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章 苗婆

男孩眉頭一緊,又想在小女孩面前露一把身手,裝作小英雄般對其他男孩令道:“她一定是妖怪,保護村子是我們的責任,我們要除掉這個妖怪!”

其他孩子都隨聲應和,撿起路邊的石頭和泥沙往離不孤身上扔。離不孤又餓又累,身上還有好幾處傷,還從這麼高的坡上下來,早已沒有力氣閃躲,心裡儘管千百個委屈不願意,也只能任由他們欺負。男孩看到她趴在地上不動,上前用腳踹了她的肚子。離不孤一聲悶呵,緊緊抓住他的腳,其他孩子見了,一股兒圍上前對離不孤拳打腳踢。

“臭妖怪,還敢動手!”男孩用力踢她的手,又往肚子上踹了一腳,離不孤吃痛滾了幾圈,手捂着肚子低哀。男孩從腰間抽出一把鑲着紅寶石的短刀,眼裡絲毫沒有猶豫,直向離不孤的胸口刺去。風中忽然一聲鏗鏘,短刀從男孩手裡滑出,男孩內力一作,好不容易翻身站穩,正要大怒發作,只聽一聲斥喝:“還敢動手!”

孩子們如觸了電般一抖,立馬退開幾步。

覺得有道影子沉沉壓上身子,離不孤吃力擡起頭,看見一個滿臉白鬚的老者,周旁的孩子正向他恭敬鞠身,口裡喊着:“大巫師!”

巫師……離不孤只覺得這個稱呼讓人聽來毛骨悚然,不自覺往後縮了縮。巫師併爲理會那些孩子,那雙注視着她的眼睛略微收緊,放出看不透的光。離不孤咬咬嘴脣,艱難從地上爬起,恐懼戒備地看着面前這個不發一言的巫師,不知道下一步會如何。

這個巫師早已看出離不孤身上的煞氣,一開始也被震驚到了,不過想到這還只是個孩子,況且也沒有大惡之念,再者看她筋骨不錯,若加以管教學術,這股強大的力量定能轉爲先天異稟之力,只是來路尚且不明,可暫且收留爲計。

剛伸手,還未碰到離不孤一根頭髮,一片綠影忽然飛過,乍眼劃開他的手背。轉瞬間,只聽離不孤一聲驚呼,回過神,

眼前哪還有離不孤的影子。巫師一握拳頭,狠狠望向天后邊。來人輕功極高,來無影去無蹤,只在空中拋下一句話:“這個孩子,我要了!”

巫師並未追上,在場的孩子們有些急了,連忙問:“大巫師,妖怪被苗婆婆捉走了,會不會對村子造成危險?”

巫師舒平憤怒的呼吸,靜靜望着苗婆婆消失的方向,一絲不屑漫上嘴角:“她要,就讓她帶去。那個孩子不是妖怪,但……也不是簡單的凡人。你們放心,此人還不成大害。”

迎面的風很大,離不孤睜不開眼,自己好像被包圍在一團氣流中,但又清楚感覺到有人緊緊錮的她的身子。大約不過幾秒,風漸漸放小,離不孤聞到一抹淡淡的藥香,像是從人身上自然發出,緊接着雙腳着地,藥味更濃了,但卻不是身體上的味道。

離不孤輕輕睜開眼,自己身處一間木屋,前後都有個大木架,上面整齊疊着一個個竹篩,裡面安放各樣的草藥,難怪進來便聞到滿屋子的藥香。那麼帶她來這個人是醫者?醫者救死扶傷,心地善良,不會像剛纔那些人野蠻兇狠。離不孤小心翼翼地擡起頭,纔有的希翼和僥倖都在瞬間崩裂,眼前此人,銀髮白眉,滿臉深紋,特別是那一雙眼睛,犀利中明晃晃含着幾分殺氣,比那個大巫師還要讓人悚然。離不孤真真不自主顫了顫,驚慌躲過與之的對視。

苗婆婆一腳踢在離不孤後膝上,離不孤重重跪倒,因虛弱不由往地上倒了倒身子,順是趴着手離苗婆婆挪開幾步遠。“你身藏千古煞氣,闖我苗村做甚!”苗婆婆死死盯着她挪動的身子,厲言聲問。離不孤縮好在角落,驚慌略擡了擡腦袋,小嘴張着,默默搖頭。苗婆婆想到方纔在唉村口這孩子也是一句話不說,疑惑問:“啞巴?”

離不孤淡淡沉下目光,抱住自己的肩膀,把腦袋埋在膝上,渾身抖得厲害。苗婆婆不解心中疑惑,上前將手掌放在離不孤的頭頂,果然察覺到她

體內不僅有綿綿不息的煞氣,還有其他一股力量堵着,正中啞門穴。而這種力量神秘莫測,充斥着陰霾之氣,應是從黃泉地下帶出來的,這也就是讓她成爲天生啞女的原因。這樣特殊的力量堵塞在她體內,若要讓她開口說話,恐怕不是凡間之術所能達到的。

苗婆婆輕輕吁嘆,倒是有些憐惜起來。眼前這個不過**歲樣子的孩子來這能有什麼目的,指不定就是誤打誤撞,她身含煞氣,又糟啞劫,看裝束該是從山那頭流浪而來,這個孩子眼裡隱藏的倔強和如今的落魄……很有幾分和當年的自己相像。

離不孤沒有哭,但還是因爲苗婆婆的靠近怕得不得了,一雙不溫不冷的手擡起她的臉頰,她猛然一怔,心臟也在這一刻頓滯,然後驚恐狂跳。隨着這雙手的緩緩的力道,她的目光對上滄桑的眸子,忽然暈眩恍惚。此時,一股玄氣凝上苗婆婆的手掌,發出淡淡的光暈:“讓我看看,你究竟經歷了什麼!”

聽得話音剛落,離不孤覺得腦門有一股熱氣上涌,苗婆婆的手掌貼在她的額頭,一層清澈的白光從掌間散出。下意識的,離不孤輕輕閉上眼睛。這是窺塵術,可以從被施者腦海裡看到在此之前所發生的一切事。

劫難從離不孤出生那刻起。驚雷、溺水、母病、受欺、村逐、焚燒、落魄,她的惶恐、她的自卑、她的無助、她的悲痛、她的委屈還有她的善良。十年的一切,歷歷在目,苗婆婆撤回手掌,白光隨之消散。

“離不孤。”她喃喃念出這個名字,輕輕嘆息,愛憐地撫上離不孤的腦袋。離不孤大吃一驚,眼前這人竟叫出了她的名字!苗婆婆看出她的害怕和戒備,安慰說:“正如你的名字,從此往後你不再孤單。只要你留在這裡,專心習法,你的生活將煥然一新。”離不孤覺得神奇,這個婆婆不僅能知道自己的名字,似乎還知道自己的過去,她真的願意幫她改變現在的生活,她真的能夠苦盡甘來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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