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向李運開拱着手說:書記多謝,我們告辭。
李運開客氣地一一送客。
陳‘玉’明卻沒有走。按照慣例,縣委辦主任相當於書記的‘私’人秘書,還得幫書記打理家裡的一些事務。陳‘玉’明看看李運開書記的家,居然還是老房子,裡面的陳設雖然不錯,但看那外表,還是黑瓦磚牆。
因爲客人多,李運開書記的家裡地面上都是紙屑果殼。很多人都不客氣地吃書記家的果子,就像書記的兒‘女’似的胡鬧的都有。
陳‘玉’明拿起掃帚,就幫書記打掃,書記的秘書見狀,趕緊說主任,讓我們來。於是大家爭相服務,不一會兒打理得乾淨整潔。
然後陳‘玉’明就對書記說:書記,有什麼吩咐沒有?李運開就說大年初一的,你們就好好地玩去吧!
陳‘玉’明就衝幾個副主任使眼‘色’。大家知道該走了,還有其他常委領導的家,都得去一下,拜個年,問個好。這就是一年工作的好開局。
陳‘玉’明帶着班子把整個縣常委班子成員們都拜全了,回到家中的時候,時間已是中午。陳‘玉’明就打了電話給李碧如:媽媽,今天中午要辛苦一下了,我同事們一起到家裡吃午飯。
家裡已經有一些部‘門’的領導來了,但才說了拜年就丟下一個小小的紅包走了。大家都有意識,初一除非是最親的人或者最親的同事纔在一起吃個飯,不然,是不會打攪人的。
李碧如慌忙對柳紅英說:趕緊做飯,來客了。
柳紅英笑笑說:媽媽,沒事,你歇着,有我呢。
因爲過年的時候都要作充分的準備,菜類有很多都是現成的熟食,柳紅英打燃煤氣竈,開始做飯。
陳‘玉’明陪着同事們到家的時候,飯差不多都已經做好了。柳紅英手腳麻利,連碗筷酒杯之類都準備得清楚明白。
大家一進‘門’,看着茶几上有模有樣的果品,聞着桌上令人垂涎的菜香,一個一個直誇,弟媳‘婦’真是賢慧!陳主任太有福了!
聽着大家的話,柳紅英有點驕傲,她偷偷地看陳‘玉’明,陳‘玉’明沒有看她,但他似乎在微笑。這個表情讓柳紅英覺得,大年初一,彩頭不錯。
陳‘玉’明招呼着大家喝酒,不喝酒的吃飯,環境隨意而寬鬆。
吃過飯,同事們都遞了一個小紅包給李碧如:伯母,新年快樂,幸福安康!
然後一個一個樂哈哈地道着多謝,走了。
李碧如是見過世面的,過去陳瑞清在的時候,來這裡的人比現在多多了,也是這樣。那個時候,陳瑞清不讓李碧如接。他把李碧如手裡的紅包一個一個登記,然後都不知‘弄’到哪裡去了。後來因爲出安全事故,上級領導來查的時候,李碧如張惶失措。可陳瑞清卻‘胸’有成竹。後來紀委在辦公室主任那裡查到了一大摞‘交’款到公家賬上的憑條,這才作罷。
李碧如把所有紅包放在陳‘玉’明手裡:‘玉’明,這些錢我不要,你好好處理。我們家裡一世清白,不要讓人家說我們。
陳‘玉’明嘆了一聲:好的。
不收禮就沒錢送禮……爸爸要是還在,不知他會怎麼處理?陳‘玉’明糾結着。
正在沒計議處,突然外面有嬌脆的聲音:陳主任,拜年了!
