軒轅琛已經走了三日,而留在京城的慕容夕,日子也不是太好過。
軒轅琛走了,府上空蕩,她作爲攝政王府的女主人,童孺寧要求她去軒轅琛的書房找找有沒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所以慕容夕現在每天想的就是如何搪塞童孺寧,告訴她軒轅琛的府上沒有任何的東西。
但是她沒想到的是,多日不見的沈立容,居然來主動傳召她。
她最開始想的,估計她也是問關於軒轅琛的事,可是等到入了宮才發現不對。
沈立容是在懷疑那日她下藥在水煙裡面的事,那日的事沈立容全無印象,只記得慕容夕在宮裡呆了一會兒就走了,但是後來宮人無意之間提起當時的慕容夕在宮裡呆上了好一會兒才走。可是沈立容全然不記得她和慕容夕說了什麼。
直到她問着自己的身邊人,宮人也是說,她當時本來是要倒茶的,但是不知道怎麼的,就沒了印象,連着記憶的,是自己坐在了地上,然後身旁站着慕容夕,她說沈立容口渴了,讓她快去倒茶,當時她就沒有多想了。
沈立容皺上了眉,直覺告訴她,這裡面有着貓膩,慕容夕定然是對着她做了什麼,而她肯定也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
這種事情,她肯定不會直接問慕容夕,畢竟他們現在還是利益關係,她現在就想旁敲側擊,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些什麼。
慕容夕給她施上一禮,沈立容對着她道:“坐吧。”
“謝太后。”慕容夕擡眼看了沈立容的神色,覺得有些不對,但是她隱藏了神情,什麼也沒有表現出來。
沈立容看着她道:“哀家今日突然想起,那日你來問關於婚事的日期,哀家與你說了一些話,可是哀家忘了,有哪些,你倒是現在給哀家說說。”
慕容夕看了沈立容和她的宮婢一眼,心思一轉道:“我記得,當時我進來,便是讓太后身邊的宮人倒上了一杯茶,然後,其實不瞞太后,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的,有一段的記憶很模糊,現在唯一清晰的,就只有當時問太后關於婚期的那段事。”
沈立容思量着莫不是慕容夕的身上也被人做了什麼手腳,和他們一樣,都被人下了藥。
但是她現在也不敢肯定。
她努力想着那天發生的一切,可是一切都很普通,並沒有什麼不同,到底是哪裡出現了問題?
“太后娘娘,這是柳才人獻上來的今天的水煙。”
沈立容的眼神定格在那隻水煙之上,她想起來了,當時她剛剛抽了水煙,聞過這個味道的,就只有她和身邊的婢女,還有慕容夕。
沈立容對着婢女道:“呈上來。”
婢女將水煙給了沈立容,沈立容仔細看着那支水煙,這是她在柳才人那裡發現的玩意,如果柳才人在裡面加了什麼,也是未可知的。
她看了一眼慕容夕,見着她低着頭,以爲是自己剛剛的態度嚇到她了,便是柔聲道:“行了,哀家只是問問,你若是想不起,就不要想了。”
慕容夕點點頭,但是她現在擔心的不是自己,而是小柳兒,看着沈立容這個神情,好像是發現了什麼。
沈立容也不想讓慕容夕知道太多,就對着她道:“你先退下吧,攝政王那邊,隨時給哀家盯着,有什麼異動,及時來給哀家說。”
“是。”慕容夕見留不住,就福身告退。
她快速走出殿,想着要去告誡一下小柳兒才行,但是沒想到在殿外撞見了跑過來的軒轅玉。
軒轅玉看到她,眼神裡充滿了驚訝,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慕容夕。”
慕容夕眼神一緊,對着軒轅玉福了一個身,軒轅玉身旁的宮婢提醒道:“公主,這是童家的小姐,現在的攝政王妃,童生婉。”
軒轅玉沒有去參加軒轅琛的婚禮,自然也不會知道這件事。
可是她見過蒙着面的慕容夕,當時她只露出了雙眼,她對着那眼睛很是熟悉,和現在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童生婉一模一樣,她自小記憶力驚人,是斷斷不會認錯的。
慕容夕只能假裝不認識軒轅玉,對着她道:“這位,想必就是玉公主吧。”
軒轅玉看着她:“你不認識我。”
慕容夕溫婉一笑:“我久居閨閣之中,皇宮裡面的人,我還有許多都不認識。”
軒轅玉點點頭:“現在你既然是我的皇嫂,攝政王的王妃,以後自然會認識很多人。”
慕容夕看着她笑了笑。
倆人一時無話,慕容夕先行告退,軒轅玉心中的疑惑卻沒有消除,她對着慕容夕的背影大聲喊道:“慕容夕。”
慕容夕聽着這個名字,下意識的想要回頭,確是硬生生的忍住了,繼續不管不問的向前走,旁邊的宮女道:“公主,她是童生婉不是慕容夕。”
軒轅玉揮手:“我知道,我就是試試,她和慕容夕,實在太像了。”
而慕容夕現在又是她最討厭的人,如果不是她,她現在應該和沈彥之幸福美滿的在一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沈彥之根本不理她。
她還是一如幾年之前,孩子氣的走進了沈立容的宮殿,對着沈立容訴說她自己的苦悶。
沈立容自己的那檔子事還沒弄清楚,聽到軒轅玉又在這裡哭訴自己和沈彥之如何關係冷淡,揉了揉頭道:“當時你執意要嫁給沈彥之時,哀家就與你說過,那孩子面熱心冷,你要想撬開他的心,需要的是你自己的耐心,難道哀家還能強逼着他來喜歡你嗎?”
