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贈言歸別勤渠意

鴻賓樓外行人熙熙攘攘,樓中賓客推杯換盞。

客人清茶淡酒下肚後,就是說不盡的清風閒事,間或有人提起近日縵亭峰又出現地龍翻身,不免有杞人生出從崇安縣搬家的打算。

嚴氏父女和袁紫衣的行李,此時已經收拾停當,幾身衣服一箱細軟,就是他們行走江湖的全部家產。羅師傅自稱近日來與嚴父相處融洽,又很是殷勤地採買了一些當地特產龍鳳團茶,讓他們回廣東省親時權充貽贈之用。

“羅師傅,今天你怎麼這麼大方?”

江聞驚奇地看着這位老兄,平時他連武館弟子的伙食都想剋扣,難道是遭到武力脅迫了?

滿臉帶笑的羅師傅皺着臉皮,尷尬地小聲說道:“兩位姑娘來到武館這些日子,仗義出手踢走了兩波踢館的人。今後我還想請她,時不時來這裡坐館,總得打好關係嘛……”

讓袁紫衣這位職業踢館選手應付前來踢館的人,專業對口了屬於是。

羅師傅沒臉細說的是,嚴詠春和袁紫衣在武館借住的日子,是他最有安全感的日子。

他再也不必擔心,有人對自己一頓拳打腳踢後自己鼻青臉腫,還得按照江湖規矩叫好,乖乖送上酒肉銀兩恭送對方離開。

江湖規矩面子最大,有吃肉就有捱打,名氣越大對手也越狠,這是誰也免不了的——所以江聞給武夷派提前招了四隻石獅子。

袁紫衣輕輕一笑,左邊臉頰的酒窩微微一凹,端起酒杯對羅師傅說道:“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今後我姐妹若到貴武館借住,還請羅掌門不要嫌棄喲。”

鑑於三人即將遠行,今天只點了茶水,羅師傅受寵若驚地回禮,豪氣地一飲而盡一氣呵成,面不改色氣不喘。

“夠了夠了,紫衣姑娘你就別跟羅師傅搗亂了,到時候來住我武夷派就是。”

什麼叫仗義出手?

如果是嚴詠春,倒像是會出於報恩出手相助的人,但江聞認識的袁紫衣可算不上俠義之士。按他的惡意揣測,最大可能是想借機發泄那天被偷襲受傷的一口惡氣。

袁紫衣聽到江聞的話,索性連客套都省了,撫着鬢髮緩緩說道:“貴派雕樑畫棟、丹楹刻桷,紫衣只是一介微寒女子,還是不去叨擾了。”

說完抖了抖手中幾枚掌門鐵牌,

挑釁似地看着江聞。

嚴詠春打算阻止袁紫衣,伸手想要搶過袁紫衣手裡令牌,但剛要出手又似乎覺得有些不妥,就微紅着臉拱手說道。

“江掌門……等我和父親從廣東回來,一定再到大王峰拜訪,呃,屆時還望你能不吝賜教。”

對於沒能學到天山折梅手,嚴詠春依舊深以爲憾。

如今恢復一成功力的江聞,已經多了幾分底氣,對這個武癡女孩也感慨萬分,只好答應她下次見面好好切磋。

“江掌門,你可不能只對嚴姐姐偏心呀。”

袁紫衣眼珠子一轉,立刻說道,“怎麼也得教我一門像樣的武功吧?”

嚴詠春臉紅耳熱地想捂住她的嘴,嚴父在旁一副老懷甚慰的模樣,江聞的臉皮卻是刀扎不進的程度,揮手像趕蒼蠅一樣驅趕着。

“別鬧,金龍鞭法沒被打疼是吧?還想學武功就先拜入武夷派。目前本門弟子名額已滿,連石獅子的崗位都已經滿編了,或許姑娘你只能忝居灑掃一職了。”

“哼!”

