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棠回到御唐上院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她腳不那麼痛了,可身上的疲乏感卻更重,打開門,將行李箱一扔就徑直往樓上走去。反正她不餓,先讓她睡一覺再說!
迷迷糊糊睡覺,累到夢一個接着一個。她夢到小梨小時候的樣子,纏着她叫姐姐,可憐巴巴的要吃糖;她夢到跟紀遠風在一起的日子,兩個人在花田裡嬉戲,大地卻突然出現一道裂縫,她失足掉進懸崖,紀遠風卻冷笑着走遠;她夢到她跟權司墨在一起,小梨渾身鮮血淋漓的哭着指責她……睡夢中,秋棠嗚嗚咽咽的竟哭了起來。
“做噩夢了嗎?”
耳邊響起一道輕柔安慰的聲音,連接着現實與夢的彼端,讓秋棠不安定的心得到一絲安慰。
“你偷偷跑回鄴城,害我沒有吃飯就跟過來了。你倒是躺在這裡睡覺,活該做噩夢。”
耳邊的聲音突然變了調,秋棠混混沌沌的皺了皺眉,從不安穩的睡夢中醒來,一睜眼,就看到黑暗中權司墨的亮眸。
“啊!”秋棠嚇了一跳,彈坐起身後,往後躲了一下子,心臟一下子怦怦的在胸腔裡亂撞,眼神一下子清明起來,“你……你怎麼回來了?”
“你都可以溜回來,我爲什麼不行?”權司墨哼了一聲,身上有些熱,伸手就解自己的西服釦子。
what?!秋棠條件反射的一下子伸手,緊緊抓住權司墨的衣服,阻止他的動作,聲音顫抖,“墨,墨總……會不會太快了?我覺得我們有話好好說,關係先不要進展的太快了……這樣對我們兩個都好,對不對?歡迎你回來,可你要冷靜,冷靜!”
權司墨先是詫異,隨即反應過來後,臉黑成一片,“秋棠,你滿腦子都想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你作爲一個女人,竟然……我怎麼會,怎麼會看上你?”
秋棠頗爲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啊……我又誤會了嗎?”說完,又瞪了權司墨一眼,“誰讓你亂解衣服釦子的?!這樣就是很容易讓人誤會啊!你還偷偷摸摸溜進我的房間,你知不知道這是犯法的啊!”
“犯法?什麼法?婚姻法?刑法?”權司墨好整以暇的盯着秋棠,反手握住她的手腕。
“我怎麼知道!”秋棠氣惱的開口,“去問沈曼生!你個流氓,放開我!結婚三年,我當你是正人君子呢!果然男人都是一個熊樣!”
“你很瞭解男人?”權司墨一挑眉,忽的湊近秋棠,在秋棠來不及掙扎的時候,伸手扣住她的腰,將他禁錮在自己懷中,聲音帶着一絲誘導般的魅惑,“是不是偷偷去醫院看紀遠風了?嗯?”
溫熱的呼吸輕輕噴灑在秋棠臉上,讓秋棠幾乎沉溺在權司墨的美色之下,她嚥了咽口水,根本無法撒謊,更何況,權司墨剛剛那樣說,必定是知道她去過醫院的。
“去了一趟醫院。”秋棠囁嚅着開口,又掙扎一句,“快放開我。”
權司墨不理會她,輕聲問道:“怎麼樣,他還好嗎?”
“還好吧。”秋棠淡淡應聲,“可
能還需要再住院幾天觀察一下。”
“明天我可以陪你去趟醫院,探望一下他。”權司墨湊過身,用臉蹭了蹭秋棠羞得發燙的臉頰。他不喜歡秋棠在說到紀遠風時臉上的關切。
“你要去看他?爲什麼?”秋棠疑問一句,仍在掙扎,“快放開我。”
“感謝一下他救我老婆的舉動,雖然救了你的人是我。”
咔嚓……
秋棠一張嘴,下巴落了下來,渾身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汗毛直直的豎着。權司墨這個神經病!絕對瘋了!‘老婆’兩個字竟然從他口中說了出來,這麼自然、這麼流暢……
“還吃晚飯嗎?”權司墨伸手摸了摸秋棠的髮絲,故意忽略秋棠的震驚。
“……你做?”
