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客追到懸崖邊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這一幕。他們的心裡也是對智王夫婦的剛強感到十分佩服,從這麼高的懸崖摔下去,就算這兩人不會被摔死,也會被餓死,或者是被豺狼虎豹什麼的吃掉,反正是沒有生還的可能了。這樣他們的任務也算是圓滿的完成了,一行人滿意地踏上了歸程。
夢熙和追痕也從後面趕了上來,看見的卻只有凌秋的一隻繡花鞋留在懸崖上,那隻鞋子,夢熙還記得是之前上街的時候,那家店裡剩下的最後一雙。主子卻非要出雙倍的價錢按着她和洛穎的尺碼再製兩雙送給她們。她的那雙鞋,還好好的放在府裡呢。
夢熙顫抖着手抓住追痕的衣服,“追痕,你說主子他們是不是掉下去了?”
追痕也難以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別瞎說,沒見到公子和主子的屍體,就說明他們還有生還的可能。”
“可是,這裡、這、這麼高。”夢熙哽咽着把那隻鞋子抱在懷裡,努力地搜索着凌秋留下的最後一絲溫暖。
“走,我們下去看看。”追痕堅定地對夢熙說,“不論如何,我們要把公子和主子帶回去。”
在昏昏沉沉的黑暗裡,洛凌秋聽見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喊她的名字。
“凌秋。”
“凌秋,快回來。”
“凌秋,你快點回來好不好?”
這麼溫柔的聲音,除了舒子曠還能是誰呢?凌秋緩緩地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片花海里,舒子曠正把她抱在懷裡,笑着看她。
“子曠。”凌秋的嘴角扯出一絲笑容。果然就算是到了天堂,這個妖孽還是長得這麼好看。
“凌秋,你看看你身上,還有什麼地方疼嗎?”
聽了這句話,凌秋才感覺到自己的左腳一陣劇痛,好像已經動不了了,是骨折了嗎?不對,人死了怎麼可能還會感覺得到痛呢?所以,她還沒有死?她福大命大的洛凌秋居然從這麼高的懸崖上摔下來,還沒有被摔死。
“子曠,我沒死?”
“我都沒死呢,你怎麼會死?”再聽到舒子曠如陽光般溫暖和煦的聲音,洛凌秋只覺得恍如隔世,他們也算是共同經歷了生死,等從這個鬼地方出去,她絕對不會再允許任何人做出傷害舒子曠的事情。
激動和欣喜過後,凌秋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週圍的地形,這是一個四面都是峭壁的山谷。正是少有人來的緣故,谷底生長着各種各樣的植物,宛如人間仙境。
“子曠,這邊的懸崖都這麼陡峭,我們怎麼出去啊。”
“不要擔心這些問題,”舒子曠遞了些水給她,“會有辦法的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在這裡把你的腿傷養好,逃避外界的追殺。”
凌秋正好口乾舌燥,接過水一飲而盡,暫時地緩解了喉嚨的幹痛之後,又繼續說着,“可是我們一直在這裡待下去的話,被餓死了怎麼辦?”
“我
會讓你餓死嗎?你看那兒。”舒子曠拿手指了指。凌秋朝着那個方向看過去,居然是一隻兔子被串在樹枝上,已經在火上烤的半熟了。
“哇,你怎麼抓到野兔子的?”凌秋有些意外,舒子曠什麼時候也有這麼強悍的技能了。
“你的袖子裡有匕首。”舒子曠把匕首從懷裡拿出來還給她,“還是放在你身邊吧,也不知道這地方有沒有野獸什麼的,你保護好自己。”
“子曠,我有點餓了。”凌秋依偎在他懷裡撒嬌。
“喏,不怕死的話,先吃這個吧,”舒子曠遞過去一枚果子,“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洛凌秋看着手裡通紅圓潤的果子,怎麼看怎麼像在現代稱之爲蘋果的果子。舒子曠這個上通天文下知地理的人,居然沒有見過蘋果?這是不是可以說明,歷史從此改寫了,她洛凌秋是這個世界上吃蘋果的第一人了?
舒子曠看着凌秋真要把那果子往嘴裡送,連忙制止她,“讓你吃你就吃啊?萬一有毒怎麼辦?”