“可是,我們已經是夫妻了啊,就算他現在不喜歡我,總是要與我說說話吧,以前還好,自從他從大越回來之後,就對我是越發的冷淡,有時候還莫名的衝我發火。”
最主要的是,他們成婚這麼久,沈彥之居然從來都沒碰過她,因爲沈立容不知道葉夕是女扮男裝,所以以爲軒轅玉成婚之夜沒有留紅也是正常,但是沈立容不會想到她的女兒至今還是處女之身。
沈立容安慰着她道:“既然這樣,你就和他多多交流,男人嘛,你要是懷了他的孩子,他自然會對你百依百順。”
軒轅玉咬着脣,不知道怎麼説。
她不想將葉夕的身份吐露出來,畢竟當時的葉夕對她還算不錯,而現在她又死了,死者爲大,她也不好說什麼了。
沈立容見她不說話了,對着宮人道:“你去把新來的那個圭太醫叫來,哀家想讓他查查這水煙裡面到底有什麼?”
慕容夕趁着四下無人,溜進了小柳兒的宮中,小柳兒身旁的婢女雪瑤看着一個陌生的女子走入宮中,但是衣着華貴,以爲是哪宮的娘娘,便問道:“請問娘娘是?”
“你家主子在嗎?”
雪瑤點點頭,慕容夕對着她道:“你去通報一聲,就說有人想要見她。”
雪瑤看着慕容夕也不是什麼壞心眼的人,就進去稟報,小柳兒一時還猜測不出是誰等到慕容夕進去之後,她大喜過望,對着慕容夕喊道:“大……”
她看了一眼她身旁的雪瑤,轉而對着她道:“你先去外面守着,我有話要和這位姑娘說。”
“好。”
雪瑤退了出去,給小柳兒和慕容夕帶上了門。
小柳兒走過去問道:“大人,你怎麼來找我了?”
慕容夕焦急道:“我今日被沈立容召進宮,她問了我當日的事情,我看到她看水煙的神情很不尋常,我就是想來告訴你,讓你萬事小心。”
小柳兒看着慕容夕這麼着急,她的心裡卻沒有什麼着急的情緒,她對着慕容夕道:“大人不要驚慌,我與大人說過,那罌粟花,太醫檢查不出來的。”
“話也不是這樣說,天下能人異士這麼多,並非只有我們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你現在還是不要頂風作案了,或者,你直接選個時間跟我走吧。”
慕容夕不需要小柳兒爲她做這些,她現在就想把小柳兒帶走。
小柳兒當然還是堅持己見,對着慕容夕搖頭。
在慕容夕大婚的時候,她很明銳的感覺到了宮裡的異動,她本以爲在那一天會發生什麼,可是最後卻什麼也沒發生。既然在那時慕容夕沒有除掉軒轅非和沈立容,那就讓她來做。
小柳兒給慕容夕倒上了一杯茶:“我們不要談這些事了,大人好不容易來次宮裡,就在這裡多坐坐吧。”
慕容夕也正想着坐下來舒口氣,卻聽到外面有了異動,雪瑤在外面大喊道:“你們做什麼?這是柳才人的宮裡。”
小柳兒皺了眉,和慕容夕一起走出去,看到官兵佈滿了她的院子,慕容夕擔心的事情終於還是發生了,沈立容或許是真的知道了。
爲首的官兵對着小柳兒道:“柳才人,太后讓我們押解你去慈寧宮一趟。”
小柳兒深吸了一口氣,抓緊了衣袖,她看了一眼慕容夕,慕容夕正想上前攔住往前走的小柳兒,小柳兒卻對着她搖搖頭,對着她道:“你要好好的,不要管我,我自有解決的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