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迴光返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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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最悲哀的莫過於不能拯救生命,趙燁此刻恨不得擁有超能力,直接把江海體內的癌細胞清除乾淨。

江海很是平靜,回到家的他不緊不慢的脫下病服,換上了件很古老的中山裝,然後又將那花白的頭髮梳的整整齊齊。

趙燁在客廳裡足足等了江海一個小時,可江海還是對這鏡子看了又看,有些不放心於是對趙燁說道,“我看起來還可以麼?”

“很帥!我想你今夜一定會迷倒甚多女孩子。”

“呵呵,很多就不用了!我心中只有一個人。”

“我已經給她打電話了。”

面對着已經一百多歲,即將踏入黃土中的人,趙燁沒計較那麼多。江海現在無論有什麼願望趙燁只要能辦到他都不會拒絕。

更何況趙燁覺得江海對趙依依並沒有什麼,如果他真是個色老頭,以他的身份地位,經濟實力,即使已經到了一百歲,他也能隨便的找到極品女人,更別說趙依依。他如果真對趙依依有意思,也不會這麼通過趙燁,自己直接用錢就是了。

“我沒什麼東西送給你,這些你先收好!”江海終於對自己的形象滿意了,他遞給趙燁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面鼓鼓囊囊的很重的樣子。

趙燁以爲裡面是研究資料,沒有推辭直接收在懷裡,然後對江海說:“放心,我會幫你把研究進行到底。”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走吧!不要讓我的小寶貝等着急了!”江海微笑着,那樣子跟趙燁第一天看到他時一摸一樣。

然而趙燁知道,這只不過是迴光返照而已。此刻他在燃燒最後一絲的生機,他的生命或許只有幾個小時。

趙依依拎着她的小包包一臉不情願的樣子,絲毫不顧及江海那期待的表情。在聽到趙燁的解釋以後趙依依有些驚訝,因爲她怎麼看這色老頭都不像要死的人。

燈光昏暗的酒吧,瘋狂的舞曲,這種地方並不適合江海這樣的老人,然而深夜似乎也只有這樣的地方。

“喝什麼酒?”趙燁問

“二鍋頭!”江海道

“好的就要二鍋頭!”趙燁揮手叫服務員上二鍋頭。

趙依依看到這種情況趕緊阻止趙燁,輕聲說道:“這地方沒那種酒。更何況江海病入膏肓,以他的身體狀況喝酒等於找死。”

“只要有錢在這裡什麼酒都有,我要瓊漿玉液他們都能想辦法給我弄來。其他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

“他雖然病入膏肓,可只要想辦法也能保證他一個月的壽命啊!你這麼做是在要他的命。”趙依依有些激動道。

“我是個醫生,不是萬能的神,對於即將逝去的生命我做不出任何事情。我們不能賜予人新的生命,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他走好。”

嘈雜的音樂聲中,拿了小費的服務員變戲法般的弄來了二鍋頭,然後熱情的倒酒,在服務員眼裡,這三個顧客就是農村來的暴發戶,跑到這裡來喝二鍋頭,真是要多傻有多傻。

“好酒!好多年沒有這麼痛快的喝酒了。”江海一口氣喝了半杯,然後稱讚道。

趙燁頻頻舉杯陪着江海,他喝的比江海還要快,對於這種烈性酒趙燁很容易就會醉倒,可今夜他似乎格外的清醒。

趙依依看到這兩人頻頻舉杯,覺得這兩個人瘋了。不知道喝了第幾杯,江海終於不再喝了而是進入了今夜的正題,他今夜是想看看趙依依。

趙燁很識趣的表示要去洗手間,留下趙依依跟江海兩個人。上一次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趙燁還挺生氣,甚至真的有趙依依說的那種吃醋的感覺,而這一次趙燁滿是辛酸。

在洗手間裡趙燁用冷水拼命沖刷着臉龐,他試圖將一切不快沖走。雖然與江海不過萍水相逢,不過泛泛之交而已,可趙燁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可愛的穿着彩色條文襯衫的老頭。

醫生是這個世界上最見慣了死亡的職業,迎接死亡不過是家常便飯而已。趙燁這樣安慰着自己,然而面對死亡,趙燁卻同其他醫生一般的接受。

躲在衛生間裡不知道吸了幾支煙,趙燁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是趙依依的號碼。江海過完了人生中最後的一段快樂時光。

然而吵雜的酒吧沒有人知道江海的生命在漸漸的逝去,更沒有人知道一代名醫就此辭世。

“謝謝!”這是江海對趙燁所說的最後一句話。他不知道喝醉的江海當時是否還清醒,他只知道,江海這個夜晚很愉快。

回到醫院的後的趙燁發現江海的病房裡有很多醫生,而且這些醫生都相當的不友善。他們看到趙燁揹着江海回來的時候,問都不問,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陣臭罵。

“你以爲你是誰?做個手術很了不起,這裡的病人什麼病你知道麼?你有什麼權利將他帶出去?”江海的主管醫生恨透了趙燁,如果江海真的出了什麼問題,或者他的家屬最就起來,他可是無法推卸責任的。

隨着主管醫生的帶頭,人人都開始叱責趙燁,就連護士都來說趙燁的不是,然而趙燁卻絲毫不在乎,把他們完全當成空氣,把江海安頓好了以後直接轉身離開。

趙燁很很喜歡摩天大樓的頂層,因爲安靜,視野開闊。離開了病房的趙燁並沒有直接回到賓館睡覺,而是來到了大樓的頂層,迎着夜裡氣冷的寒風,望着腳下的不夜城。

趙依依跟在他的身後,作爲趙燁的老師,同時也算是姐姐的她不可謂不關心趙燁。她靜靜的跟在趙燁的後面,並沒有說什麼,他知道趙燁心情不好的時候不願意說話。

“你覺得他今夜快樂麼?”趙燁首先開口道。

“我覺得他很快樂!”

“你不會怪我吧!”

“我不是那麼不通情達理的人,更何況他並沒有做什麼。實際上江海是將我當成了另外的一個人,或許我張的跟那位在江海心中很重要的女人很像吧。”

趙依依話讓趙燁知道了,那色老頭並不是真正的好色。他只是將趙依依當成了另外一個人,一個將要死去的人會這樣並不難以理解。

江海看上趙燁的那個鍼灸麻醉的興奮也是如此,他想在這個世界留點東西,那鍼灸麻醉的改良無疑是最好的。

“我雖然不知道那女人是什麼樣子,可我今夜卻扮演的很好,你就放心吧!江醫生過的很快樂,其實他是個孤獨的人,他一生未婚,更沒有留下什麼子女。”

趙燁聽到江海沒有子女略微有些錯愕,然後突然想起剛剛江海送給自己的牛皮紙檔案,他輕輕的打開牛皮紙檔案後藉着微弱的燈光翻看着其中的資料,他發現這裡面的東西不是那麼簡單。

趙燁想起江海出門之前藉口打扮,一個人在屋子裡神神秘秘的弄了好久,相比這裡面的東西就是那個時候整理的。

趙燁隨手翻看了一下,裡面除了一些資料,還有江海留給他的信,以及一封遺書……

江海那龍飛鳳舞的字跡以及昏暗的光線讓趙燁有些看不清粗,他準備將這些資料都裝回去,可他突然停了下來,因爲他在上面看到了自己的名字,以及名字後面的幾個字全權代理遺產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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