洛凌秋把他的手推開,咬了一大口給他看,“真的很甜的,你不信的話,就餓着好了。”
舒子曠半信半疑地看着她,默默地咬了一小口。嗯......這個味道,貌似確實是,還不錯。
凌秋的左腿腿骨應該是斷了,站都站不起來。雖然舒子曠已經把她的腿用樹枝和布條固定好,並且也做了基本的處理,但是腿還是一天天地腫了起來。晴朗的日子裡,舒子曠會把洛凌秋安置在湖邊以便於她隨時取用湖水,給她準備好足夠一天使用的食物,如果碰上陰雨天,他則是把凌秋放在附近能遮蔽風雨的並且山洞裡。
凌秋心裡明白,舒子曠每天出去的時間越來越長,回來得越來越晚,而且帶回來的食物也越來越少,再這樣下去不是個辦法。十幾天下來,她除了腿傷動不了以外,倒也沒有其他的問題,但是舒子曠明顯消瘦了下去,原本合身的衣裳現在穿在他身上寬大得不成樣子,上面還有被樹枝、木刺等劃破的痕跡,堂堂的一個王爺,居然落魄枯槁成這副模樣。
除了讓舒子曠安心之外,動彈不得的凌秋好像沒有什麼別的事情可以做。就算是舒子曠空着手回來,她也會遞給他清冽甘甜的水,把他摟在懷裡讓他好好休息。舒子曠和洛凌秋都知道這樣下去他們活不了多久,但是卻心照不宣地誰都沒有說出來。這樣的時候,彷彿只要彼此還在眼前,就已經是最好的慰藉了。
其實洞裡面還有半隻烤兔子的肉,湖裡面也有足夠的水。看着舒子曠右臂上被荊棘劃出的血痕,凌秋一陣心疼,“子曠,今天就別去了好不好?”
不去?怎麼能不去呢。他倒是不要緊,凌秋的腿摔傷了,得好好吃點營養的東西才能快點好起來啊。而且他也要儘快熟悉周邊的環境,快點找到逃出去的路,不然兩個人就都只能困死在這兒了。
“凌秋,我又沒什麼事。”舒子曠笑
着擺擺手,“我一定會把你好好地帶出去的。”
洛凌秋眼看着舒子曠就要離開,情急之下直起身子一把扯住他的衣袖,因爲只有一隻腳可以借力,她一個趔趄向前倒去,頭上的銀釵也“咣噹”一聲掉到了地上。
舒子曠眼疾手快地扶住凌秋下墜的身子,語氣裡有了幾分責怪的意味,“你看看你這是幹什麼,明明知道自己腳還沒好全,就這麼不老實。”
“子曠,你也出去了這麼多天了,這邊四面都是光滑陡峭的石壁,我們根本不可能在這裡開一條路出來的。你爲什麼還要這麼拼命呢?”
“誰說不可能的,再說了,我也得去找吃的回來啊。”
“你都好幾天沒吃東西了。”
“我怎麼會好幾天不吃東西呢?我都是在外面吃過了纔回來的。”舒子曠的謊話說得理直氣壯,卻躲躲閃閃地不敢對上凌秋的眼神。
“可是你帶回來的食物,不論野雞還是兔子,都是整隻的,這又怎麼解釋。”開玩笑,她之前好歹也是受過野外求生訓練的軍醫,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一隻正常的兔子身上有多少肉呢,就這點功夫也想瞞着她洛凌秋?還真把她當成沒見過世面的閨閣小姐了?
舒子曠也是怕被凌秋看出這一點,所以捉到了獵物都是在外邊烤好了之後,用匕首切成小塊去骨,再放在手帕裡包着回來的。沒想到就算是這樣,凌秋還是看出來了,頓時啞口無言,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一樣低下了頭。
看着舒子曠這個樣子,洛凌秋一下子就心軟了,順勢抱住他,摸了摸他的背,“好啦,夢熙和追痕一定很快就會到這裡來找我們的,你不要心急嘛,今天就好好待在山洞裡不要出去亂跑了好不好?”
舒子曠自知理虧,也拗不過倔強的洛凌秋,只好點了點頭。
夢熙和追痕確實是在想辦法到懸崖底下去找人,但是這一座峭壁實在太過光滑,有沒有凸起的岩石或是橫生的樹枝可以用來借力,就算是武功再高的武林高手也很難毫髮無傷地下去,而且下去之後根本就沒有辦法上來。
追痕有這個自信可以到下面去,但是他實在不放心帶着夢熙冒險,也不願留着夢熙一個人在懸崖邊上着急。峭壁的周圍長了不少長長短短的藤蔓,但是都因爲長度不足沒有辦法盪到崖底。這麼多天過去了,眼看着生還的機會越來越渺茫,他們也都是束手無策,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凌秋和舒子曠坐在山洞裡各自沉默着,或許是因爲多日不進食的緣故,當凌秋把兔肉遞到他面前的時候,他竟然掩了嘴別過頭去噁心了好一陣子。這個人啊,除了死撐也真是不知道他還會幹點什麼了,舒子曠的身子是不能再拖了,得快點出去才行。
心急火燎的凌秋拄着舒子曠用樹枝給她做的一根簡易的柺棍起身,打量着他們棲身的這個山洞。開口的地方僅有勉強讓兩人側身而過的寬度,但是越往裡面走就越是寬敞明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