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吟了一瞬,陌非歌正欲將實情告訴沐千尋,就有一羣人拎着大桶小桶的水,齊齊奔進了院中。
而後……
進到院內的人,都齊齊傻了眼的看着被五花大綁在樹上的陌非歌。
陌非歌眉頭一抽,幽怨的瞪了沐千尋一眼。
今兒這小女人是讓他丟臉丟大發了。
日後有機會,他非得好好的報復回去不可!
暗自想罷,他擰着眉,不悅的叱道:“一個個都愣着幹什麼,還不快過來給我鬆綁!”
他的話音未落,陌淞就已經竄了過去,極快的幫他送了綁,還順帶解了穴。
然後旁的人七手八腳的蜂擁上前滅了火。
沐千尋雙手環胸,事不關己的坐在一旁看着,直到陌非歌衣袂翻飛的坐到她身旁的位置上,她才涼颼颼的輕語道:“你們該是我這邊的人,而非那位爺那邊的,這次就罷了,往後你再幫着那位爺來騙我,我就真烤熟了你!”
“我們也是爲了你好。”陌非歌回的有些無力,這一次的事,若非擔心她的身體,他們也不會聽君修冥的話來瞞着她。
“我沒事。”沐千尋凝目飄忽不定的看向即將被熄滅的大火,晃眼間好似看到了堆疊成山的屍骨,她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呼吸也變得有些不順暢。
“我讓人去長樂谷查探了一番,的確是死了些人,但……”
“但?”
陌非歌話到一半收了聲,沐千尋立刻啓口追問,然未免陌非歌聽出她的異樣,她只簡單的問了一個字。
陌非歌眉心糾結成一團,靜默了片刻,才繼續說道:“屍體的數量,與長樂谷原有的人數不相符,餘下的那些人要麼是逃走了,要麼……就是被抓了。”
聽了這話,沐千尋的心再度漏跳了一拍。
因爲她一聽到陌非歌的話,就條件反射的想到,定是賢王抓走了餘下的人,企圖在必要的時候用那些人來要挾她!
之後……
他二人沉默的靜坐了許久。
陌淞張羅着旁人拾掇燒得一片狼藉的院子,也無心思去理會他們那邊。
直到拾掇清楚,除了陌淞以外,旁人都退下,沐千尋才幽幽嘆道:“罷了,既然已經發生了,着急也於事無補。”
陌非歌詫異的挑眉。
她的冷靜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緊接着,沐千尋又道:“如今各大家族有多少人在皇城中?”
“千餘人。”陌非歌立刻給出了回答。
“讓百餘人今夜去七王府找我,餘下的人分別安置在你的南風館跟沐府。”沐千尋說罷起身,眸底隱着一抹堅定,她不會讓長樂谷的人白白犧牲的。
“好,聽你的。”
“我走了。”
“……”
陌非歌聞言扭頭看去。
她真就打算這樣獨自離開?
若他是賢王,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將她抓起來掌控在自己手中!
因爲擔心這一點,他無聲一嘆,起身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二人誰也沒開口說話。
直到快要抵達沐府,沐千尋纔出聲問:“你可認識甄家的人?”
陌非歌點頭極輕的‘嗯’了一聲。
甄家身爲皇城首富,他這個經營南風館與仙姿坊的人,定然是熟識的。
沐千尋緊接着又問:“能否幫我約甄家少爺見個面?”
“你打算何時見他?”
“唔……明日吧。”
“行,明日午後我去七王府接你。”
“嗯。”
話落,他二人就已經站到了沐府門前。
陌非歌猶豫了一瞬,正欲折返回南風館,就被沐千尋直接拽了進去。
浩然院。
柳沐兮一瞧見陌非歌,就擰眉警惕的問:“阿尋,你怎將他帶來了?”
沐千尋掀脣淡然一笑,無視了他的問話,直接去到俞氏跟前。
俞氏忙讓祝媽媽給陌非歌備茶。
隨後,沐千尋才淺笑着說:“奶奶,他是陌家的人,與孃親的孃家乃是世交,近日他要來我們府中住上一段日子,奶奶能否代我好生款待他?”
聽到這話,俞氏自然是一口應下。
柳沐兮眉頭頓時深深擰起,然他什麼也未說,他很清楚,阿尋讓姓陌的來府裡住着,定是擔心發生意外。
而陌非歌本人……
此刻也是深深的擰起了眉頭。
她既然有這樣的打算,怎麼也不事先跟他商量商量?
“怎麼?你不願意?”沐千尋彎起眉眼,笑眯眯的望向陌非歌。
“願意!”陌非歌答的很快,答的咬牙切齒。
“阿尋,其實我……”
“師兄,皇上那邊還需要你,你抽不開身的。”
柳沐兮一開口就被沐千尋打斷。
俞氏也忙點頭附和道:“阿秋,你還是趕快回宮吧,聽聞皇上近日的龍體已經稍有好轉了,你可大意不得。”
聞言,柳沐兮只能點頭應下。
奶奶不知道,他卻是知道的!
阿尋那話是想告訴他,賢王定不會讓他有機會待在沐府裡!
夜幕時分。
沐千尋疲倦的返回君華殿。
含冬巧笑焉兮的上前說道:“小姐,那金嬤嬤並未選毒藥。”
沐千尋揚揚眉,輕點了一下頭未出聲。
含冬取下她身上的狐裘大衣,掛好後,問:“小姐可要見見金嬤嬤?”
“不見,讓衛嬤嬤去調教調教她,務必讓她發自內心的相信我是她主人,還救了她的性命,讓她對我誓死效忠。”沐千尋坐到梳妝檯前,回的神色恍惚。
“好,奴婢這就去。”含冬福福身子離去,全然沒察覺到沐千尋的異樣。
‘主人,你怎麼了?’
含冬未察覺到,小白卻是敏銳的察覺到了,它忙從窩裡跳到了沐千尋腿上。
沐千尋莞爾安撫的衝其一笑。
小白卻是更加的不解了。
因爲沐千尋那抹笑並未漾開,生生僵在了脣邊。
瞧見小白一直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她,沐千尋終是努力壓下了心頭的煩亂,欲好好的安撫小白一番,然她話未出口,就因忽然前來的君修冥而吞嚥了回去。
君修冥一言不發的上前,直接從後將她攬進懷裡。
靠上君修冥的胸膛,沐千尋眼眶就微微發澀,隱忍了好一陣兒,她逼退了那股酸澀感,低聲道:“以後真不許騙我了。”
君修冥眉心一擰,心知她這是已經知道了,遂在沉默了片刻後,淺聲回道:“從今往後,絕不再騙你了。”
沐千尋當即輕咬上脣瓣。
從今往後嗎?
意思這之前他還有許多瞞着她的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