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侯爺府的小公子
第二天清晨,蓮香早早起來差人準備了食物。今兒可沒聽小姐說出去,他們早早的過去,也省的夫人在顧家幹坐一天無所事事。
剛準備好洗漱用的東西,只聽門外有人敲門。打掃的小僕立刻上前開了門。
轉頭對蓮香說道,“蓮香姑娘,外面是前街醫館大夫家的小童。是找你來着。”
“我知道,讓他進來吧。”前街醫館說的便是薛大夫家的。
徐良對那看守門的小僕點頭進入,見到蓮香立刻說道,“師父讓我來給夫人說一聲,顧家小娘子今日出了門,不在家。還請夫人在家中休息,等有了時間再過去。”
“怎麼回事?昨兒也沒說個清楚。今天怎麼由你來告知?”蓮香有些生氣。心中暗道,這小姐也太不把夫人放在心上,夫人本就來尋找小姐,可她偏生避着不見。
許良不解蓮香的怒氣,溫和解釋,“是顧家小娘子從醫館經過順道說的,她是擔心你們過去也是白去了,怕浪費了夫人時間。也是好心。”許良對顧家小娘子一直很好,聽到蓮香的話像是在埋怨顧家小娘子忍不住出口替她說話。
蓮香不在多說,擺擺手道,“我知道了,我去稟告夫人一聲。”
許良點頭說了幾句便離開。
而在屋裡的林子晴早就聽到了外面的聲音,見蓮香進來直接說道,“我知道了,等她有時間再說。我們今日不去顧家了在院子裡休息便好。”
“那成,正好趁着機會我再讓薛大夫過來,幫夫人把把脈。看夫人身體狀況,我倒是覺着夫人起色比之前在漠北要好的多。”
“確實好了許多。雖說舟車勞頓但在見到墨兒之後病也大好了。”
她對蓮香說着面容帶笑,顏色亮麗,不施粉黛竟然比之前還要好看上許多。本來僵硬緊繃着的臉頰,現在因笑而柔了下來。看着竟然有賢良淑德之美。要知道林子晴在京城可是出了名的冷麪美女從來不苟言笑更別說像現在笑的滿足而快樂。
蓮香奉了林子晴的命說在侯爺府靜養。殊不知,她這才把消息送出,侯爺已經差人帶着珍貴藥材送往侯爺府。
侯爺府並不是空無一人,尚有侯爺府大公子和二公子以及三個姨娘各自出的三個姑娘。這次去漠北只是侯爺帶着夫人一起同去。她本不願過去的,因爲在漠北領地,侯爺同樣養着兩房妾侍。不管到何處她都心思糾結難受。便不願再和侯爺同行。
想當初他們倆人成婚之時,林子晴端的是嬌貴美麗,自然備受寵愛。只是,那時她成婚三日之後,林家傳來家族滅亡,三個弟弟被殺,小妹雖是被送了出去,但不見蹤影。她生了怨恨,只覺着是皇室負她林家。
雖有萬般請求,侯爺依舊不肯出手相救。他們之間生了矛盾,在她未曾消除家族滅亡之悲時,侯爺府又傳來說姨太太懷孕三月。她氣急生怒,一怒之下下了藥直接拿掉了那孩子。理由便是嫡系不出妾室不許出。
這纔等她生下兩個兒子,那妾侍才紛紛有了身孕。卻也只有一個姑娘傍身,便被夫人下了絕子湯。這才侯爺府後宅安穩下來,她殘忍的名聲也落了出去。
越來越甚,可能是年紀大了。她越發想起了那年送走的小妹,每次心中煩躁不堪定會拿着小妹的衣衫,望着便輕笑連起來。
林子晴的人生也只能靠着那麼一點陽光而活下來。除了對子墨之外,她對兩個兒子的感情僅此是母子,並不多加呵護。
而她兩個兒子卻比她想象中要成熟穩重之多。大公子早早上私塾,現在不過十幾歲的年紀已經跟着侯爺上早朝辦公。而公子和大公子秉性一樣,不喜玩耍,偏愛書籍和功夫。
早早的起來在庭院中耍了一套功夫,小小年紀做的有模有樣。
身邊候着兩個小廝一人拿着衣服一個端着水杯。
只等二公子停了下來,他們趕緊上前,“二公子先喝杯茶,再把衣服穿上我們去給老太太請安。”
“嗯,我娘可是回來了?”他約莫十歲,長得漂亮好看,皮膚細膩白皙,比一般女子還要白上幾分。一身金絲白線一炮穿着格外的氣質儒雅。
