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倒是想說‘不信’,可是又懶得自己去解決眼前的狀況,只得挺純潔地望着他,重重地點頭道:“信”,說這個字的時候,兩隻眼睛用力地眨了眨,以示自己的真誠和決心。
那人又是一笑,牽着她的手,輕聲道:“那就閉上眼睛。”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伊人趕緊閉上了眼睛,突來的黑暗,讓她緊張地握緊對方的手。
然後,那個人動了,像飛一樣,帶着伊人腳不沾塵地旋轉起來,忽而向前,忽而向後,忽而向左,忽而向右,伊人只聽到周圍一陣噼裡啪啦的兵刃相擊聲,耳邊,更是利器飛來飛去的呼呼聲,她緊緊地閉着眼睛,連偷看都不敢,而牽着她的那個男人,則像蝴蝶穿花一樣,帶着她堪堪躲過一次又一次險境,偶爾也會摟着她的腰,將她壓低,或者舉高——伊人在這樣的生死之間,莫名其妙地想起了拉丁舞。
她覺得自己快變成一個舞者了。
沒多時,耳邊的喧囂聲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微風吹過花叢的喃喃細語。
“可以睜眼了。”耳畔,他帶笑地說。
伊人這才小心地睜開一個縫,打量了一下週圍,似乎沒有什麼拿刀拿槍的人了,這才放心大膽地將大眼睛全部睜開:之前圍攻他們的人,正全部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痛苦呻吟呢。
“厄……”伊人想感慨一下,想了想,然後由衷地說:“黃飛鴻再世啊。”
“誰是黃飛鴻?”來人已經鬆開手,轉頭饒有興致地望着她。
伊人趕緊搖了搖頭,裝傻地一笑,也轉過頭,看着那個帶她‘跳舞’的男人。
在看清來人的那一刻,伊人幾乎要將‘賀蘭雪’三字衝口而出,可是陽光一晃,她又將那三字收了回去。
那人與賀蘭雪確實長得極像,可細看之下,卻又一點都不像。
雖然是差不多的眉眼,可是裝在賀蘭雪的臉上,便如三月桃花。明媚得讓人晃不開眼。而面前這個人,卻如一把出鞘的寶劍,同樣耀得人晃不開眼,但並不是因爲明媚,而是因爲他身上濃重的殺伐之氣,和堅硬清晰的輪廓勾勒出來的英氣。
“你是哪個宮的?”見伊人呆呆地望着自己,那人將長劍收回劍鞘,好笑地問。
伊人還未來得及回答,又是一陣迅疾的腳步聲,兩隊宮內侍衛匆忙而至,一見到那人,便拜倒在地,誠惶誠恐道:“奴才們辦事不力,讓大將軍費心了。”
“確實該罰!”方纔還言笑晏晏的人突然一沉臉,連站在身邊的伊人都察覺到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深沉的壓力:“皇宮內苑。都可以讓這些跳樑小醜橫衝直撞,傳出去,外邦豈不是要笑我們天朝沒人了嗎!”
衆人更是惶恐,頭垂得低低的,根本不敢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