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相偎

歡呼中,耿六也笑道:“綺香閣和醉夢樓要拼上十日?這可是十年難得一見的盛況,好,太好了!現在我也有點迫不及待了。”

說到這裡,他轉向衆盧氏子弟,叫道:“你們也是來迎接陰澈的吧?一起去吧。”

“我們過來,正是要跟你們說這事。”盧十一郎說道:“我們剛從上面來,聽到陰府僕人說,他家郎君發來飛鴿傳書,說是突然遇襲,如今歸期難定!”

“什麼?”

衆少年叫出聲來。陰澈竟然在臨近洛陽時遇到了襲擊?那動手的人當真是膽大包天啊,天子腳下也敢這般任意妄爲。

少年們的議論中,盧十一郎壓低聲音說道:“不過聽陰澈說,他心中有數,早做了防範,所以損失很小。估計過個兩日便能回來了。”

他的聲音一落,另一個盧氏少年笑道:“我們剛纔算了算,阿澈回來時,正好綺香閣也趕來比試了。他多半是掐着點來看熱鬧的。”

他這樣一說,衆少年哈哈一樂。

耿六等人跑了一個空,都有點失望。不過他們別的不多,這時間卻多的是,當下耿六轉過頭朝着盧縈直笑,“看來今日白跑一趟了。阿文,既然來了,我們一道去醉夢樓玩玩,看看他們準備怎麼對付綺香閣?”

去青樓?

這個盧縈有點不敢。她現在扮起男子來雖然惟妙惟肖,無人可以識破。可真正進入青樓,與那些常自在男人堆中混的女人打交道,卻是沒有信心。而且,看這些紈絝子弟的模樣,以他們的荒唐程度來猜測,只怕到時還會來個現場表演啥的。

她是天不怕地不怕,可那種事真不適應。再說,給劉疆知道了,那後果不敢想象。

想到這裡,她搖頭道:“先回城中吧。”

“好,大夥回城。”

衆少年嘻嘻哈哈掉轉馬車,朝着城中返回。

這一路上,衆盧氏子弟與少年們打鬧成一團,看起來關係好得很。而且這種好,頗有種把盧縈排斥在外的感覺。

可惜,盧縈一直明白得很,真正讓一個人,一個圈子看得起你,從來不是這種虛妄的交情,而是實力,魅力和魄力。

這種打鬧交際從來不是她的長項,而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勉強。在她看來,總有一天,這些人會象成都的尚緹文慶等人一樣,接受性子本來便清冷的她,把她當成真正的朋友。

於是,在熱鬧中,盧縈老老實實地坐在馬車一側,靜靜地翻着書卷。

入了洛陽,盧縈不顧耿六的不捨,與他乾脆告別後,便令馭夫駛向昨晚上郭允安排給她的莊子。

西城玉柳巷背山臨水,是個極美麗的地方。從青山小道上駛過,不一會,馬車便來到一個莊子外面。

守莊的門子是個矮瘦的老頭,他朝盧縈的馬車和盧縈看了一眼後,佝着腰示意她通行。

馬車緩緩駛入了莊子中。

莊子中,只有一個樓閣,離樓閣很遠的地方,纔有一排木屋供給下人使用。

而此刻,那樓閣前,站着幾個一動不動的青衣衛。

這是盧縈沒有想到的情景,她不由一呆。

在盧縈下了馬車,緩步靠近時,圓臉青衣的郭允也看到了她,他大步迎來。一對上盧縈,他便低聲說道:“主公來了。”

盧縈眨了眨眼。

郭允的神色有點複雜,他盯着她,慢慢說道:“昨晚你離去後,我便向主公提到此處。今兒一早,他便來了。”

頓了頓,郭允慢悠悠地說道:“盧氏,他這是想你了!”

盧縈猛地擡頭看向郭允!

陽光下,郭允臉上依然帶笑,可那笑容卻比平素多了幾分慎重。他看向盧縈,壓着聲音,認真地說道:“我與主公一起長大,這還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這麼在意一個女人……阿文,你要懂得珍惜!”

