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邊白凌然也幾乎日日到顧嫋嫋家報到,漸漸地就把楊亦縷給趕跑了。這幾個月中,顧嫋嫋和白凌然的關係也突飛猛進,白凌然在親到顧嫋嫋小嘴那天簡直開心過了頭。
但是,顧嫋嫋敏銳的發覺白凌然來她家的時間日益增多,他曾問過白凌然,但是白凌然只是說最近比較清閒。
天皇巨星哪能清閒啊!她記得他以前的行程都是排的滿滿的,恨不得把一天當做兩天來使,現在怎麼可能會清閒下來!
她懷着疑問打了電話給沈林,才知道白凌然的一些電影被不知名的力量所阻擋,對方好像要將白凌然的娛樂生涯堵死一般。
顧嫋嫋知道白凌然不跟自己說的原因,只怕是他存在那個家族動了手腳吧,不然,依照姜宇的個性,這種事情壓根就不會發生。
她放下電話,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容。
總算出動了,她心想。
接到李湘雪的電話是在一個月以後,此時她和白凌然在一起已經三個月有餘。在這三個月中,她第一次接到了李湘雪的來電。
她對李湘雪其實是存着一份愧疚之意,畢竟是她的到來才使得李湘雪和白凌然原先就搖搖欲墜的關係徹底崩塌,更何況,李雪還是她最好的姐妹。
她們兩個人再度聚集在“風箏”,那個幾個月前她們分別三年後第一重聚的小咖啡廳。這次早早就到的是李湘雪,而顧嫋嫋則是稍稍遲了一些。
顧嫋嫋坐到李湘雪的對面,點了一杯cappuccino,當她品嚐的第一口的時候,李湘雪開了口。
“小嫋,我懷孕了。”
平靜的話語像是濃的發苦的咖啡,而顧嫋嫋和白凌然生活的這些片段卻飄散成咖啡上的泡沫,泡沫破滅,現實袒露,這就是人生常常有的事。
“凌然的?”她努力使得自己平靜,好似在將一件與自己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樣,她是重生後的顧嫋嫋,自然要有着僞裝的基本本領,但是即使這般欺騙自己,手還是慢慢的攥成一個拳頭,指甲嵌入肉中。
“恩。”李湘雪低頭回答道。
“幾個月了?”
“三……三個……”李湘雪回答的支支吾吾,她的手慢慢的撫摸到腹部,好像那兒就是一個新生的希望,即使她知道這個孩子並不屬於白凌然,他屬於那個錯的迷亂的夜晚,屬於那個從小呵護自己的男人。
但她總還是想搏一搏,癡癡的希望自己跟白凌然還有一絲複合的希望。她也明白,有沒有孩子這件事,白凌然絕對能夠確定,所以,她索性找了顧嫋嫋,這個和自己最要好的朋友,只要她離去,她還是有希望的。
她知道自己現在自私的讓人噁心,但是愛情哪能不自私呢?
顧嫋嫋她也自私啊!自私的想要回到S市,奪回白凌然,她也是自私的奪走了自己最爲看重的幸福啊!
她從包裡翻了翻,從裡面找出一張體檢單,遞給顧嫋嫋。
顧嫋嫋淡淡的掃了一眼,那用黑色墨水筆寫的龍飛鳳舞的字狠狠的灼傷了她的心。小雪可能會說謊,但是化驗單不會。
所以說,是白凌然欺騙了她嗎?
