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煽風點火說:“他調到教育系統,可不是一般的公務員,而是政府官員。起碼是平調,副科長,然後再一步步上去。要是能當上副局長,就是副縣級,跟縣委副書記平級。關鍵是直接從企業進入政府機關,以後的升遷機會就多了。憑他現在這樣的思想和性格,說不定一調,就有了用武之地。否則一直窩在企業裡,就是再有才華,思想再好,也沒有用。”
“小妮說得對。”星星爸首先肯定兒媳婦的說法,然後對兒子說,“星星,我承認,你的想法是好的,不求人,自己努力,很有骨氣。這一點,我們聽了很高興,也應該支持你。可是,人的成長都是憑機遇的,不要說你了,就是以前一些領袖人物,也遇到了別人的幫助,或者提攜,才走上輝煌人生的。沒有機遇,你窩在一個地方,被人壓制住,猴年馬月纔能有出息嗎?”
星星不滿地盯了嬌妻一眼,欲言又止。
他爸有些動氣地說:“你到底是怕丟了男子漢的臉呢?還是怕擔當走不正當路子的名聲?要是這樣,那好,我幫你去找朱局長。上次給你的二十萬元錢呢?還有多少?”
小妮瞪大眼睛看着丈夫說:“這些錢,你不是說還給爸了嗎?”
鈕星星說:“我是怕你要用這錢,才這樣說的。還剩下十七萬元錢,都存在一張銀行卡上,我一分錢也沒有動過。”
他爸伸出手說:“卡呢?還給我。”
鈕星星走進臥室,從裡面拿出一張銀行卡交給爸說:“這錢還給你,但你們不要去送給他。這是行賄,買官,不對的。”
“你瞧他這腦子。”小妮苦笑着說,“這是兩碼事,求自己的校友幫忙調動一下,是人之常情,又不是要他提拔你,怎麼是行賄和買官呢?”
星星爸說:“現在辦事,都得打點,這個我最清楚。不要說跨行業調動這樣的大事了,就是我們做小生意,也要請客送禮塞紅包才行。現在人人都這樣做,你不這樣做,就顯得你太突兀,就辦不成事。”
“星星,你爸說的沒錯。”星星媽也說,“調動的事,也不是朱局長一個說了算的。他給你辦事,也要給別人打點,總不能讓他化錢。”
“你就不用煩了,給他多少錢,讓他把你調過來就行了。”星星爸說,“我想給他十萬元錢差不多了,他不化錢是他的本事。要是不夠,他開口要,就再給他。搞這樣一個調動,化十多萬元錢,不算多。”
鈕星星又擰起了倔驢的脖子:“我只同意去找他一下,給他送些小禮物,但堅決不同意給他送錢。這是原則問題,不能爲了調動,去走歪門邪道。”
小妮儘管氣得咬牙切齒,但見星星爸的臉紫脹起來,眼睛也瞪大了,怕他又象上一次一樣打兒子耳光,連忙打着圓場說:“好好,爸爸,就照他說的去做吧。朱局長是他校友,應該會給他面子的。”
於是,小妮就去超市買菜,然後與星星一起燒飯做菜,熱情地招待公婆。要吃飯的時候,星星開車去把丈母孃接來,一家人邊吃邊聊,其樂融融。小妮打電話給妹妹小霖,讓她過來吃飯。早已畢業分在一家銀行工作的小霖說星期六加班,脫不開身。
小妮對星星這樣的性格既喜歡,又擔心。喜歡的是,他不象陶曉光一樣對錢和權看得太重,而是很正派,也很正直,這樣就不會與社會上的腐敗分子同流合污,不會變壞,更不會犯罪。將來萬一遇到清官,他就會被賞識和重用。可又怕他這樣倔驢下去,特立獨行,不懂官場潛規則,真的到了官場上,弄不好會吃虧。卻也沒有辦法,只能慢慢來,看以後的情況再說。
現在星星答應去找一下朱昌盛,已經作了讓步,不能再進一步要求他了。於是,小妮說幹就幹,第二天下午就帶他去街上買禮物。買禮物的時候,星星堅持不要突破一千元。小妮就按照他的標準進行採購,買了幾件富有紀念意義的東西。
晚上,小妮就拎了禮物,坐了星星的車子去了朱昌盛家。鈕星星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跟在嬌妻的後面,空着手走上去,一副清高的樣子。
小妮站在門外,按響門鈴後,來開門的還是張林鳳。張林鳳見了他們,高興地說:“是呂主任,還有鈕星星,來來,快進來。”
小妮感覺她似乎已經有了些官太太的腔調。走進門,見裡面的客廳裡坐着一男一女,好象是一對中年夫婦,在跟朱昌盛談事,就有些不好意思,真想退出去。可是她手裡拎着的禮物已經被他們看見了,只好硬着頭皮走進去,將禮物放在他們的小房間裡。小房間的門口頓着兩個高檔禮品袋,顯然是這對夫婦拎過來的。好在他們都不認識,要是在這裡撞上熟人,就更加尷尬了。
鈕星星在嬌妻面前百般反對,不肯來求他,可來了,卻也表現得既得體,又大方。他走進門,一邊換鞋,一邊衝客廳裡的朱昌盛說:“朱局長,你好忙啊。當了局長,就是不一樣。”
朱昌盛這才站起來衝他們說:“鈕星星,你要來,也給我打個電話啊。呃,你跟呂主任先在餐廳裡坐一會,我跟他們談幾句話就好。林鳳,你給他們倒杯茶。”
小妮就和鈕星星去餐廳裡坐下來等他。他們面面相覷,覺得朱昌盛已經有了官架子。他才當了局長不到兩個月,就變了。小妮想,這官場真的能改變人哪。她極力親切地跟張林鳳樊談起來。
一會兒,那一對中年夫婦就站起來告辭:“那朱局長,我們就先走了,你還有客人。”朱昌盛送他們到門口說:“這事我會放在心上的,你們也不要急,等有了機會,我一定考慮,啊,走好,洪校長,姜老師。”
送走他們,朱昌盛才關上門,轉過身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