盧縈低頭。

陽光下,她俊麗的面容波瀾不動,烏黑的眸子光芒閃動。直過了好一會,她才輕輕問道:“主公呢?”

“在二樓。他知道你來了,上去吧。”

盧縈點了點頭,提步入內。

郭允慢慢回頭,他看着陽光下,一襲白袍,風度翩翩,彷彿把陽光折射※出七彩華暈的俊美少年,突然嘆了一口氣。

不一會,盧縈來到閣樓上。

她一眼便看到了劉疆。

他正雙手撐着窗沿,靜靜地欣賞着窗外青翠的山林。只着一襲玄袍的他,身材高大,光站在那裡,便如山凝嶽峙,有種無法形容的靜穆和神秘。

是的,是神秘……

隨着來洛陽越久,盧縈越是捉摸不透劉疆的心思。她原本想着,他身爲太※子,一直以來應該努力的目標,以及唯一的目標都是鞏固他的地位。

可是,這個二歲便成爲太※子,不但有人脈,也更有能力和魄力的男人,卻在某些事上,帶着一種輕浮地放縱。

如,他不曾早早定下一個勢力龐大的妻室,幫自己進一步鞏固地位。甚至,他放任與自己定下婚約的妻室暴病而亡。

這種事,再加上朝野間說他喜怒無常的負面評價,原本都是他可以也應該控制住的。

可他沒有,他放任那些流言。

就在盧縈看着他出神時,背對着她的劉疆磁沉地低語道:“聽說你又多管閒事,毀了一個女人的容貌?”

盧縈被他的聲音驚醒,她提步上前,與他一樣微笑地看着外面的青山綠樹,口中則淡淡回道:“是啊。”

劉疆似笑非笑地問道:“便是爲了告訴我,你的獨佔之慾有多麼可怕麼?”

“不止。”盧縈一派大方,她甚是隨意地說道:“我就是不喜歡看到那些頂着閨蜜的名頭,去斷人性命婚姻的……這種人,我見一個滅一個!”如馮二姑子這樣有身※份的世家女子,她涉足孫朝的婚姻,圖的不可能是他的妾位!而她要成爲心上人的妻室,在這個聯姻事關家族,和離並不現實的權貴圈中,最好也最實際的手段,就是把對方的正妻,曾經的好友活活氣死,逼死,自己再坐上那位置。要是她手段高明,還會令得那個被逼死的亡妻,落個不能容人的身後名……

劉疆苦笑搖頭。

事實上,做爲好友卻插足他人婚姻,卻是這時代最常見的情況。畢竟一個正宗的閨秀,如果不是與女主人交好,根本連與男主人見面的機會都沒有。男子也是一樣,奸**室的,往往是男主人的好友或兄弟。

劉疆慢慢轉頭。

倚着窗臺,他低頭看着盧縈。

從窗口透射過來的光線,鋪亮了他半邊面孔,另半邊面孔,卻有點陰暗。這般一明一暗的光線,鋪陳在他的墨發上,令那縷縷髮絲根根可見,鋪陳在他的面容上,令得他那俊美得無懈可擊的面容,如蒼天鬼斧神工下的傑作,如那雕塑,透着種說不出的,直是惑人心神,動人魂魄的魔力!

天下間,能看透這個男人的,應該沒有幾個吧?

盧縈仰着臉看着他,烏黑的眸子,在窗口透過來的光線下,顯得專注而溫柔。

這種溫柔,讓劉疆的眼眸中慢慢盪漾出笑意來。這一刻,他在聽到盧縈對馮二姑子下手後產生的無奈和嘆息,也都煙消雲散去!