“小嫋,你怎麼了?”李湘雪的手在顧嫋嫋面前晃了晃,想要喚回她遺失的魂魄,她看到顧嫋嫋的模樣,覺得自己成功了一大半!她再接再厲,提出自己的要求。“小嫋,我不希望這個孩子一出生就沒有父親,所以我懇求你……”
“你確定這孩子是凌然的?”她原先的熟絡之情慢慢退去,替代的是冷漠如冰的神色,她凌厲的目光掃向李湘雪,好似一匹荒野中的野狼。
李湘雪渾身一顫,被顧嫋嫋的眼神嚇出一身冷汗,她覺得她從未感覺過顧嫋嫋如此遙遠,她的冷漠讓她心驚膽顫。
“噹噹然,那段時間我還跟凌然哥待在一塊兒。”她故作輕鬆,但是摺疊的話語還是泄露了她內心的恐懼。“所以,小嫋,你把凌然哥讓給我吧,沒有了他,我幾乎就一無所有了。”她誠懇的哀求。
“小雪,你並不是一無所有,李氏家族捧在手掌心的家族怎麼會一無所有呢?比其他的,我不敢妄下言論,但是比一無所有,我顧嫋嫋還是能比的起的。”顧嫋嫋突然慘慘的一笑,說道。
她是堂堂的李家小姐,被捧在心尖兒上的人物,再怎麼一無所有,也比她強多了。
“你怎麼知道我的身份?”李湘雪瞠大眼睛,呆呆的看着眼前這個陌生的顧嫋嫋。
“姜總裁說的。”她喝了一小口咖啡,沒加糖的cappuccino苦澀的讓她難以下口。
“我從小就期待着有一個獨屬於我的父母親,但是這個幻想無論是在以前還是在現在都被現實磨滅。我就像一根草芥一樣,乞求着上蒼給我生存的機會。你是大小姐,自然不會有那種經驗。”她嗤笑一聲。
“從小我就學着做家務,努力的幹活,主要是不想讓伯母伯父覺得我是個累贅,收養我是個錯誤。”
“上小學後,我的所有東西都會被同學們剝奪,只留下一堆爛掉的書籍或者是折斷了的筆。”
“後來來了S市,我被小縷拋棄,這點你也知道,三年前我離開S市時,我真的覺得自己是一無所有。沒有親情,沒有愛情,唯一有的也就只有爲數不多的友情。”
“所以我一直很珍惜着這份友情。但是,小雪,對不起,我不想再做回那個一無所有的顧嫋嫋,我想要自私的擁有白凌然,想要自私的去祈求一份愛情,凌然,我不能還給你。”她看着李湘雪,一字一句的說道。
“你沒有了凌然,但你還有你的父母,還有以你爲中心的姜總裁,可是我沒有凌然,我所擁有爲數不多的幸福就更少了。”顧嫋嫋說完,將苦澀的咖啡一飲
而盡,拿了包就準備走人。
“就算這樣,你也不能奪走我孩子的能擁有的幸福啊!顧嫋嫋,你變了,你真的變了!”李湘雪反應過來的時候,顧嫋嫋已經走到門口,她衝着她的背影大吼一聲,卻沒能將顧嫋嫋吼回來。
她回過頭,看着手心中捧着的熱飲,淚水再次決堤。
跟顧嫋嫋比起來,她確實擁有了很多,奢侈的生活,隨傳隨到的僕人,疼愛自己的宗親,還有姜宇哥……但是,她總覺得這些還不夠,還不夠,她還想要白凌然,打從心眼裡想要,做着夢也想要!
人的慾望總是不會止盡,擁有的越多,想要追求也就更多,她李湘雪從小到大幾乎都是有求必應的,她不允許失去白凌然,也捨不得!
她正想着,一位高貴的婦人坐在了她對面的椅子上,她妖媚的長睫毛像兩扇紙扇,勾出華麗的弧度。
“你想從剛纔那個女孩手中奪回白凌然?”她塗着豔紅口紅的的嘴脣一上一下。
顧嫋嫋回到家中,傍晚時分,白凌然準時到達了她家。她試圖想笑,卻覺得笑不出來。
“怎麼了,心情不好?”白凌然自然也是看見了顧嫋嫋欲言又止的模樣,他擔憂着問道。“要不,明天我帶你出去玩玩?”反正他如今的工作也被家族堵得差不多,跟顧嫋嫋相處的時間也多了起來。
小姨這次是要將他往死路上堵,他有時候真的想不明白小姨心中究竟想的是什麼,既然她這麼喜歡權利,那就該讓他一直在外頭工作,別回那個除了冰冷就只剩下孤寂的豪華牢籠。
當初她屠殺自己的父母,他可是親眼看見的!從小一直對自己溫柔的小姨,竟然也會有如此兇殘的一面。
顧嫋嫋沒點頭也沒有搖頭,她扒拉了幾口飯,才發覺自己壓根吃不下。她放下筷子,看着白凌然,問道:“凌然,你有什麼事情瞞過我嗎?”
她的質問讓他微微一愣,明明還是那麼溫和的聲音,但他爲什麼無端由的感覺到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直將他的頭頂籠罩。
“在想什麼呢!快吃飯吧!”白凌然用筷子點了點顧嫋嫋的碗,發出清脆的敲擊聲。
他不願意告訴她家族的事情,因爲他不想讓她涉入危險之中,但是他並不知道,從她來到S市,聽到她的家族後,她早已身處危機之中,有他人誘引,也有自身的因素。
第二日,白凌然並未去KME,他一大早就來了顧嫋嫋的家,並告訴顧嫋嫋他幫她也請了假。
顧嫋嫋擦着眼睛問他爲什麼要請假,他卻是不語,催促着她梳妝打扮,又一把將她塞入車中,急匆匆的離去。
“你要是還困着,就先睡會兒,到了我叫你。”白凌然掃了一眼還是睡眼朦朧的顧嫋嫋,說道。
顧嫋嫋也覺得發睏,她就聽從了白凌然話,眯起了眼睛。她那雙迷人的眼睛閉攏,長長的睫毛全部鋪在臉頰上,她的頭髮因爲靠在椅背上而有些凌亂。他害怕她這樣睡會發燒感冒,就停了車,將外衣脫下,披在她的身上。
也不知白凌然的車行了多久,顧嫋嫋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她揉了揉眼睛,極爲可愛,臉因爲睡眠而染上了一層晚霞般的紅暈。
“醒了?那我們走吧。”白凌然沒有叫醒她,他到達目的地後,見她睡得這麼香,竟也是不忍。他哪知顧嫋嫋昨晚輾轉了一夜!
