來,的確是自己不依不饒!
一陣沉默後,萊陽掐滅了煙:“罵我吧,來,罵的狠一點。”
“別這樣,咱們這麼好的關係我罵你幹什麼?都是爲你好,只是你以後不要這麼傻不拉幾、狼心狗肺、鼠目寸光、小肚雞腸、狗……”
“哎行了行了!”
萊陽伸手重重摸下臉,揉了揉鼻根說:“我知道該怎麼辦了,說說別的吧,我十一月七號開業,你回上海嗎?”
“……不回,我有點事需要處理。”
李點的拒絕讓萊陽始料未及,他有些詫異:“怎麼?你們大唐不夜城的演員都沒有假期啊?”
“扯哪兒去了?我就沒去那兒上班,是一點私事要處理。”
“哦,那聲大你幫我也說一聲,我……就不單獨通知了。”
“嗯。”
李點好像陷入了某種沉思,那個“嗯”字也越發深沉。
見此,萊陽也沒再打擾,說了幾句收尾的話便掛斷了。
這會高雲建帶着那幫人走出公司,要送他們離開,千櫻也跟着一起,和萊陽道聲別,一幫人就這麼下樓了。
……
坐到辦公室裡,萊陽燒水準備泡茶。
水蒸氣從壺頂徐徐冒出,白霧微微縈繞,使萊陽想起以前在恬靜家樓頂晾曬牀單的畫面。
那天陽光燦爛,點點粉塵都看的格外清楚,她扎着頭髮,髮絲和牀單角一起被風撩動,光將兩人的影子在地上融爲一體。
那一刻,她不再是雲彬的總裁,倒像極了某位初嫁的妻子……
水開了,電子燒水器的發出嘟的一聲,打斷了遐想。
萊陽看向窗戶外,這會夕陽折射到對面寫字樓,映出一片暈紅,那些白領們又在暈紅間身影晃動,準備結束一天的忙碌。
倒了杯茶,他拿起手機給李柔荷發信息,想從她這位秘書那兒,打聽下恬靜動態。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李柔荷說這次恬總出差,沒有帶她。
不過公司另一個秘書跟着去了,跟自己關係還不錯。
【那你幫我問問,不,讓那個秘書幫我偷拍一張,多謝啦,比心。】
萊陽抿口茶發完消息,李柔荷回句ok,可幾分鐘過去了,還沒見回信。
萊陽按耐不住,又發了幾個問號,這下李柔荷直接打來電話。
“那個……萊陽,有件事我一直不知道怎麼跟你開口,因爲我也沒搞清楚,所以……”
萊陽心裡咯噔了一下,坐端正道:“怎麼你也繞彎子啊,有話就說啊。”
“咳~行,那我說了你別激動哦,就是……最近有個男的,我不清楚他是誰,恬總從蘇州回來後,就是他開車送回公司的,好像關係不錯。這次去舟山,他也陪着一塊去了……這事,你知道嗎?”
萊陽的心猛的慢了半拍。
思緒又一瞬間拉扯到和恬靜拍生日照的那晚。
她在車上說可以讓自己重新選擇……
不對!
萊陽手抖了下,滾燙的茶水打溼了指尖,他將茶杯放下後,呼吸都開始困難。
自己一直以爲是恬父給施壓了,可現在看來,好像……並非如此!
“那人是她又一個同學嗎?”萊陽重重的咽口唾沫。
“我不知道呀,我以爲恬總給你說過,如果是同學的話……應該給你說一聲吧,我真不清楚。不過剛纔我讓舟山那邊的小鹿偷拍恬總,嗯……怎麼說呢,拍的照片,你要看嗎?”
李柔荷稍微停了停,又補充道。
“我怕你……看了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