權司墨緩緩一笑,就像花朵盛開時那樣明豔,“當然不是。合約還在,做飯的當然還是你。”
“呵呵……”秋棠嘴角抽搐着,“墨總,您還真是一個遵守規則的好同志。”
“那是當然。”權司墨飛快的在秋棠額上一吻。
“你再吻我一個試試?!”秋棠揮舞着雙臂,神色猙獰。
“你確定?”權司墨的嘴角微微翹着,笑得像個妖孽,“你這是在邀請嗎?我很樂意再試試。”
“我……”秋棠啞口無言,權司墨很是滿意,站起身來,道:“剛剛要脫衣服,是因爲一路趕回來太熱了。你放心,在你答應我之前,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的。”說完,又覺得剛剛的話有些不嚴謹,清了清嗓子,又道:“咳,接吻不算。”
秋棠呆若木雞的望着權司墨出去,嘆息不斷。唉,被他吃的死死的,怎麼辦?本來是協議在手,不怕權司墨突然反悔不要她了,怎麼現在好像成了無形中的枷鎖,她想逃都逃不開了呢?攤上這麼一個追求者,也真是倒黴。
“第八款項,第十六條規定,甲方有權利要求乙方在任何時間爲甲方做飯,乙方無權力拒絕。”
默唸一遍協議中的規定,秋棠伸了個懶腰往樓下走去。權司墨已經在樓下等着了,秋棠白他一眼,走到廚房,隨便下了點面來吃。
“晚上沒吃飯,你就給我吃這個?”權司墨看着清湯寡水的麪條,一副厭惡的樣子。
“出差前我怕東西壞了,全都吃完了。”秋棠說的自然,坐到權司墨對面,“還有啊,你怎麼這麼光明正大的指責我?”
“你做的不好,當然要指責。”
“可是一個男人在追求一個女人的時候,應該是戰戰兢兢、好言好語的伺候着,不好的也說成好纔對,這樣才能把到妹啊!”秋棠吃了口麪條,用商量的口吻道:“所以呢,墨總,我看咱們這關係實在不適合在一起,咱們還是維持現狀吧!我會把這兩天的事忘了,您也……”
“你敢忘一個試試?”權司墨學着秋棠的語氣。
“我……”秋棠扁扁嘴,不再說話。
“吃飯。”權司墨無奈的搖搖頭,將沒滋沒味的麪條往嘴裡送。
“哦……”
吃完飯後,秋棠收拾好餐桌回到臥室,一推開門,卻看到權司墨悠然自得的躺在自己牀上,手裡拿着一本雜誌在看,見秋棠站在門口,招招手,“過來,別等着我去抓你。”
秋棠盯着權司墨的臉,模樣還是原來的模樣,高挺的鼻樑、薄削的嘴脣、凌厲的劍眉、墨黑的眼睛,本應該是那麼高冷的一個人,怎麼說的話差別那麼大呢?這麼溫柔的威脅,還真是讓人無法拒絕啊!
秋棠挪着小碎步往牀邊走。
“過來給你錢。”權司墨像哄兔子似的開口,誘着秋棠一步步往前走。
“什麼錢?”秋棠皺眉,又到了每月‘領賞’的時候了?不到吧?
權司墨從牀的另一側拿過一張支票,“填好的,一百六十萬。你的車給你賣了,留着也是被你糟蹋。”
“賣了?賣了好!”秋棠一聽,眼神立馬亮了,飛撲到牀上,順手將支票取過來,在牀上打了個滾,“哇哦,真的是一百六十萬!哈哈,我的錢回來了!權司墨,你把我的車原價賣了嗎?哈哈……”秋棠正擔心自己那輛出過車禍的車還有沒有人要,沒想到竟然被權司墨原價賣了出去!
“麼麼!”秋棠捧着支票猛地親了親,像三年來無數次誇獎權司墨般,“我就知道墨總是有大本事的人!”
以往,權司墨總是對秋棠的誇獎嗤之以鼻,總覺得這女人是在敷衍,可當真正打開心扉之後,他竟然覺得他像個孩子,也是需要誇獎的。於是問道:“真心誇我的?”
“真心!真真兒的!比珍珠還真!”
“既然我有大本事,就答應跟我在一起。”權司墨趁機開口。
秋棠笑意一凜,“那我要是不答應呢?”
“即便你不答應,我也有方法讓你跟我在一起。”
“那你還跟我告白個什麼勁!直接把我打暈,把事兒辦完了不就行了?”秋棠豪爽的開口。
權司墨緊緊地蹙起眉來,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秋棠眨眨眼,翻身就要離開,可身子起到一半,手臂卻被權司墨一拉,眼看着權司墨翻了個身壓到自己身上。
秋棠又落於被動,擡頭盯着權司墨,“你想幹嘛?”
“再跟我插科打諢,我就真要了你,讓你囂張!”權司墨緊鎖着秋棠的眼睛。
“不行!”
“爲什麼不行?”權司墨突然伏下身來,將秋棠摟在懷裡,聲音嚴肅又溫柔,“我跟你討論的是一輩子的事,認真點。如果你還介懷你妹妹的事,那我再跟你說一次……就算不是你,也會是其他人,我會找個人結婚生子。現在,那個人恰好是你而已。如果要說抱歉,也是我對不起她。是我喜歡上你,要賴在你身邊,跟你沒有關係。”
秋棠在權司墨懷裡動了動,聲音悶悶的,“給我時間。”
“好。”
“睡覺。”
“好。”
“放開我。”
“一起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