他慢慢伸開雙臂,輕輕地把盧縈摟在了懷中。

便這般摟抱着,他沒有用力,她也安靜地伏着,溫暖明亮的陽光照在兩人身上,竟給盧縈一種天長地久的錯覺。

劉疆低下頭,他把臉埋在她的秀髮間,只覺得疲憊盡去。這個時候,他心中有一種感覺,彷彿他在這百忙期間抽空前來,只是爲了這一抱……

盧縈安靜地倚在他的懷中,全心全意地享受着他的溫暖,還有,這種讓人安寧的心跳的感覺。

不知不覺中,她的嘴角輕輕揚起。

多少年了?好象從父親死後,她都沒有這麼安寧愉快過。

這是一種奇異的體驗,彷彿回到了孃胎的嬰兒一般,舒服,靜謐,踏實,滿足,還有滿溢滿溢的,幾乎要流淌出來的歡喜。

這一個下午,兩人都沒有說話。這般擁了一會後,劉疆把盧縈置於胸前,把臉貼着她的臉,雙手交叉放在她的小腹上,低低的,有一句沒一句地說着話。

盧縈時不時地應上一句。

真要讓盧縈說起,兩人說了什麼,她一定啞口無言。

她只知道,沙漏在那一刻,彷彿停止了流逝,而窗外的日光,已由東方轉向西方。明亮的,溫暖的陽光下,她的心,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了那個叫足實的詞。

樓閣下。

一個青衣衛來到郭允身後,低聲說道:“頭,時辰不早了。主公怎麼還沒有下來?”便是與女人歡好,也過了幾場吧?

郭允表情有點複雜,過了好一會,他才低低說道:“主公,一直與盧氏依偎在一起說着話。”他也借給兩人添水添香的名義上去過一次,看到主公臉上的笑容,那催促的話,便給嚥到了腹中。

那青衣衛一怔,奇道:“就只是說話?”

郭允點了點頭。

那青衣衛失笑道:“與個女人有什麼好說的?”陡然想起一事,他又說道:“我從來不知道,主公還是一個這麼能說的人。”

相識這麼多年,主公一直是個沉默不喜多言的人,便是在那些人面前僞裝時,也只是老笑着,至於話,他從來就不多。

郭允點了點頭,低聲道:“正因如此,我纔有點不安。”

那青衣衛搖頭道:“沒什麼好不安的,女人嘛,再喜歡又怎麼樣?置入後院多寵幾次就是了。”

正說到這裡,他叫道:“盧氏出來了。”他擡頭看了看日頭,喃喃說道:“都到這個時候了?”

盧縈迴到府中時,太陽已經開始西沉。

她一進院子,元氏便跑了過來。朝着盧縈看了會,元氏突然叫道:“大哥,你今兒怎麼了?這麼高興?”

盧縈一怔,問道:“我很高興?”

“恩。”元氏認真地點了點頭,說道:“我從來沒有見大哥這麼歡喜過,你看,你進來時腳步都是飄的。”說到這裡,她想起自己前來逮她的目的,連忙又道:“大哥,那綺香閣和醉夢樓都發貼子來了。你要看一看嗎?”

盧縈笑道:“這事我知道。”她接過元氏遞來的貼子,細細看了兩遍後,盧縈揚起脣角,慢慢說道:“看起來是挺有意思的。”

兩日時間轉眼便過去了。

醉夢樓和綺香閣身爲天下間最大的兩處青樓,一直享有盛名。而它們比拼的事,不用宣傳,也成了洛陽這一年來,最大的要事之一。

因兩家比賽的場地在靠近洛陽的支流上。一時之間,洛陽船貴,無論權貴商家,還是普通庶民,都拼盡全力想搭上一隻船,親臨現場一睹究竟。

耿六等人來接盧縈時,那表情亢奮之極。一少年更是手舞足蹈地叫道:“真沒有想到會是如此盛況。”

他哇哇叫道:“傾巢出動,整個洛陽的風月人士全部傾巢出動啊。要不是時間太緊,洛陽周邊人都會趕過來。聽說這一次兩家之鬥,連陛下也給驚動了。”

耿六是個沉穩的,這時刻也有點激動。他看了盧縈一眼,見她微微蹙眉,不由關切地問道:“阿文,你怎麼了?是不是擔心那賭約了?沒事,輸了也就輸了,反正你已經贏了范陽盧氏一場。這次輸了,也不過是扯平了。”

