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音一驚,一拍桌子,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站了起來。
“千鶴你什麼意思!”
“無鳶花雖然能解了那毒,但是對精神的損害十分的大。你可是忘了,我曾與你所說的,關於無鳶花的藥性?”
千鶴淡然一聲說道。
“無鳶花可以令服用者神經恍惚,從而控制其思想意志的作用。”
“是。”凌音點了點頭,稍稍應了一聲。
“那你可知道,這又是爲什麼會這樣?”千鶴嚴肅着面孔,又再次問道。
“爲什麼……”
凌音遲鈍的問了一句,語氣也是抑鬱,她似乎隱隱的能猜到,他接下來要說什麼。
“無鳶花之所以令服用者精神恍惚,就是它的藥性,便是在攻擊靈魂,一個沒有自己意識的靈魂,又怎麼可能不被控制?”
又聽到他接着說道:“一個身體中,有兩個靈魂,時間長了必然會一方強盛,另一方虛弱。通常情況下,都是最先佔據身體的靈魂,會更加強盛一點,也就是忘塵。但是司空一的靈魂卻能在他的身體中待那麼久的時間,想必也應該是忘塵的許可。長此以往,忘塵精神再強盛,也經不過這樣的消耗。”
千鶴手指點了茶水,他一邊說,一邊在桌上畫着。
凌音看去,正是一朵無鳶花的模樣。
“那忘塵……”
“你上次說,忘塵在進鬥神墓的時候,突然變得虛弱,是吧?”千鶴問道。
“嗯。”凌音點了點頭。
“那應該是你見他的最後一面了。你若是現在用陰陽眼看他的身體的話,裡面應該就只剩下一個靈魂了。”千鶴補充道。
凌音呆愣住,口中喃喃:“怎麼會……”
千鶴起身,白皙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按着她的身子讓她坐下:“這不能怪你,是司空一。”
凌音呆呆的看向他:“司空一……”
司空一一直想要奪得忘塵的身體,想要重生。難怪……
難怪就算是知道要救忘塵,他還是跟着凌音去了,卻沒想到竟然打着這樣的念頭。
司空一啊司空一,我真的看錯你了!
凌音握緊了拳頭:“我要親自去問他!”
凌音說完,便起身朝外面走去。
司空一正在與林琳玩鬧。林琳這丫頭甚是在可愛,古靈精怪的,而且還會一點召喚術,可沒那麼好欺負。
他正在逗弄着林琳,就看到林月兒公子莫他們兩人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是詫異,正看着自己的身後的方向。
怎麼了?
司空一看向身後,卻見到凌音的身影,朝着這邊走來。
他臉上立馬露出高興的笑容,伸長了手臂朝凌音打着招呼,生怕她看不到。
“阿音,過來露一手,這妮子太多囂張。”他大大咧咧的咧着嘴笑着說道。
卻見到她臉上神色有些不對,難道是因爲拓跋蒼浪?
拓跋蒼浪走了,對他來說,是一件大好事。少了一個對手,就多一分可能性。
只不過凌音身邊跟着的千鶴,看起來好像更加的難纏。
他腦中有忘塵的記憶,
知道千鶴雖然是凌音的獸寵,但是在凌音的心裡,所佔據的比重比旁人是更加的大。
司空一大笑着湊上凌音的面前,想要用自己的快樂情緒帶動凌音,讓她早早的拜託難過的低谷。
凌音話都沒說,見到司空一,一雙黑眸瞬間變成血紅。
“唔。”司空一詫異的看着凌音的眼睛。
這是怎麼了?不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的眼睛了,怎麼突然變得這樣的紅,面前的凌音,就像是一個妖精,一個嗜血的妖精,像是下一秒就要將人給生吞活剝了。
凌音微迷血紅的雙眼,看着司空一的身體。
司空一就見着凌音突然勃然大怒,目光兇狠的似乎要將他給吞噬殆盡。
他心裡驚訝,這是怎麼了?
凌音兩步上前,冰刃已經出現在手中,一隻手揪住他的衣領,另外一隻抓着冰刃的手,抵在司空一的脖頸上,凌音一用力,抓着司空一的身體推向一旁的牆壁。
“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事情了?怎麼突然就這樣的衝動,有話好好說,不要這樣!”
林月兒驚訝的看着面前的這狀況,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公子莫也是詫異,兩人想要上前來阻止。但是那冰刃就抵在司空一的脖子上,已經割進去不少,冰冷的冰塊將周圍的血液都給冰凍住。就算是割破了皮膚,血液依舊是流不出來。
司空一感覺到脖頸上一陣瘙癢一樣的疼痛,但是他一時間沒有去感覺疼痛,而是目光詫異的看向近在眼前的凌音。
“小徒兒,你這是怎麼了?爲師……”
“放你大爺的屁!”凌音咬着牙,想要再刺的深一點,但是冰刃已經接近他的血管,這一刀下去,定然會要了他的命。
但是……
這是忘塵的身體啊!