袁紫衣聽得無名火起,索性抱着手臂扭頭不理會江聞。

“嚴姑娘,你們去廣東可有投奔?如今兵禍四起,貿然行走怕是會有危險。”

江聞善意地說道。

“父親說廣州城中還有幾房親戚,或許可以投奔。”

嚴詠春看了一眼父親,輕聲說道:“如果不行也沒事,江湖傳聞南少林正在廣州大佛寺舉旗重建,以我師父和父親的少林根底,總能有個落腳點的。”

江聞驚詫地問道:“南少林去廣州鬧事了?洪熙官他們膽子這麼大?”

上個月在武夷山中,天地會陳近南和朝廷欽犯洪熙官聯手,拖延覆滅了清廷的三路大軍,早就被記恨關注上了,這時候大張旗鼓的行動,簡直是老壽星上吊。

嚴詠春搖了搖頭:“並非洪熙官師兄。雖然我也很欽佩他的所作所爲,但在廣州大佛寺打出旗號的是南少林兩位名宿,至善禪師和三德大師。”

“欽佩什麼的就不必了。”

江聞神色不自然地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嚴姑娘你三天兩頭打他親生兒子,再欽佩他也不會給你好臉色的——雖然他本身就沒有好臉色。”

“我們只是切磋武藝。雖然確實有些以大欺小,但是……但是……”

嚴詠春瞬間侷促了起來。

她只要不在武場切磋的狀態中,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民家少女,根本看不出自信驕傲的女俠風采。

對此,洪文定端坐着面無表情,儼然一派宗師風範。

“無妨,嚴師叔無需放在心上。”

江聞忍不住腹誹道,洪熙官這到底是什麼遺傳基因,父子倆怎麼跟複製粘貼出來的一樣,難不成是靠有絲分裂!?

“等等,至善禪師也出現在了廣州?他不是應該死在火燒南少林了嘛?”

江聞忽然察覺到不對。

以馬寧兒對南少林至善和尚的刻骨仇恨,沒理由放過了他,還得意洋洋地跟洪熙官吹噓——心慈手軟不補刀是正派的規矩,反派可沒有必要遵守。

嚴父也有些不確定地說道:“這個傳聞我也聽到過,大概是韃子故意放出的假消息吧。三德大師貴爲三十六房俗家弟子之師,刻意編造至善大師生還的故事,反而容易敗了自家的氣勢。”

江聞對此將信將疑,他看見嚴詠春也欲言又止,可最終還是緘口不言。

“佔據廣州的尚可喜雖然心狠手辣、殺人無數,卻也老奸巨猾地多次乞求清廷歸老遼東,這幾年更是故意縱容廣東局勢糜爛,以求亂局脫身……”

江聞沉吟了片刻,把對洪熙官、陳近南分析過的局勢又說了一遍,“如今又有南少林在廣州聚集,渾水之下你們去了應該無礙,只需要多多注意隱藏身份。”

說完他跟店家要來了紙筆,用歪歪扭扭的字跡寫了一封簡信,裝入信封又寫了個大大的江字,隨後交到了嚴父的手裡。

“嚴伯父,我在有個故交如今在廣州經商,你們有需求可以找他開口,這人必定不會推辭。”

“師父,你在廣州也有熟人?”

這次連凝蝶和文定都驚訝地看了過來。

“爲師也行走江湖的,有兩個朋友怎麼了?”

江聞不以爲意地擺手說到:“你們其實也認識。此人最擅長以德糊人,上個月前往廣州避禍經商,我還勸他化名雷老虎……”

袁紫衣裝作不經意地說道:“江掌門,你既然交友如此廣泛,何不如跟我們一起南下,也好走親訪友嘛!”