“夫人?這個奴才不知。不過倒是聽到管家說了句漠北侯爺來了消息,二公子想知我們便去問一下。”
“你們去也問不出來,我自個兒去。告訴祖母一聲今日我有功課無法過去請安,下次定會過去。”二公子說着喝完口中茶水直接走開。
年歲尚小但主意挺大。從管家那裡得知消息之後便去了書房,左右在門外轉了一圈,猶豫不定,轉身便離開。
書房是獨立一廳,門外候着四個伺候大公子的下人。他們見二公子前來,只是看了一圈並未多呆也沒放在心上。
太陽曬得人頭腦發昏,馬東帶着李林,渾身溼透還在繼續搬着西瓜。東家找好了人家,他們只管把西瓜送到搬入裡面便是。
劉老大年紀略大,體力沒年輕的小夥子好,這才讓李林跟着。
小娘子和南城他們來的也早,荷香在家中看着安然並未跟過去,倒是夏天和清哥一同去的。
其實子墨不想讓荷香跟着也是,怕荷香去鎮上說了他們店鋪開在這裡。擔心姐姐又來,雖說不討厭卻不喜歡隨時被人看着,這不許做那不許動。
她樂的自由,隨意做點事情又無礙。
她和南城在裡面榨西瓜汁,清哥忙着往外面搬送。夏天就站在門外的小窗口位置盤算着賣。
這次他們做的精緻細微,不用進店便可以買到新鮮的西瓜汁。子墨提議在門口前端放一張桌子,上面放着鮮榨的西瓜汁。西瓜放在室內溫度自然低一點。榨好的西瓜汁喝着清爽一點,雖然沒有冰但子墨加入了一些其他的東西,比如薄荷。
知道的人不多,但從門口路過之人喝上一杯也不是難事。他們賣的又便宜。
過了午時,子墨帶着夏天出去買了食物回來。清哥接替了夏天的位置站在那裡賣西瓜汁。
說來也是趕巧,正好一批牽着駱駝的人從這邊經過。見到桌子上放的水顏色不同,上前詢問,“小哥,你這水可是什麼水?”
被陌生人問話,清哥有點怯場,嘟嘟囔囔說道,“西瓜汁。”
“西瓜汁?這個真是奇怪。怎麼賣的給我們一人來一杯。”幾人說着找了地方坐下。清哥有點害怕,這些人身上味道不好問,一股子難聞的氣味。身上穿的衣服和他們不同,有點異域風格。
他按着夏天說的,把一杯杯的西瓜汁給他們放在面前,伸手衝向他們,“錢……。”
“哈哈,你這小子,我還沒喝這東西。不知道好不好喝,你先給我要錢。”
清哥不予理會,伸手繼續喊,“……錢。”
那男子滿臉絡腮鬍,看着豪爽不似粗暴,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個錢袋子拿了一些錢給他,清哥數了一下,搖頭,“要五個。”
他是看到有五個人便伸手要五個。而那男子給的卻是一定碎銀,本就夠了還多餘。鬍子男以爲這小子要敲詐他,伸手發怒要揍人。
卻被身邊一人拉住,“二哥且慢,你看看這小子長得像不像宋家堡人。眉眼上挑,鼻子堅挺立體,五官長得有些外族特徵。”此人倒是沉穩,看着清哥眼神轉動大量。
“老三,你可別瞎說。宋家堡可離這裡遠着呢。”鬍子男顯然不信,但怒氣卻收了起來。
“我猜測的。單憑面容看着極其想象。還是算了,你看這小子一臉木訥,空有精明外面不定是個傻子。”他低聲靠着鬍子男說道。
“傻子……。”鬍子男一聽驚呼起來,接着便反駁道,“不像,若是傻子還知道出來給咱們端這東西,給我要的錢可不少,知道要錢怎麼能是傻子?”顯然是敲詐之舉一點也不像傻子。
僵持不動,鬍子男身邊幾個男人已經把杯子裡的西瓜汁喝完。
“二哥給咱們再多來一點。那小子不是要錢嗎多給他幾個珠子好了。”
“你們懂什麼,別插話。想喝自己去拿。”鬍子男吼了一聲繼續瞧着清哥。
清哥站在遠處根本不怕,見鬍子男面露兇相也不懼怕。
子墨和夏天兩手提的滿滿,走到店鋪面前。見清哥臉色奇臭像是生氣,“清哥,怎麼了?”
