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胖子聲音驚愕道,“你傷成這樣還要回家?我先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再送你回家。”
陸之謙感覺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除了頭皮有些疼,後背有些酸之外,他覺得自己沒有什麼問題。
於是冷冷的說:“不用去醫院,我要回家。”
胖子急了,“回什麼家?你頭都在流血!”
陸之謙下意識的伸手,去觸摸自己的頭皮。
車燈的照射之下,他看到自己摸過額頭的手,有少量的血。
眉頭微微一皺,他取出紙巾,擦乾手上的血,依舊固執的說:“先送我回家!”
胖子沉默,不依他。
他就威脅:“你再不掉頭,老子就跳車。”
說完,手已經伸出,要去拉開車門。
胖子嚇得口水直咽,趕緊道,“行行行,我立即掉頭,您老別跳!千萬別跳!!”
胖子知道陸之謙這個人有多固執,所以不敢輕易挑戰他的底線。
只好悶悶的將車掉了個方向,駛往陸之謙所住的翡翠公寓。
車上,胖子依舊試圖開解陸之謙:
“你回去要清理傷口。”
“知道了。”陸之謙悶聲道,毫不領情。
“誒,你這是什麼態度?我這都是爲了你好。”
“知道了,你廢話什麼?我死不了,要死早死了,還用得着等到現在?”陸之謙依舊沒有好氣。
雖然頭腦還沒有完全清醒,但是陸之謙隱約猜到,今晚的一切,包括那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女人,都是胖子安排的。
胖子似乎也知道他是在爲何生氣,覺得自己事先理虧,於是好聲好氣的說:
“你急着趕回去不就爲了看郝萌麼?說不定她睡着了。”
“她沒睡。”陸之謙沉聲道。——他還沒有回家,她一定會等他。
胖子頓時啞口無言,對於郝萌,他向來不敢評價太多,尤其是在這機關彈槍口上。
等紅燈的時候,陸之謙揉着額角,忽然問:
“今晚的女人是誰啊?”
胖子一下子興致高昂起來,揚高聲線詢問道:
“怎麼樣?身材不錯吧?玩起來爽不爽?還滿意我的安排嗎?”
陸之謙揉着額角,抿着脣,不發一語。
他今晚喝得很醉,只記得自己好像摸過了那女人的身體。
而且摸的時間好像還不短,否則不可能印象深刻。
他記得他聞到了一股香水味,帶着果香的香水。
那股香水味,讓他立即清醒,於是他離開了。
至於做沒做,他實在記不起。
其實,摸都摸了,做與沒做已經沒有什麼區別了。
不知怎的,陸之謙心中驀地騰昇一股愧疚感。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見到郝萌。
胖子見陸之謙陸之謙陷入了沉默,試探性道:
“你真的記不起那女人是誰了?”
陸之謙不語。
轉頭看着車窗外。
其實他頭腦裡好像浮現起一點印象。
但是記憶適時打住,多想無益。
他看着胖子,“有煙嗎?”
胖子適時的遞上一盒煙,一個打火機。
陸之謙抽出煙,點燃,猛吸一口煙,思維這才慢慢收攏。
胖子以爲他抽完煙,會說什麼重要的話。
可是,他並沒有。
只是在察覺到胖子明顯放緩的車速後,不耐煩的開口道:
“你就不能把車開快點?”
胖子不滿的嘟噥一聲,撇撇嘴道:
“開那麼快乾嘛?出事了就不好了!”
陸之謙冷哼兩聲。壓低了眉,命令的口吻說:“開快點!”
胖子只好加快車速,不敢再言。
其實他心裡都明白,陸之謙這麼急的催促他開快點,不過就是爲了想回去見郝萌。
胖子輕聲的低哼:“她有什麼好的,值得你這樣不要命的趕回去。”
陸之謙拿眼橫他:“我的事不用你管。”
胖子努努嘴,“你以爲我想管?我這都是一片好心被雷劈。”
陸之謙冷聲喝他:“你下次再隨便搞個女人塞給我,小心我把你閹了。”
胖子急了,着急的想要撇開關係,“喂,陸少爺,你說話講講理。我哪有硬塞個女人給你,明明是你自己和她打得火熱……明明是……”胖子的聲音越來越低。
陸之謙不想揭穿她,冷聲冷氣道,“閉嘴!”
倆人一路再無話。
車子駛到了陸之謙所住的公寓樓下。
胖子還是主動拉下了臉,開腔道:
“要不要打個電話叫郝萌下來扶你。”
“不用!她可能睡着了。”陸之謙道。
胖子嘟噥着說,“你剛剛不是才說你沒有回去她一定等着你麼?”