可江聞根本不爲所動,連兩位女俠期待的眼神都直接視若無睹。

“大可不必,大可不必,江某人近來對世事頗有感觸。正所謂不要讓等待成爲遺憾,我決定在峰上傾心培養好幾個徒弟,以免將來心有愧疚。”

袁紫衣翻了個白眼拂袖而起。

“哼,你可不要後悔。”

江聞袖手以對。

“說不走就不走,大丈夫一言九鼎。”

第八章 勝負之間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扇撲流螢第一十二章 反敗爲勝第七十四章 神怪何翕忽第二百三十一章 佔得杏樑安穩處第九十五章 飄殘已化萍第四十五章 六牙七支第八十二章 載猶旦暮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問寒山道不通第一百四十二章 青山隔斷紅塵路第一百零一章 卻向山中訪赤松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扇撲流螢第二十章 誤會重重第一百六十六章 秋墳鬼唱詩第二百零九章 老僧相伴有煙霞第六章 名師高徒第二百一十三章 秋墳鬼唱鮑家詩第二百一十九章 滿目山河空念遠第一百九十九章 璜溪獨釣時第八十九章 燕飛東西去第一百六十七章 小扇撲流螢第一十二章 反敗爲勝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幽鬼神茫昧然。第七十九章 偶坐爲林泉第四十三章 因陀羅抓第三十九章 胎卵溼化第一百四十六章 似此星辰非昨夜第一百零七章 青衫猶入九重城第一百五十八章 功名歸墮甑第一百零五章 柔處須防綿裡針第一百五十七章 落葉亂紛紛第一百三十八 蠖屈螭盤顧視閒第一百三十五章 天幽鬼神茫昧然。第二百零三章 整駕催歸及未晡第一十八章 九屍迎賓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在五湖中第四十六章 龍吟怪談(上)第二百零七章 椒花落時瘴煙起第三十一章 四面楚歌第一百四十二章 青山遮斷紅塵路(補發)第一十三章 合作初始第一百一十六章 神靈亦妒鬼蜮災第二百一十一章 機關用盡不如君第一百二十八章 臥看山急雨來第二百二十四章 自將磨洗認前朝第四十二章 公無渡河第一百一十章 能憶天涯萬里人第一百八十五章 虛名無處逃第七十四章 神怪何翕忽第五十三章 東望夕茫茫第一百二十一章 天涯不遠衡門深第五十二章 曉夢有心驚第一百四十九章 君世負詩寡和名第八十七章 耿耿寒星下第七十六章 匣劍掌中杯第一十六章 迷途未返第二百二十九章 玄螭蟲象並出進(上)第一百五十五章 風雲解鬥圍第二十四章 樑上君子第一百七十三章 階前衆壑深第一百五十九章 明月短松岡第一百五十七章 落葉亂紛紛第四十九章 退隱三事第二百二十四章 自將磨洗認前朝第一百七十四章 君與古人齊第四十五章 六牙七支第一百零三章 贈言歸別勤渠意第一百三十八 蠖屈螭盤顧視閒第三十六章 鑿齒之民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夜西風共白頭第六十章 桃李莫相妒第三十八章 六道之外第一百九十五章 洪波迷舊國第一百一十三章 剝極而復參九陽第一百八十八章 沉吟應劫遲第四十四章 越女殘劍第八十一章 仙骨無寒暑第二百零七章 椒花落時瘴煙起第一十九章 空穴來風第二百一十二章 入朝須近玉爐煙第二十章 誤會重重第二百零五章 禪心已作沾泥絮第三十章 龍光射鬥第一百六十四章 不爲莫知休第二百二十六章 一夜西風共白頭第一百四十二章 青山隔斷紅塵路第一百四十二章 青山隔斷紅塵路第八十七章 耿耿寒星下第八十三章 對客小垂手第二百一十四章 人問寒山道不通第九十章 壯荊飛擒蛟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自胡塵入漢關第二十九章 山形水處第一百七十三章 階前衆壑深第七十九章 偶坐爲林泉第二百零一章 叵耐靈鵲多謾語第七章 寶藏傳聞第五十三章 東望夕茫茫第七十八章 機詐不肆巧第四十八章 龍吟怪談(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