見子墨和夏天過來。清哥立刻走過去,拉着子墨的衣服,頓時小男人模樣,“娘,錢。”他指着遠在門外小圓桌上的五個男人說。
“沒事,先給他們喝我們家不是很多嗎?你把這個提到屋裡去,夏天把東西給清哥,你來招呼這些人。”她柔和笑着,一身素雅看着格外細緻內斂,秉性也溫柔。愣是看傻了外面坐着的幾個大漢。
夏天發現他們眼神盯在子墨身上,瞪着眼前的男人,“不許看我娘,還喝嗎?不喝給了錢就走。”她脾氣挺好,但對這些看似粗魯的人反而不是很和善。
“你這小丫頭口齒刁鑽,我們錢都給了。”鬍子男身邊的老三輕笑說道。
夏天這才哼了一聲,拿起桌子上喝光西瓜汁的杯子。爹爹說了,這個杯子是他們家的得看好別被人拿走。
這些杯子個頭偏大,顏色漂亮鮮亮,看似琉璃實則不像。不知道顧南城從哪裡找來的,倒是挺像現代用的玻璃杯,子墨也喜歡。顧南城便交代別讓人順手拿着。這些東西的價格可遠比西瓜汁要貴。
見小丫頭把杯子拿走,其餘之人笑着說道,“小姑娘,你再給我們來點這個西瓜汁,喝着爽快。我們給你錢。”
夏天聽道點點頭,一手拿了兩個過去給了他們,倒也不急着收錢。
聽到裡面子墨在喊便進去了,“娘,外面還有人呢。”
“不急,你先吃飯。看外面那些人手上拿的東西多,又牽着駱駝定是商人。他們可能是需要休息一下,沒關係。”
“可是,萬一他們不給錢咋辦?”她擔心說道,手中抓着雞腿要往嘴裡送。
“那也沒關係啊,就當請他們喝的。你看清哥手中拿的碎銀已經夠了,全給他們喝都沒關係。”她輕拍夏天小肩膀,讓她坐下吃飯。
清哥把手中的錢放在桌子上,子墨瞧得一清二楚。三文錢一杯的西瓜汁他們給的銀子足足有半兩。
讓他們繼續吃飯,子墨起身要往外走。顧南城拉住她的手,“子墨你坐下吃飯,我去外面看看。”剛纔他早就聽到了清哥和外面男人的聲音。他隔着房門在裡面觀看。就是想看清哥會如何解決?沒想到小娘子回來的早。
顧南城到了門外櫃檯,正站在那裡。只見外面有一人立刻起身,緊張激動地走向他,“你是不是戈壁灘那家種西瓜的男人?我記得你。”
“你是?”戈壁灘種西瓜確實他家。可這個男人他不記得。
“那次我帶了商隊從你們地邊經過,口渴又餓沒東西,正巧遇到了你贈予我們西瓜,我們一行人才堅持了下來。去年是我第一次帶商隊出去路都不熟悉,今年我已經是熟悉了這裡,沒想到還能遇到你。”男子正是名稱老三之人,他甚是激動上前就要握住顧南城的手。
他清冷帶笑,拿開手道,“一點小事無足掛齒。這次看來你帶的商隊很不錯。”
“還好。”
簡單的回答完畢,顧南城並不再說。那成爲老三的男子臉帶笑意,“我姓馮,人稱馮老三,你以後只管叫我老三,若是你手裡有什麼要走的貨我也能幫你帶運。”
“暫時沒有多謝你的好意。”
馮老三有點尷尬了,他都自報家門了這個人也不說些話。難道是看不上他?想到此便回到那桌前。
子墨出來便看到他們,見那男人一直往這邊瞧,“你和他們認識?”
“是之前從瓜田路過的商隊,其中一人認識我,我不是很清楚。”顧南城低聲靠着子墨耳旁說道。
子墨輕微一笑,“那倒是緣分。看他們行走旅途勞累,店鋪西瓜也多,給他們兩個你看如何?”湊了緣分,她心善。更多的是清哥收了人家那麼多錢,那些西瓜汁根本不值。送兩個西瓜倒也可行。
顧南城起身從屋中搬了兩個西瓜出來,放到他們桌前,拿着刀子便切開,“這個是送各位的,你們吃好。”
“多謝多謝。我們給錢給錢,小本生意不能讓你們賠。”馮老三說着要掏錢。
夏天正好從裡面出來,對他們說道,“我爹爹說給的從來不收錢。你們吃吧,之前你們給我們的錢夠了。”
這小丫頭說話靈巧,風老三看向顧南城,“你家這丫頭巧舌如簧一般人很難辯得過。多嘴問一下,那站在丫頭旁邊的小子可是你們親生?”
