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死?哪有那麼容易!”
吳涯眼中冷芒一閃,十數根‘碎心刺’,疾速朝白布衣刺去。
他決不能讓白布衣就這樣死掉!他的初衷,只是想讓白布衣受到足夠的折磨,卻不是要白布衣的命。他要抓住白布衣,返回去脅迫神棺秀士住手。
從神棺秀士之前不爲所動的表現,吳涯能夠想象得出。一旦白布衣身死,神棺秀士勢必會和他們拼命。
一個三花境巔峰的強者,拼起命來,可是非常的恐怖。
只可惜,吳涯等人不知道的是,一旦白布衣身死,神棺秀士也會立刻殞命。若是他們知道這一點,恐怕第一個要殺死的人,就是白布衣。
吳涯的動作,不可謂不快。
但比起白布衣,卻還是慢上了一拍。白布衣握住截脈丹,‘唰’的一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塞入口中,吞進腹內。
“轟!”
截脈丹剛一入肚,白布衣便立刻感覺到,腹中有一團火焰在燃燒。只不過一剎那,火焰便猛然炸開,化作一條條火蛇,竄入全身各處經脈,並再次炸開。
“啊!”
白布衣口中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嚎,一種不能用語言形容的劇痛,從他的經脈之中傳出,席捲全身。經脈寸寸斷裂,一股股血霧,不斷從他渾身的毛孔之中噴涌而出。
僅僅一瞬間,白布衣就變成了一個血人,披頭散髮。仿若從地獄之中走出的魔鬼一樣,猙獰恐怖。
轟隆隆!
一陣陣雷音,在他體內震盪。以截斷全身經脈爲代價,白布衣身體的潛能,完全被挖掘出來,魂元如同驚濤駭浪一般,洶涌澎湃。衣袍鼓盪,體內散發出的氣息,開始飆升。
元丹後期、元丹巔峰、法令初期……
一直飆升到神遊境中期,才堪堪停止下來。與此同時,他之前所受的傷,也在一瞬間痊癒。
一枚截脈丹,竟然使得白布衣生生跨過兩個境界,達到了恐怖的神遊中期。
在這一剎那,卻是連吳涯都駭然變色。
一般的修士,即便吞服截脈丹,修爲能提升一個境界,都非常的困難。而白布衣卻生生提升兩個境界,如此潛力,實在是恐怖萬分。
吳涯不敢想象,若是放任白布衣成長下去,將會成爲多麼恐怖的存在。
白布衣只覺身體都快被漲爆,他的肉身強度,最多能和法令境的修士比肩。可此刻,卻要容納堪比神遊中期的能量,他必須要儘快的發泄出去,否則,他便會爆體而亡。
“吼!”
白布衣看着不斷在瞳孔之中放大的十數枚‘碎心刺’,憤怒的咆哮一聲,帶上了‘潰滅曲’的特性。
一道無形的氣浪,從其口中噴出,猛烈的和‘碎心刺’碰撞在一起。
“轟!”
十數枚碎心刺直接被摧毀,化作一陣陣青煙,消失在天地間。白布衣不敢有絲毫的停頓,體內的魂元瘋狂燃燒,涌向水劫劍。水劫劍上,頓時綻放出堪比浩日的光芒。
“逆戮!”
唰唰唰……
白布衣不斷揮劍,發泄着體內澎湃的魂元,緩解着肉身的壓力。他的潛能被挖掘得太徹底,一下子提升兩個境界,截脈丹的藥效,能夠維持的時間,絕對不會有一個時辰那麼久。
他若不抓緊時間,不但截脈丹白費了,他也喪失最後一絲翻盤的機會。儘管已經提升至神遊中期,但白布衣心中非常清楚,要殺死吳涯,恐怕還是不夠。
不過,他這樣做,已經算是徹底的盡心盡力了。若還是不能殺死吳涯,他也只好認命了。
無論如何,他都盡力了。
森冷、凜冽的劍意,將周圍的空間,都隱隱禁錮住。匹練一般的雪亮劍光,一道緊跟着一道,佈滿整個空間,成合圍之勢,猛烈、瘋狂的劈向吳涯。
吳涯見此,不禁駭然變色。
這一刻,他直接感覺到,不是在和一位神遊境的修士戰鬥,而是在與同境界的強者抗衡。一股股危險的氣息,縈繞在他的心頭,當即心下一狠,不敢再有任何保留。
“必須殺死白布衣!神棺秀士若要拼命,便由他去吧。”
他非常清楚,若是他再有所保留,很有可能他今天便會死在白布衣的手上。
“屠魔棍法!”