“凌然,這是到了那兒?”她只覺得車窗外的景象異常熟悉。
白凌然寵溺的一笑,幫她順了順長髮,說道:“真是睡糊塗了,連這兒也不認得了。你再仔細看看。”
他見她努力睜大眼睛,看清楚車窗外的世界,不一會兒睜着大眼睛又轉過來看他。
“你怎麼把我……帶到這裡來了啊!”她的美眸中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白凌然幫她解開了安全帶,率先打開門走了出去,“出來吧。”
顧嫋嫋也打開門跟了出去。
這兒的場景只怕是過了百年也難以有變化,除了那原本白色的牆面上多添的黃暈之外,其他都無法訴說這兒流逝過的歲月。
白凌然的手慢慢的牽上顧嫋嫋的,並與她十指相環。
“你也好久沒來看你的院長媽媽吧,今天可別太激動了。”他看向她,眼中的寵溺幾乎要讓她窒息。
她下意識的迅速躲閃,心中感概萬千。她寧願不要白凌然對她這麼好,即使她仍舊喜歡着白凌然對她的好。
家族的仇恨,李湘雪肚中的孩子就像是一個個夢魘,將她緊緊包圍住,無法逃離。白凌然越對她好,她越覺得慚愧。
畢竟,這次,她真的是懷着目的去接近他的。
她刻意的躲閃也讓白凌然看在了眼中,白凌然也知道她心中曾經的那個結,她心中的死結看來是到現在也沒有打開。
一路上,兩個人齊齊的沉默了。
這份沉默到了孤兒院才終究被孩童的歡笑打散。
顧嫋嫋和院長媽媽坐在長登上,看着白凌然和孩子們打成一片,嘴角也染上了淺淺的笑容。
“上次你回來的時候怎麼沒讓他也來。”院長媽媽問道,其實上次她就像詢問,但是又害怕顧嫋嫋被白凌然拋棄了,她不忍心讓顧嫋嫋將痛苦再重溫一遍。這次來的時候,他們有雙雙來到,看來上回是自己想太多了。
“他比較忙的。”顧嫋嫋笑了笑。
她的笑容中帶着愧疚,悲傷,似乎所有表情全部交織在一塊兒。
院長心細如塵,她察覺到顧嫋嫋的一樣,她站起身,對着還坐着仰望她的顧嫋嫋建議道:“小嫋,山上的花又開了,你上幾回來都沒能看到,現在要去看嗎?”
顧嫋嫋看了一眼和孩子們玩得正火的白凌然,默默的點
了點頭。
即使是秋意染得漫山遍野多了些暈黃的味道,但是一些花朵開的仍舊很盛。顧嫋嫋和院長慢慢的走着,一邊走一邊欣賞着風景。幾片落葉追逐的跑到她們的跟前,幾隻鳥從枝頭飛起,飛向藍天。
“我記得我就是在這樣一個時間把你撿過來。當然,比現在的時間要早。”院長開口道。
“所以那天成了我的生日?”顧嫋嫋問道,她看見院長點了點頭。
“小嫋,可以說你是上天對我的恩賜。”
“……”
“所以,不管有什麼事情,你都別藏着捏着。你畢竟還是個女孩,能力有限,若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情,你可以跟院長媽媽或者凌然那孩子說,老是憋着,總是會憋壞的。”院長媽媽語重心長。
她是從看着顧嫋嫋從一個嬰兒慢慢成長成一個小女孩的,雖然在後來的十幾年中她沒有陪伴在她的身邊,但是她是打心眼裡將顧嫋嫋當成自己的小孩子來看待的。
顧嫋嫋低着頭,沉默不語了許久。
樹葉在聆聽風的聲音,併爲之合奏。
“院長媽媽,我……其實已經找到家人了……”顧嫋嫋當初剛回到S市的時候有來過這兒一趟,但是她並沒有告訴院長媽媽這件事情。
“哦?真的?”院長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我就說像小嫋這般的好女孩,怎麼會被人拋棄呢?那你的爸爸媽媽呢?”