陳‘玉’明就渾身不舒服起來。這兩妖孽,居然對人情世故‘摸’得比誰都透,大年初一就拜年來了。是阮‘玉’娥和任紅。阮‘玉’娥和任紅自龍威死後,那聲名狼籍,人人皆知。大家心照不宣而已。陳‘玉’明一想起那些令人‘毛’骨悚然的鏡頭,心裡就鄙薄到極點,真是人無廉恥,百事可爲啊!這麼腥臭的尤物,卻天天纏着自己,時不時地找上‘門’來……
陳‘玉’明看着兩人進‘門’,臉上卻沒笑意。
伯母,給您拜年了,紅英,拜年啦!阮‘玉’娥巧笑倩兮地走了進來,嘴裡甜蜜地道着祝福語。
柳紅英連忙迎上來。柳紅英對這兩人的事不是沒有耳聞,但因爲先入爲主的關係,她覺得阮‘玉’娥是個不錯的人,對她很好。所以她的心思是投桃報李。至於她們倆個被誰誰誰上了,還打雙飛之類的傳言,她覺得和自己沒關係。
柳紅英爲兩人泡了香茶,微笑着招呼他們吃果子。
紅英,你真是幸福啊!阮‘玉’娥羨慕地說,心裡又升起一紛報復的快意。
柳紅英就笑笑,沒說什麼。任紅有些拘謹地坐着,沒說什麼。
陳主任找了個這麼好的老婆,真是讓人人羨慕呀!阮‘玉’娥沒話找話,而且她的心思,一定要把說的話和陳‘玉’明聯繫起來。現在看這陳‘玉’明的發展勢頭,少不得也有一天會令人刮目相看。
嘿嘿……林葉子要是找了明哥,她會幸福得上天了……哈哈,好在我機靈……真是天助我……阮‘玉’娥眼裡‘露’着得意的微笑。
陳‘玉’明卻一言不發。他看柳紅英對她們這麼客氣,心裡就對她也有一點鄙夷:物以類聚……
然後他拿着自己的公文包從家裡走了出來。
一走出‘門’,他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現在他又想起了翁嶺那幢簡陋的小房子,葉子和易洪林,說不定正快樂地牽手……他的心就又大痛起來。
這個念頭還沒想完全,手機就響了,是易洪林的。
你在哪?易洪林的聲音剛硬,沒有柔度。
易書記,我在家。陳‘玉’明心想剛去給你家拜年的,難道就有事?
出來,我想和你談談。易洪林命令道。
陳‘玉’明立即心裡怔了一下,明白了:昨天晚上的事,今天就發作了……
陳‘玉’明二話沒說,就說:地址在哪?
桑吉市zz咖啡12號。易洪林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過了兩個小時,陳‘玉’明就進了桑吉市zz咖啡12號。
易書記!有話就說……陳‘玉’明等待着一場暴風疾雨。
可是話還沒說完,易洪林已經一拳伸過來,打在陳‘玉’明的臉上。陳‘玉’明的眼斂下面,立即紅腫了一塊,鼻子裡流出血來。
陳‘玉’明站着,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手。
回手!易洪林狠狠地說。
可是陳‘玉’明只是揩拭着被打出來的鼻血。過後他說:我不會還手的,因爲這一切,都是我的錯。這段時間我生不如死,你能這樣打我,我覺得很痛快。陳‘玉’明淡淡地說。
是不是你說的?把葉子‘交’給我?讓我給她幸福和快樂?易洪林氣不打一處來。
是……是的。易書記,我走投無路,是我求的你。陳‘玉’明點頭。
那你,爲什麼還要去打擾她?你到底安的什麼心?你是不是吃着碗裡的看着鍋裡的?說!
易洪林氣勢洶洶地。
不!我沒有愛過其他人。爲了救母親,我放棄了葉子,可是我心卻不肯放棄……我只是想看看,葉子是不是和你真的快樂……陳‘玉’明鼻子裡還在流血,他一邊揩拭着,一邊解釋:對不起!
你!你知不知道,你給葉子帶來了怎樣的痛苦?她剛好一點,對我有了依賴,而你,卻正在這個時候出現了,還是除夕夜晚!陳‘玉’明,你是不是男人?!
陳‘玉’明看着易洪林:我只是想看到她快樂,沒有其他想法。
你就撒謊吧!你這個可恥可悲的男人!你結婚了,這樁婚姻,你就是像吃屎一般難受,也得把它吞下去!那是你的命!那是愚孝的結果!希望你有點男人的氣節!說話算話!不然,陳‘玉’明,我會對你毫不客氣!
易洪林有點歇斯底里。他看到除夕夜陳‘玉’明出現在葉子家‘門’口的時候,幾乎要發狂。但他忍住了。
……葉子一定要幸福!易書記,我的要求就這點!如果她不幸福快樂,那我不會甘心的!請你用自己的行爲讓我死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