“唔……”司空一也是愣住了,凌音沒有他高,他低着頭看着生氣的凌音,是在是不知道究竟自己是怎麼了。
千鶴站在遠處,一雙眸子淡漠的看着這邊的情況。
“我問你,忘塵在哪?”
凌音一字一句的說道,咬着牙,切着齒。她瞪着一雙美目,幾乎要將面前的人給生吞活剝了。
林月兒與公子莫對視了一眼,兩人都不明白凌音再說什麼。
“四姐你先好好說,被衝動。”林月兒勸說道。
“對啊,先將刀給放下,好好說,不要衝動。”公子莫也上前來全說道。
哪知凌音根本不理睬他們兩人,當他們像是空氣一樣,晾在一旁。而他們說的話,也像是完全沒有聽到。
“……”被抵在牆與冰刃之間的司空一,被震的腦中一片空白。
她怎麼知道的。難道她已經發現了……
“我……他,他在沉睡啊,他說他……”司空一結結巴巴的說道,心裡有些緊張,眼神稍稍有些躲閃。
“他說什麼?”凌音冷笑了起來,看着面前的這人還在表演,“司空一,我還能再相信你幾次?”
她目光定定,看着近在眼前的司空一,眼中全是無奈、憤怒交雜着痛心,與失望。
明明就近在眼前,但在司空一的眼中,她卻離得越來越遠。
“我不是,我不是有意騙你的。其實那天……”
“司空一!我真想殺了你!”凌音握着冰刃的手又往前進了一分,這下,鮮血再不能被阻礙,從傷口中流出,他的脖子上留了下來。
順着他的脖子,流進他的衣領中,將衣領給染紅了一小片。也順着冰刃流到了凌音的手上,指縫間全是鮮血。
她低吼着,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明顯是在隱忍,若不是這樣,恐怕這一刀早已經切了下去。
“凌音,有話好說,先把刀放下來。”林月兒上前來小心翼翼的勸說道。
凌音現在的情緒不穩定,她有些擔心被凌音挾持的司空一。
“……”司空一心疼的看着凌音。
他不是在心疼自己的傷口,而是心疼面前的女子。
“小徒兒……”司空一低聲的喊着。
“你不要這樣叫我,你不配!”這個稱號,只會讓凌音想起忘塵,而面前的這張臉,這個身子,也是忘塵的。這些都是忘塵的。她現在恨不得將手中的冰刃狠狠的捅下去!
爲何她偏偏就下不了手呢。
千鶴淡漠的眸子本是輕鬆的看着這場面,卻突然正色,黑珍珠一樣的眸子,看向凌音。
千鶴的視線中,凌音的身上正在一層一層的冒着淡淡的黑氣,那黑氣隨着凌音越來越生氣的情緒,而變得越加濃烈。
是在鬥神墓染上的那種東西。
凌音握着冰刃的手,不斷的顫抖着,傷口處已經血肉模糊,司空一也被疼的渾身顫抖。
千鶴連忙上前,握住凌音的手腕。
凌音看向他,一雙血眸中充滿了仇恨,像是要將人給撕咬乾淨才能上善罷甘休。
千鶴腦中稍稍閃過一個念頭,這黑氣似乎在影響這阿音的情緒,讓她越來的生氣。而生氣也是應發這黑氣出現的原因。
情緒影響黑氣,黑氣又再次影響着情緒。會讓人越來越生氣,一直到最後逐漸喪失理智。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再說什麼也沒有用了。”千鶴對凌音說道,他握着的那隻手,正好就是凌音抓着冰刃的那隻手。
千鶴的身上,有股淡淡的丹藥香味。
凌音聞到這味道的時候,便能感覺到自己的激烈的情緒,似乎漸漸的平息了下來,緊繃的神經,也鬆懈了下來。
凌音鬆開手中的冰刃,沒有了精神力輸出的冰刃,瞬間化爲一灘清水,順着司空一的脖子,沾溼了他的衣領。
“昨日說要幫你調理身體,你現在不適合生氣。”千鶴淡淡的說道。
已經沒有那麼暴怒的凌音,看着身旁的千鶴,點了點頭,另外一手,鬆開了司空一的衣領。
“嗯。”凌音仍憑着千鶴拉着她要離開。
“小徒兒……”司空一不屈的又喊了一聲。
凌音回頭,在看到他那副與忘塵一樣的身子的時候,輕哼了一聲:“我不殺你,是因爲那身體是忘塵的。從我面前消失,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了!”
說完,她長髮一甩,便隨同千鶴離開。
徒留下司空一絕望的看着凌音的背影。
“爲什麼會這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