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七

妃來橫禍 四六七

此時此刻,竟然只有在他的身邊,她才能感覺到平靜,暫時忘掉俗世的煩惱。

穿越這一朝,走的驚心動魄,未婚生子,亡國公主,生生死死,分分離離。

三年爲期的等待,讓她肝腸寸斷。

而無論何時,只有逐野瞳,霸道或體貼,總像一顆最閃耀的星星,默默地照耀着他。

“你的孩子,第一個要學會叫的是十三叔。”

他用自己的戰袍包裹住她,有些孩子氣地說道。

“好。”她閉着眼睛,嘴角噙着淡淡的安詳的笑意,答應了他,“等他生下來,第一個讓他學會叫十三叔,讓你教他騎馬射箭,讓你令他去塞外牧馬放羊,教他打架……”

“那要萬一是個女孩兒呢?也打架?!”逐野瞳皺了皺眉,問道。

“怕什麼?她不是有十三叔嗎?”流蘇睜開眼睛說道。

“那是,女孩兒打架也不怕,有我罩着,誰敢欺負她,誰敢欺負你,我決不饒他!。”

流蘇聽了,再度閉上了眼睛,她累了,想要好好地睡一覺,安心地睡一覺。

“回曜京去吧,這裡天寒地凍,你身子虛弱,又有了身孕,我怕你會承受不住。”

良久,逐野瞳的聲音傳來。

流蘇已經睡着了,發出清淺的呼吸,也不知道,她是否聽到了逐野瞳的話。

逐野瞳低頭看着懷裡的女人,手默默收緊,彎成一個最有安全感,最舒服的弧度,讓她依靠着。

“流蘇,我這裡是你永遠的港灣,只要你需要,你就來,我不需要你給我任何什麼。”

逐野瞳在她頭頂,輕輕吻了一下,這是不帶任何情慾的輕吻。

他總是這麼好,總是,這麼好。

濃重的夜,漫無邊際的黑暗,撕心裂肺的疼痛,稍微動一動,就感到身體要被分解了。

“快,快叫大夫來,他醒了!”

一直趴在無涯子牀邊的南無憂看到他那長長的睫毛動了動,既激動又高興地回過頭,吩咐身旁侍女,去把大夫喊過來。

無涯子緩緩地睜開眼睛,映入他眼簾的,是一個陌生的環境。

而他的臉上,手上都是傷痕。

“小哥哥,你終於醒了!太好了,我都擔心死了呢?你餓了吧,我命人給端好吃地過來。你需要吃一些東西,才能恢復力氣。”

聽着這聲音,無涯子的眼睛,轉移到牀邊的人身上,只見一個梳着兩條小辮,服飾高貴的小女孩趴在他的面前,跟他說這話。

“這……是什麼地方?”

無涯子張開乾裂的嘴脣,聲音嘶啞地問道。

手下意識地摸了摸袖中的毛筆,武器還在!

“我的房間啊,你睡的是我的牀。”

南無憂晃了晃頭,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說道,母親說她是南唐國身份尊貴的人,怎可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小子睡到她的牀上來。

她沒聽母親的話,偏偏讓南叔把小哥哥駕到她的牀上來養傷了。

“砰!”

無涯子一聽這話,猛地坐了起來,身子一翻,整個人都滾到了地上。

頓時,他渾身痛地像散了架一般。

但他還是強忍着疼痛,將還蓋在身上的粉紅被單,用力扔了開來。

“哎,你……小哥哥,你這是怎麼了?你的傷還沒有好,怎麼就直接從牀上摔下來,你想變成殘廢嗎?”

南無憂愣了,她都還沒看清楚呢,他就從牀上自己摔了下來,是她的房間她的牀,用得着這麼大地反應嗎?

她的眼睛裡,閃現一抹受傷的神情,小哥哥難道這麼嫌棄她的牀嗎?

“現在……是什麼日子了。”

他沒有答南無憂的話,還避開她伸過來的手,沉聲問道。

他面色冷凝,不表露半點情緒,還真讓南無憂有些不敢接近了。

“十五已經過了十天了。”

無涯子聽了,心中一顫,已經過了十天了?!離他答應她的日子已經過了十天了?

天,那個小姑娘還不知道哭成什麼樣子了!

