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五位師傅的手下不停動作,整塊翡翠解出了約莫三分之一,很明顯可以看到,在毛料切進去近十寸的地方開始,裡面的玉肉就開始發生變種了,越來越接近透明,到後面已經完全接近玻璃種。
“那是什麼?!”有眼尖的人已經看到石頭內部似乎有其他東西,驚訝地叫了起來。
不會是有黑蘚吧?立刻就有人湊上前去,在聚光燈下,這塊巨無霸的料子裡面,居然有黑色的陰影,秦鈺的臉色繃緊,緊張地盯着那塊毛料。
她賭的是冰種到玻璃種的變種,雖然整塊毛料還沒有完全解開,但是目前的形勢來看,她是賭對了,只要剩下的料切開裡面沒有出現裂綹或者黑蘚,她就贏定了,可是爲什麼那塊玻璃種中間居然會出現黑色的陰影?
就在衆人滿心疑惑想要知道那黑色陰影究竟是什麼東西的時候,一位師傅將一塊毛皮切開了,乍一看到石頭內部的情況,大吃一驚,手中的解石機差點抓不住掉在地上。
“蟲玉!是蟲玉!”那個師傅整個人都顫抖起來,望着他剛剛切開的那個面,激動得有些說不出話來。
衆人皆是震驚地站在原地,看着那塊毛料切面露出來的那一條蟲子,它正仰着頭,拇指粗的身軀揚起,似乎能看到那蟲子身上的每一個突起,透過玻璃種翡翠仍然能夠感覺到它的生機,好像下一秒它就要從翡翠裡爬出來一般。
幾位師傅都心神激盪,但是他們都知道目前他們的當務之急是儘快把整塊毛料解開,所以他們的手下動作倒也沒有變慢,只是每個人的手都有些顫抖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整塊翡翠都解開,又有人取了清水澆在切出來的翡翠上面,整個過程,宴客廳裡沒有一個人說話,都是眼睛直直地瞪着那塊巨無霸蟲翡。
聚光燈下,閃耀着翠綠色光芒的玻璃種翡翠呈現在衆人面前,晶瑩的材質,冰冷的光芒,閃耀動人,最讓人感到震驚的是,在這塊巨大的玻璃種翡翠中央,有一片足有一米見方的巨大綠葉。
在綠葉之上,爬着一種說不出名字的青蟲,那些蟲子足有拇指粗細,四五公分長的米黃色蟲子遍佈整塊綠葉之上,或埋頭啃噬樹葉,或仰頭四盼,活扭曲着身軀,猶如活物一般栩栩如生。
如此清晰呈現出蟲子覓食的蟲翡就好像是墜落凡塵的仙物,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在這樣的珍寶面前,沒有人可以維持鎮定。就連事先已經看過這塊石頭內部情況的宋雅怡都是怔怔地看着,捨不得移開自己的眼睛。
直到司儀在舞臺上開始宣讀這次參與賭石的那些嘉賓的結果,人潮中仍然是議論紛紛,沒有人能夠估測到這塊蟲翡的價值。五十億,一百億,這些清晰的數字躍入宋雅怡的耳中,和那些心情澎湃的珠寶商不同,宋雅怡的心情非常平靜,即便是對接下來即將宣讀的比賽結果,她的神色也是淡然無比。
“玻璃種蟲翡,還是這樣巨大的一塊,這纔可真是開眼界了,宋小姐你說的奇蹟果然是非同凡響。”常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響起,看着宋雅怡的眼神又好奇又複雜。
雖然他心中尤自懷疑着,但是宋雅怡能夠說出那樣的話,足以證明她對這場豪賭信心十足,看宋雅怡現在一臉淡定的神色就可以看出來,她寫出來的答案纔是今天這場豪賭最大的看頭。
秦連山看到那塊蟲翡整個人都不能動彈了,他活了六十五年了,這是第一次見到如此精緻透明的蟲翡,在摸到那塊翡翠的時候,他整個人都有些癡迷起來,滿臉的驚歎和激動,眼圈都紅了:“太漂亮了,玉兒,這是爺爺這一輩子收到的最好的禮物!”