陸之謙把剛纔的煙盒砸回給他。“叫你閉嘴。”
而後,他指揮胖子將車架子上的面巾紙給他拿過來。
胖子聽話的將面巾紙盒拿給他。
陸之謙接過紙巾盒,抽出幾張乾淨的紙,對着車內鏡,一點一點的擦乾額上的血跡。
很快,從他額角延伸至眼角的血跡被擦掉了。
胖子看着他皺着眉頭,擦乾血跡的動作,心裡頭只覺得莫名的難過。
雖然知道他被酒瓶砸中的地方,傷得不是很嚴重,但是傷口沒有處理,會很容易被感染。
下車時,胖子好心好意的勸他:
“回去了讓郝萌拿消毒水幫你清洗一下傷口。”
陸之謙難得沒有堵他的話頭,輕輕“嗯”了一聲後,走下了車。
胖子一直看着陸之謙的背影,直到他進了小區的門口。
他還記得,陸之謙住在十七樓。
以前,陸之謙還沒有找回郝萌的時候,胖子常常逮到了機會,就呼朋喚友,來陸之謙家裡鬼混。
如果沒有記錯,他們還有十幾張日本最新動作片,放在陸之謙家裡沒有看完。
每當他們一羣男人看着動作片,陸之謙總是假裝正經的回房間看電腦文件。
胖子常常對陸之謙這樣的行徑,深感不恥。
不管胖子如何引誘他,他就是不參與他們淫-蕩的party。
只是偶爾出房間衝咖啡時,順便瞄上一眼,又迅速回房。
胖子擡頭,順着車窗,看着眼前這一棟高樓。
很少有人記得,陸之謙其實是幹建築設計出身。
而眼前這一大片呈現翡翠形狀的公寓,是陸之謙當年回國的第一件設計作品。
胖子仰頭看着黑壓壓的17樓,忽然很有興趣知道,要是郝萌看到了那十幾盤日本動作碟,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陸之謙又會被她數落得如何狗血淋頭。
很久以前,胖子就信誓旦旦的與朋友打賭,陸之謙這個小子,以後結了婚肯定是個妻管嚴。
按照現在這個陣仗,可不是麼?
哪怕受傷了,他也第一時間想着要回來見她。
真是個傻小子。
胖子在心中暗暗的揣度着,腹誹着。
也許,每個人心底深處都藏着個人。
即便她再負他。
即便他再怨她。
他也永遠放不下她。
浮想聯翩之際,17樓的燈光驟然亮起。
胖子勾起脣角,暗鬆了一口氣,踩下油門,車子急速的向前駛去。
17樓
郝萌睡得並不沉,滿臉都是淚痕。
剛纔聽到女人的聲音從陸之謙手機裡傳來,打擊實在是太大。
她心裡其實是明白的,這事怪不得別人。
只能怪陸之謙長相身份都太過打眼了,惹得女人糾纏也是正常的。
她一定要冷靜處理。
可是,今晚的情況略微不同。
陸之謙正在與她爭吵,冷戰。
有人說,男人在經歷情感空窗期時,容易出軌。
雖然陸之謙現在還沒有與她正式分手,但是他的的確確說過讓她“滾”。
郝萌只當他是一時氣話,可是陸之謙呢?他也只當是一時氣話麼?
郝萌想到不禁落淚。
哭累了的時候,她就趴在沙發上直接睡覺。
客廳的燈光被點亮時,她眼皮微微的顫抖,下意識的捂住哭得通紅的眼睛。
再瞠開眼睛時,就看到了陸之謙高大的身子蹲在了地上。
陸之謙壓低了眉眼看她,眼神愈發顯得凌厲,卻有掩飾不住的的擔憂與心疼。
在她完全來不及反應時,耳邊只聽陸之謙一聲低沉的抱怨:
“這麼冷的天,誰讓你睡在這裡?”
話音剛落,他一隻大手已經攬住她的腰,一把將她抱起,徑直朝臥室的方向走去。
郝萌揉了揉眼睛,伸出冰冷的指尖,去輕輕觸碰他的胸膛。
陸之謙感覺到她在碰他,依舊是兇巴巴的模樣。
一隻手就抓開她胡亂摸的手,聲音壓得很低:“別亂摸。”
郝萌趕緊縮回了自己的手,用力的咬住脣。
直到被陸之謙重新放回大牀上時,她都分辨不清這到底是夢境還是真實。
如果這是在做夢,爲什麼他的樣子看起來那麼真實。
連聲音也很真實,雖然兇狠了點。
不過這不就是陸之謙麼?
他生氣的時候會很兇,但是隻要把他哄回來就好了。
他像個小孩,很好哄。
陸之謙給郝萌蓋好被子後,徑直走到臥室的窗臺,望着黑絨布般的天際。
窗外的風大,他不敢打開窗,怕她冷。
郝萌盯着他的後背,忽然開口喚他:“阿謙。”
聽到郝萌叫他名字時,陸之謙下意識掐滅了菸頭,輕輕“嗯”了一聲。
郝萌輕笑。
她再度揉了揉眼睛,定定的看他。
她招招手,柔聲喚他:“阿謙,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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