想到她那如星星般明亮的眸子,和那晶瑩剔透的淚水,他的心就抽痛了起來。

他不可以令她哭的,不可以的。

他費力地雙手撐着一旁的桌子,站了起來,拖着受傷的身子,往南無憂的房間外走去。

每走一步,都會扯痛身上的傷。

“哎,你等等,小哥哥,你纔剛醒過來,你這是要去哪裡?你……你想到外面走走嗎?我扶你出去吧,哦,天氣很冷,你還得披件衣服呢。”

南無憂說着轉身拿了厚厚的袍子,跑了上去,要爲無涯子披上。

無涯子轉過身來,阻止了她貼心的動作,說道,“謝謝你救我,我要走了。”

“走?你……你還有傷,就要走了嗎?”

南無憂聽了,一股失落的感覺襲上心頭,眼睛裡滿是落寞,這次已經是第三次偶遇了,她還以爲他受了傷,會呆在她身邊久一點呢。

沒想到,還是迫不及待要走。

“嗯,我要走了。救命之恩,日後再報。”

十一歲的他,儼然是個鐵錚錚的男兒了。

“可是……你還受着傷,不完全治好了再走嗎?”

南無憂知道留不住他,可還是抱着期待。

“不了。”

他轉過身,繼續拖着沉重的腳步和傷痕累累的身子,往外走去。

“是因爲她嗎?所以,你受了傷,還是迫不及待地要回去,是因爲她在等你嗎?小哥哥……”

南無憂傷心地問道。

無涯子沒有再和她說什麼了,有些心急地離開了。

“小姐,大夫來了?”

侍女領着大夫匆匆趕來。

“不用了,他已經走了。”

南無憂將手中的袍子放在一旁,落寞無比地說道,天氣這麼冷,他連披風也不要她的。

哼!

那個小啞巴小乞丐有那麼好嗎?

等她長大了,能自由了,她要去日曜王朝和她比一比,要讓小哥哥看看,到底誰纔是最好的。

“鴨子,你要答應我,只需碰我睡過的牀和被子哦,不許碰別的姑娘的。”

那一次,小綺羅鬧騰着不願睡覺,無涯子抱着她,哄她入睡的時候,她霸道地捏着他的耳朵,命令道。

“嗯。”他閉着眼睛,淡淡地應道。

“嗯什麼,你聽沒聽見呀?聽沒聽清楚呀?你就嗯。”

小綺羅雙手要去揭開他的眼皮。

“嗯。”他一手握緊她的手,將她小小的身子攬入懷中,不讓她動彈了。

冰天雪地裡,一個孤獨的身影艱難地前行着。

他的目的地只有一個,日曜王朝的皇宮。

他開始回憶起她的小霸道,那冷冷脣角不禁浮現起一絲酷酷笑意。

日曜皇宮這邊,簡直要被一個小公主給翻過來了。

華清殿,文華殿的奴才們都跪在地上。

“你們別跪了,跪也沒有用,我已經決定了,我要離宮出走了!!”

小綺羅的身上揹着一個包袱,氣沖沖要往宮外走,結果被一大幫子奴才給攔住了。

她站在奴才們的面前,大聲宣佈自己的出走事業。

“長樂公主,萬萬不可,您想要出去玩,也等天亮了吧。這天都黑了,外面又冰天雪地的,您就乖乖在宮裡歇息了吧。”

杏白跟她講着道理,蘭兒到了出宮的年齡,上月中已經離宮了,小河和哥哥小山回了山裡。

現在,原來陪着流蘇母女的宮女,就剩杏白了。

“不要不要!我又不是出去玩的,我是去救人的。”

小綺羅又想起四叔送她的匕首,她又連忙跑去將匕首拿了出來,塞進她自己打包的包袱裡。

衆人見她拿刀,都嚇得臉色發白,“公主,您要救誰呀?”

已經有人偷偷去請雲霓公主了,這廂便有人故意和她說話,拖延時間。

“我要去救我的鴨子,他一定是遇難了,我要把他救回來,他是我的人,我不能讓他受一點欺負,受一點委屈。”

“嘿!你救鴨子?你去是要給鴨子添亂吧。”

逐雲霓的聲音適時傳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