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任薄雪打斷他,只當是他今晚酒喝得多了,這裡還有些許人,若是那個耳朵尖的聽了過去,雖說都是自己人,難免說漏了出去,到時候對誰都不好。
她淺淺一笑,目光清明地看着他:“和親照祿是皇上下的旨意,我也接了旨。這許多的事情,本是我一人之事,於殿下並無干係,您打算做什麼呢?去違逆皇上的意思?還是帶着我私奔?放棄現在擁有的位置隱於田園山水?”
她問得犀利決絕,安蕭泉微怔,薄脣抿成一條線。
“所以說,”她深呼吸了一口氣,轉身背對着他:“就算你捨得那個位置,我也捨不得,咱們之間只能這樣。有些東西,少了是希冀,多了便是毒藥,最後只能落得個家破人亡的下場。我……可以陪你死,但是絕不能牽累我娘她們。”
任薄雪擡步便走,這是事實,也是一直以來無法逃避的東西。
她自然知道這麼說的傷害有多大,可是如果不用疼痛刺醒他,到最後,誰也不可能過得好。
她不怕抗旨,不怕死,但捨不得死得毫無意義。
轎子備在門外,她剛剛上轎子便感到轎子略微一沉,皺了皺眉,轉身坐下看着後腳跟上來的安蕭泉。
雖然早先就知道他跟着自己,卻沒想到居然真的敢上轎來,好意地提醒他:“殿下,怕是您走錯了地方。”
安蕭泉坐下,兩人沉默了半響,任薄雪剛剛要開口就被他打斷。
“你瘦了。”
任薄雪一愣,怎麼都沒想到安蕭泉竟然說的是這句,原本冷着的神情倒是軟了下來。
“很多事,我們身在局中便不得不遵從法則,不管王孫貴族,亦或是平頭百姓。殿下,莫要爲難自己。”
一月後
任薄雪與安蕭泉約好要在城郊見面,誰知正要出門,葵姬卻上門來邀請她一起去城外的雲音寺祈福,說什麼和親之女一定要去,就差沒強迫了。
任薄雪總覺得葵姬絕不是會做無用功之事的人,更不會信佛之人,想了一下,決定答應葵姬的邀請,看看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於是派人去告知安蕭泉,然後隨葵姬去了雲音寺。
坐在馬車中,看着葵姬,任薄雪想起有關和親之女寺廟祈福的傳聞。
傳說歷來和親之女都有到雲音寺祈福的慣例,本意是求神佛保佑遠嫁之女身體康健、一切順利之類的,但不幸的是總是事與願違,每一個求神佛保佑的和親之女都芳齡早逝了。
想到這裡,任薄雪突然想笑,莫非葵姬也信了這傳聞,想通過寺廟祈福讓自己芳華早逝?!
還是……這裡面葵姬還有什麼陰謀等着自己。
到了寺廟,葵姬領着任薄雪走到大殿之上。
“主持大師,這是即將遠嫁的和親公主寧國公主,你安排一下爲她祝禱祈福吧。”
主持打量一下任薄雪,心中瞭然,與葵姬交換了眼神,對任薄雪說:“跟我來吧。”
“去哪裡?”任薄雪疑惑。
“施主先隨我到後院廂房用些齋菜,再行祈福儀式。”
任薄雪雖疑惑,卻也沒有反駁,點頭跟隨主持進入後院。
進入廂房,主持便小和尚端來齋菜。
不一會兒,小和尚端着飯菜進來,把菜放下後就站在門口賊眉鼠眼的盯着任薄雪。
察覺到小和尚目光的異樣,任薄雪對小和尚說:“小師父,可否幫我把門關上?”
小和尚聽後不疑有他,走到門邊剛將門關上,轉身便看到任薄雪拿着匕首抵住他的脖子。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什麼都不知道,是他們讓我做的!”沒等任薄雪開口,小和尚就慌亂地說。
任薄雪走進,匕首移到了小和尚的頸部,問道:“他們讓你做了什麼?”
“我……我……”小和尚一面緊張,一面有些猶豫。
“快說!”任薄雪沒給他思考的機會,逼問道。
“他們讓我放了藥在飯菜裡。”小和尚顫抖的說。
“他們是誰?”
敢給她下毒,難不成以爲能騙得了她不成?
“是……京城的一些公子哥。他們花大價錢買了藥,又給寺裡捐了錢,讓我們幫着做事。每次來祈福的和親女都會被他們蹂躪,說是要給外族人穿他們的破鞋。”小和尚一股腦全說了出來。
“我是剛來的,就這一次,你不要殺我!”
“所以主持也知道?!”
“知道知道,就是主持讓我們做的!”說完便被任薄雪打暈了倒在了地上。
怪不得,一進來的時候主持的眼神透着一種古怪,來的路上遇到的和尚眼神也透着淫邪。
這羣人渣,竟然就這樣明目張膽的做着喪盡天良的事!
可惜了那些和親女子了。這些事想必葵姬也是知曉的……
任薄雪看着地上昏倒的小和尚,將他塞到了牀下。
剛整理完就聽到門外一羣人的腳步聲……
廂房的門被打開,幾個公子哥一臉淫笑的推門而入,後面還跟着幾個小和尚向前探去。
看着任薄雪倒在桌上,彷彿昏了過去,幾人摩拳擦掌,幾要撲上前去。
“還真是個美人呢。”
“怎麼也不能便宜了外族人。”
“哈哈哈……那就一起吧。”
“好。”
說完,幾人一擁而上,只是還沒近前便被站起身的任薄雪一一割破了喉嚨。
既然他們找死,她就成全他們就是了,反正這種畜生不如的,活着也是浪費食物。
後面的小和尚們見狀拔腿就跑。
任薄雪自然不會放過他們,助紂爲虐的,她一樣容不下。
一一將這幾個小和尚給處置了。
任薄雪正準備要走,忽然想起什麼來,走到廚房拿起兩個火把扔了上去,接着從牆上翻身而出,只留身後一片火勢愈大的邪惡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