秦鈺的眼中閃過一絲得意之色,朝着宋雅怡所在的方向輕蔑地看了一眼:“爺爺,既然翡翠都已經解開了,咱們先把今天晚上的結果宣讀了再說吧。”
“你說得對,要不提醒的話,爺爺就要把這事給忘了,雲輝,這事你負責吧。”秦連山雖然覺得這事完全沒有必要再比下去,但是既然他已經開口讓宋雅怡和秦鈺比試,就要善始善終。
不過他心裡並不認爲宋雅怡能夠猜中這塊料子內部的情況,因爲他和秦鈺兩人看這塊毛料不知道多少天了,查了無數資料才猜出這塊料子裡面是冰種到玻璃種的變種,宋雅怡就算再厲害,還能看到那石頭裡面有蟲子不成?
“各位,今天晚上小女和宋小姐豪賭一場,猜中者爲勝,接下來就是揭曉答案的時刻!”秦雲輝站在臺上抓着話筒,大聲地說道。
雖然秦雲輝還沒有宣佈最後秦鈺和宋雅怡究竟賭的什麼,但是所有人都不認爲她們兩個女人能夠猜中這塊毛料,畢竟這樣詭異的蟲翡實在太少見,在場這麼多珠寶商連蒙帶猜也沒有一個人能猜對,更何況這兩個資質如此年輕的女人。
不過能夠看熱鬧也是不錯的,聽到秦雲輝這話,所有的人的積極性還是空前高漲,他們只是想看看,究竟翡翠公主和傳說中的冠玉美人,究竟誰更厲害一些。
宋雅怡皺了皺眉,雖然她不認爲這樣的賭局會有貓膩的存在,但是這樣的事情應該是由司儀小姐來宣讀的,爲什麼秦雲輝要站到臺上去?她和秦鈺的比賽,讓秦鈺的父親主持,怎麼看怎麼覺得怪異。
常霖雖然沒有說什麼,但是看着臺上秦雲輝親手打開箱子,取出信封的樣子,也忍不住皺緊了眉頭,不過他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眼睛一直盯着秦雲輝的一舉一動。
“現在我們來宣讀兩人的賭石結果。”秦雲輝大聲地道,一邊說一邊就取過兩份信封。
就在這個時候,站在臺下的常霖忽然開口道:“秦老爺子,不知我可否和秦大哥一起觀摩宣讀兩位小姐的信封?”
秦老爺子聽了這話愣了愣,忍不住擡眼朝着宋雅怡所在的方向看了過來,秦鈺的臉色也有些難看起來,咬牙切齒地瞪着常霖,她爺爺和常家人的關係不錯,但是她和這個叫常霖的男人一直不對盤,上次在平洲翡翠公盤,也是這個男人在幫着宋雅怡。
“那當然,爲了確保比賽的公平,理當如此!”秦老爺子乾笑了兩聲,心中卻開始有些打鼓,不知道爲什麼,他突然莫名其妙的情緒緊張起來,尤其是在看到那個姓宋的女孩子一臉淡笑的模樣的時候,他的心裡竟然升起一種錯覺,這場比賽,他會輸。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常霖一點也不客氣,直接走上臺,接過秦雲輝手中那兩份沒有拆開的信封,確認無誤之後,兩人同時撕開了信封的封口。
秦鈺並不認爲有常霖上臺就能改變這場賭石遊戲的最後結果,她可是早就和爺爺一起看過那塊翡翠毛料的,怎麼可能會輸給宋雅怡這麼個菜鳥?
常霖抽出了秦鈺的那份答案,看了一眼之後,擡起頭看着臺下衆人,淡然笑道:“秦鈺小姐的答案是,冰種到玻璃種的變種,俏陽綠到黃陽綠。除了蟲翡這一點,秦鈺小姐全部猜中。”
秦鈺自然是對自己的這個答案滿意至極,而且她並不認爲宋雅怡的答案能夠比她的這個更加完美,她挑釁地看了宋雅怡一眼,眼中的嘲弄和輕蔑溢於言表。
周圍的人聽到秦鈺的這個答案,也都覺得這一場賭局毫無懸念了,宋雅怡再厲害也不可能答出比秦鈺更完美的答案了。
秦雲輝也這樣認爲,所以他漫不經心地抽出了宋雅怡的答案,隨意地看了一眼就準備宣讀最後結果,不料他在看到那張答案紙上的“蟲翡”二字時,整個人都定住了,瞬間臉上的血液迴流,面容慘白一片,他擡眼朝着秦老爺子的方向看去,嘴脣都哆嗦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