他好奇又有點懷疑,說那丫頭吧長得和這夫妻很像,但這小子就差很多了。那小子長得極其好看,但明顯不是一家人完全能看的出來。
顧南城不回答這個問題,子墨輕聲道了句,“是我們家孩子。”
“這樣啊真是不好意思,我不該問這樣的問題。”風老三連忙假裝抽嘴不敢多言。
“不礙事。”子墨輕笑轉身帶着清哥回屋了。
夏天和顧南城在外面,只等這些商人離開他們才進入鋪內。
商隊漸漸走遠,要從西邊往北邊繼續走。他們要到京城去找其他商品貨物。
約莫黃昏,街市上的人家漸漸歸家。馬東和李林也結算了銀錢,駕着驢車滿臉輕鬆的歸家。
只等到了家門口,卻發現有輛馬車停在門外停着。李林好奇湊着馬車簾外往裡面看去。
“誰家的人一邊去,別礙着我家公子休息。”一小廝立刻趕走李林,語氣不善。
“張廣不許無禮,再去看看是否有人。”坐在裡面的人說道,聲音略顯年輕但非常穩重。
“二公子我都看了不下十回了。都不曾有人,我們是不是找錯人家了?管家莫不是耍了咱。”
“他不敢。”他從管家口中得知,他娘近幾年來這荒蠻之地的次數比較多。肯定有什麼事隱瞞着,他必須找出來。
其實他心中微微擔心,他娘不願管他和大哥是否真的如外人傳言,早就不願在侯爺府而是打算離開。
坐在馬車軟轎裡面的少年手掌握的緊緊,眼睛卻閉着,神情有點陰鬱不定。
荷香下午並不在家,外門被鎖的緊緊。馬東和李林也沒進入家門,這家裡的鑰匙全在荷香手中。一般情況下荷香是不會離開家,今日怎麼不在家中。
馬東年長,心中有了主意,“你去瓜田看看荷香姑娘是否在瓜田那邊。”
“好,我這就快去快回。”李林說着跑了出去,他腳程飛快等不了多長時間便能回來。
荷香並沒去瓜田而是去了顧家老宅。南鑫出去賣西瓜翻了車,腿腳被砸傷了,他不回老宅偏要過來找她。荷香沒有辦法只得去了顧家找顧李氏出手。
剛找了大夫給他醫治,南鑫卻死命拉着不許荷香走開,這才一直沒有回去。
看着安然已經睏倦想睡,荷香心疼又擔心家中小姐和姑爺,他們現在定是要回家了。
“你好好在家養傷,有空了我再來看你。”荷香不是鐵石心腸,看到南鑫腿被砸傷確實是擔心。
“你每次都這樣說,最後也不來。”南鑫躺在牀上甚是淒涼。
說來也是他倒黴,這次翻車砸的正是之前被竇氏她們打傷的腿,照着舊骨頭給砸傷的。大夫雖然不說他心中明白,這次肯定是留下後遺症。
荷香眼神着急,望着外面即將黑下去的天,實在不能再呆,“我得趕緊回去。你在家裡呆着總歸有人照顧你。你娘還有兩個表妹哪個不行?”
“荷香你這是挖苦的吧,我這腿之前就是竇氏她們打的落下了傷,如今再一砸恐怕難好。你放心我今後不再纏着你,你回去吧。”他不想死心,但看荷香根本不願理他,南鑫心中難受卻不能多說。
她真沒時間在這裡耗着,起身便往外面走。正巧和進屋的顧李氏撞了面。
顧李氏瞪了她一眼,“都是什麼人,好的時候往上倒貼,眼下不過是腿受傷了一點你們就這樣嫌棄。真是看走眼了。”她嘴裡罵的不是別人正是竇氏母女。
荷香聽岔了以爲罵的是她。沒時間願搭理她,心中暗自決定,以後再也不見這老婆子。
荷香到了家門口,看着有輛馬車還有輛驢車。心道,難道是小姐和夫人都在外面,急速走了過去。
她剛站穩身子聽到馬東在喊。
“荷香姑娘你可來了,趕緊把門開了,我們等了好久。”
“你們回來了。那小姐和姑爺呢?”荷香說和拿出鑰匙開了門,轉臉往後看向那馬車,心中的擔心莫不是夫人來了一直在這裡等着。
正巧蹲在一邊的小廝聞聲站起來,見到是熟悉的人張口便道,“荷香姐姐,你怎生也在這裡?”
“李辛、張廣?”看到出現的兩人荷香吃驚喊出了他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