那少年馬上接口道:“什麼叫輸了就輸了,這可不行,盧文,這事你得認真點。嘿嘿,上次你那洛河攔船一賭,把我們這些人都給震住了。這次你也不能讓我們失望纔是。”

又一少年叫道:“聽說陰澈那廝果然混上了綺香閣,呆會應該就可以看到他了。”

幾個少年的說笑聲中,一人突然說道:“可惜了這難得的盛會,孫朝那廝卻來不了。”

聽到他說起孫朝,盧縈來了興趣。

見盧縈看向那人,一直關注她的耿六馬上說道:“阿文你不知道,那日孫朝帶來的馮二姑子,她真毀容了。”

嘆了一口氣,耿六說道:“大夫給看了,說那容毀得很徹。大夫說,眼角嘴角,本來就是說話多,易牽扯的地方。馮二姑子傷了那裡,以後那半邊臉是不能看了。哎,孫朝這兩天急得口裡都起了泡,託着人四處找楊神醫呢。”

另一個少年不耐煩地說道:“扯她做甚?好好一個姑子,非要纏上孫朝。現在弄出這一曲,聽說馮府已把她放棄了。孫朝現在是興頭上,過個幾日,看他還沒有這憐香惜玉的心思。不對,容都毀了,也說不上是香和玉了。”

他揮了揮手,示意衆人不得再說這個話題後,轉向盧縈認真地說道:“盧文,聽說這兩天你沒啥動靜?我跟你說啊,男子漢大丈夫,輸贏不重要,可這般不戰而逃,可最是丟份。今兒這賭,你千萬要撐到最後。不然,休怪我們不認你這個朋友。”

第140章 船上偶遇第13章 急智第82章 氣勢第267章 羈絆第176章 又是“真情”?第168章 贏了第273章 依然是太子第15章 碎玉第109章 朋友到來第51章 事了,曾父的感慨第303章 劉盧氏與她的夫婿二第187章 表白第278章 有白衣盧郎第40章 風雨欲來第152章 以關心之名……第156章 楊郎的悔第243章 反常的劉疆第298章 古怪的命令第85章 態度改變第29章 你走吧第95章 路遇第218章 對盧縈的警告第24章 我要退婚一第248章 名節事,名節了第270章 嚇退與重逢第52章 反應第87章 動不得第266章 陰澈來了第45章 現太子昏憒啊第6章 平府第12章 洛陽要熱鬧了第94章 態度第273章 依然是太子第170章 齊秀山第138章 禮物第236章 結局第233章 盧雲噁心了第104章 名節這玩意兒第35章 讓她後院起火第212章 盧文和太子第207章 報復是有後果的第259章 故友齊聚第331章 劉疆來了和產子第322章 失望的劉疆第38章 青樓第25章 殺雞給猴看第169章 影響第128章 羨慕第240章 目的接近和劉疆震怒第4章 現世報?第73章 強搬第16章 要變強第170章 齊秀山第97章 演奏第32章 攪亂洛陽第126章 實力第156章 楊郎的悔第177章 迎人和再賭第16章 郭後和陰後的區別第44章 耿秉夫婦和盧縈第173章 失控第315章 爲擒你而來第284章 另一種形式的婚禮第76章 狡第24章 我要退婚一第140章 船上偶遇第118章 鼓樂第300章 出手功成第244章 地下暗標與劉疆之問第100章 求學第241章 盧縈的志向第101章 扳轉名聲第73章 強搬第212章 盧文和太子第270章 嚇退與重逢第32章 驚愕第236章 結局第178章 相偎第220章 太子駕到第33章 蕭燕之苦第272章 上路第299章 廝纏第187章 表白第186章 這一抱第35章 讓她後院起火第294章 風騷盧文第43章 一個接一個第34章 陰澈第58章 少年第116章 我贏了第25章 我要退婚二第68章 點火第37章 豪奢的劉元第33章 青春第41章 蕭燕過往的了斷第133章 乘船上路第322章 失望的劉疆第326章 身份敗露第283章 盧文懷孕了?第189章 “小小”的教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