吳涯厲喝一聲,將下品真寶暗金長棍祭出,擊出漫天棍影。每一道棍影,迎向一道凌厲的劍光。
“轟轟轟……”
空間劇烈震動,四周的山峰、地面,早已經被凌厲的氣勁,摧毀得千瘡百孔,殘破不堪。方圓百里之內,化成一片廢墟。
煙霧瀰漫之中,兩條身影倒飛而出,皆噴出一口口鮮血,兩敗俱傷。
白布衣仗劍半跪在地上,一股股血箭,從他體表噴出。血水混雜着汗水,順着他的臉頰滑下,渾身破爛不堪,傷口深可見骨。
他感覺到,截脈丹的藥效正在飛速的消失,實力正在急速下降。體內的生機,也在飛快的消失,身體漸漸開始發涼。
艱難的擡起頭,看了一眼從煙塵之中走出,面容猙獰,憤怒無比的吳涯,悽慘一笑,仰天長嘆道:“難道……我真的要死了嗎?好不甘心啊!”
吳涯此刻也不怎麼好受,渾身上下有多處劍傷,有些地方的傷勢,甚至深可見骨,鮮血涓涓涌出。
最要命的是,劍意入體,在他體內肆掠。
但這些傷勢,相比起吳涯心中的憤怒,簡直都不堪一提。
他堂堂三花境的強者,竟然被一個元丹境的螻蟻打傷。這要是傳揚出去,簡直就是天大的笑話,他的顏面何存?
“準備好受死了嗎?”
吳涯此刻已經被憤怒衝昏頭腦,哪裡還會顧及,神棺秀士會不會拼命的問題。此刻,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殺死白布衣!
“咳咳……”
白布衣臉上露出悽慘的笑容,咳出幾口鮮血,艱難的說道:“等一等,你要殺我沒問題,但先等一等吧。”
吳涯知道,此刻截脈丹的副作用已經開始發作,倒也不怕白布衣耍什麼花招。反正就算他不殺白布衣,白布衣也會死,不妨先聽聽白布衣會說些什麼?
白布衣調動最後一點魂元和神識,將言熙從乾坤鼎內放出來。
又是幾口鮮血噴出,氣息不勻的說道:“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你放她走,我隨便你怎麼處置都行。我想……以你們御靈宗的名譽,應該不會爲難一個……普通女孩子吧?”
乾坤鼎內。
言熙只覺眼前一黑,再出現的時候,已經處在一片廢墟之中。她還未適應眼前的環境,便聽見白布衣斷斷續續的聲音。
低頭一看,只見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半跪在地上。身上還在不停的流血,心中一慌,不禁倒退兩步,臉色煞白。
然而,當她發現半跪在地上,快要死去的人,竟然是她的步大哥之後,又顫抖着立刻上前,一把扶住白布衣。
“步大哥,你……你怎麼樣?你不能死啊……”
言熙雨帶梨花,哭得很是悽慘,想把白布衣身上的傷口都捂住,不讓鮮血流出。但白布衣身上的傷口,實在是太多,忙得她手忙腳亂,也無法全部捂住,鮮血染紅她的衣裙。
“言熙,大哥不叫步易,我叫……白布衣。很抱歉……你不能再跟着大哥了……”
白布衣斷斷續續的說道。
呼吸變得十分困難,眼睛也開始變得模糊起來,意識逐漸渙散。
“不!步大哥,你會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言熙痛哭一聲,不斷說道。
白布衣慘淡一笑,望向吳涯。
吳涯見到這一幕,心中的怒氣也在不知不覺間消散。他仔細查探之後,發現言熙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且身上什麼東西都沒有,遂對白布衣說道:“好吧,我答應你。”
“多謝了。”
“不,步大哥,我不要離開你,言熙不要……”
言熙痛哭搖頭,死死的抱着白布衣,不放開。
白布衣此刻,氣若游絲,面如金箔,睜開眼睛都非常困難,已沒有力氣再說話。
吳涯搖頭,拂袖揮出一道柔和的輕風,將言熙和白布衣分開,準備帶着白布衣返回。
言熙雖死死的抱住白布衣,但她哪裡是修士的對手?只能眼睜睜的看着,白布衣從她的懷裡,和她分開。
恰在此刻,一道暗紅身影,從天而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