“死了。”她淡淡的說道,好似沒有什麼痛苦,其實在她內心的深處這種疼痛則是越發加深。
院長無意間戳到了顧嫋嫋的痛楚,也自覺失言,便只是口中喃喃:“難怪難怪。”
院長和顧嫋嫋下山的時候,白凌然和孩子們坐在一塊兒,圍成一個圈子,孩子們輪番進到圈子中間唱歌或者講笑話。
白凌然微微一撇頭就看見顧嫋嫋回來了,他立刻站起來,走到顧嫋嫋身邊,關切的問道:“累不累?”
院長欣慰的一笑,而孩子們見狀,一窩蜂的也圍過,圍着顧嫋嫋的周身,也跟着笑說:“姐姐累不累啊,大哥哥可擔心了。”說着還賊賊的笑。
顧嫋嫋微微彎身,逮住一個叫得正起勁的男孩,捏了捏男孩的鼻子,男孩下意識的一皺。
“別淘氣。”
男孩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糾集了夥兒小夥伴們就跑去繼續玩了。
白凌然站在顧嫋嫋的身邊,看着在院中跑的正歡的孩子們,說道:“說實話,他們還真可愛。”
“凌然,你很喜歡孩子?”顧嫋嫋微微擡起頭,問道。
白凌然衝着她笑了笑,“當然。如果我有了一個孩子,我一定給他世界上最好的東西。”
“哦。”顧嫋嫋淡漠的應了一聲,轉身就去廚房幫院長準備飯菜了,留下了一臉茫然的白凌然。
顧嫋嫋拉完了一首小提琴,轉身到休息的地方休息去了。她掏出手機一看,才發現有好幾十通電話未接,她有些疑惑,大白天的誰打這麼多電話給她。
解開屏幕的鎖,按下未接電話的鍵。
李湘雪的名字就落入顧嫋嫋的眼簾。
顧嫋嫋想起了她肚子中的孩子還有白凌然對孩子的喜愛,如果他知道小雪肚子中孩子的存在,他還會這樣與自己待在一塊兒嗎?
這個問題糾纏了她一夜,讓她再次失眠。
電話鈴聲又響了起來,是她自己演奏的《夢中的婚禮》,她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李湘雪憔悴的讓人心疼的聲音。
“小嫋,我知道這個孩子對於你和凌然哥來說都是一種困擾,你放心,我不會再要求你離開凌然哥了。只是這個孩子……”
“你打算做什麼?”顧嫋嫋心頭涌上不好的想法。
“他既然不被世俗所祝福,我就把他打掉好了。只是,只是我害怕,你能不能來陪陪我。”李湘雪的聲音帶着濃濃的哭腔,她的話語讓顧嫋嫋渾身一震。
小雪說,不想讓孩子造成自己和凌然之間的困擾,所以她要親手剝奪這個小生命嗎?
“小嫋?小嫋?”李湘雪見電話那頭沒了聲音,她焦急的喚道。
“你在哪家醫院,告訴我,我去找你!”在她喚了不知道有多少聲後,顧嫋嫋的聲音才繼續傳來,她的聲音中帶了焦急的語調。
“S市中心醫院。”李湘雪猶豫了一陣,終是狠了狠心,將地址告訴了顧嫋嫋。
顧嫋嫋覺得這件事情已經非常嚴重了,她抓起包包,背起小提琴,讓別人幫自己請了假,打了個的,就朝S市中心醫院趕去。
她掏出手機,按下了幾個鍵,迅速的說了幾句又快速掛斷,關機,她不停的催促着司機開得快點,快點,再快點!
急趕慢趕終於趕到了S市,看着坐在手術室外長凳上手足無措的李湘雪,她暗自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趕得及!
李湘雪也不知道顧嫋嫋究竟會不會趕來,她對腹中這個孩子的感情也極其複雜,討厭卻又有着不捨。她不是傻瓜,姜宇這段時間的表現讓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對自己深深的情意,她也猶豫過,考慮過,但是白凌然是她這輩子唯一一件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她的驕傲不允許自己放棄。
“小嫋,我在這裡。”李湘雪看到了趕來的顧嫋嫋,伸了伸手,示意自己坐在這個位置。
顧嫋嫋幾乎是喘着粗氣走過來,她並沒有立刻坐下,卻是手高高一揚,對着李湘雪的臉就扇了下去。
“啪……”的一聲,李湘雪難以置信的摸着自己被打紅的臉,驚訝不已。
剛纔是小嫋……打了自己?
就在她還沒有理清事實的時候,顧嫋嫋卻又雙手環住她的脖頸,將她抱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