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寒窗不曉事,一語驚醒夢中人。
窮山惡水出刁民,此話果然不假。
正豪氣洶洶地回到宿舍,躺在牀上不做聲,眼睛望着天花板,嘴裡唸唸有詞。
這時吳文昊回來了。看樣子是剛從外面回來。看見楊正豪這樣神經兮兮的,小心翼翼地問了句“哥們,吃飯去?”
正豪正在生氣中,沒好氣地說了句“不去,都一堆破人。”
吳文昊很不樂意,他以爲是說他自己了“哥們,什麼意思,叫你吃飯有錯嗎?”
楊正豪也覺得那句話的確容易引起誤解,便解釋道“不是說你,我是讓這破學校給氣的。”
文昊一聽便把臉上的怒氣收了收,兩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來。
楊正豪將自己剛纔的不幸遭遇和吳文昊講述了一次。
吳文昊想了想,“既來之,則安之。這兒的人性格就這樣,據說這叫豪爽,其實就她媽的野蠻,我來之前就聽說了,所以處處謹慎。”
“我不喜歡這個地方”楊正豪看着文昊很認真地說道。
文昊拿出一盒煙來,抽出一根給正豪。
“我不抽菸,要不咱喝點去?”
“靠譜,正好我也沒吃飯。”
兩人湊一塊兒又是兩個酒鬼。
“我也就8個的量,你能喝多少啊?”其實空腹喝,楊正豪頂多也就是8個的量。
“那就來兩件吧,不夠了再要。”文昊面不改色地說道。
楊正豪頓時覺得有些後悔,要知道一件就是9個啊,這第一次見面就這麼絕殺,感覺很沒面子啊。
待酒菜一切都上齊以後,兩人便開始猛吃、猛喝。
“邊吃邊聊,說說你現在的想法”文昊喝了一口酒,邊用筷子邊夾菜邊說道。
楊正豪把從昨天在快要下車到現在一肚子的苦水一股腦兒地倒了出來“我討厭這個地方,討厭這所學校,討厭這兒的人。還有今天在圖書館……”最後還講了高考結束時自己想補習的打算,但是最後由於自己的不堅定,錯失了機會。
“與君歌一曲,請君爲我傾耳聽。”文昊停住了手中的筷子,取了張餐紙,擦了擦嘴,又用舌頭剔了剔沾在牙上的飯,眼睛看着正豪,想了一會兒,說道“地方不好,你又不是來安家的,有了知識和能力,去哪兒不行啊;學校不好,憑咱們的成績也只能來這所學校,清華園是好,咱也去不了啊;人不好,那是你總是以你心中的樣子來要求他們,也許他們看見咱們這樣更噁心,學會寬容和接受。再說圖書館吧,實物未成,但就憑構思就畫的比真的還容易讓人相信 ,這足已說明咱們土木專業有多牛X,至於那個更年期大媽,大概是人生不得志再加上這幾天開學了忙的發發牢騷吧。”
正豪聽吳文昊這麼一說,覺得心裡舒服多了,臉上的笑容也漸漸的多了起來。
文昊又說“今朝有酒今朝醉,別讓酒杯停下來,所有的煩心事喝完了再說。”於是兩人連連舉杯。兩人的酒量似乎還真分不出伯仲來。
“來來來,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文昊迷着眼睛說到。
“吾醉否?醉矣!醉矣!”
酒飽飯足後,兩人攙扶着走出了餐館,晃晃悠悠地回到了宿舍,今天剛開學,宿舍裡的其他學生和家長到賓館睡去了。
一進門,正豪的兩條腿再也承受不了身體的重量,重重地摔在了牀上,文昊亦如此。
“你,以後就是我兄弟,我也是你兄弟”正豪咬字不清地說道。
“你要是留下,我們來創造個X大雙殺,你要是走了,也別忘了兄弟我”文昊昂面朝天,手舞足蹈地說着。
“你叫文昊,我叫正豪,聽起來的確還真像兄弟啊。”
突然文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到正豪面前“走,咱們再找點酒,繼續喝!”
再看正豪,早已鼾聲連連,在夢中與周公相遇去了。
第二天醒來,日頭已經很高了。
正豪看看地上,有嘔吐過的痕跡,看着讓人覺得很噁心。
洗完臉,和文昊說了一聲,正豪便出了宿舍,漫無目的地走在校園裡,看人來人往。
找到一個像是小花園的地方,正豪在旁邊的石椅上坐了下來,眼前是一顆杏樹,雖然枝繁葉茂但沒有果實,這個季節早已不是結果的時候了,都知道杏樹的果是在六月份結,它在養精蓄銳,儲備能量準備來年春天杏花怒放枝頭。
看着遠處還在繼續報名的孩子們,很多都是父母兩人一起來的,正豪也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和父母說說現在自己的想法。
撥通了電話,母親第一句問的就是“報名順利嗎,都安排好了嗎?”
正豪有種想哭的感覺,但還是忍住了,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哭,母親肯定會比天塌下來還着急,“報了,但是不想讀了,想回去。”其後又把爲什麼想回去,爲什麼想補習說了一次。
母親很急,但又想不到什麼好辦法能解決兒子現在的難題“你先彆着急,我去找你爸去。”
撂了電話後,正豪覺得輕鬆了很多。
晚上,爸爸給打過了電話“回來幹嘛啊,大老遠去了,就好好地待着吧。”一句話,把正豪憋了一天的話都壓了回去。本來他平日裡就怕父親,更何況現在父親用這麼嚴厲的語氣和他說話。只聽見母親在旁邊不停地說“好好和孩子說,好好和孩子說。”
正豪覺得絕望的很,好像父親把自己拋棄了一樣。
回到宿舍,翻來覆去睡不着覺。
文昊知道,他還在想着要不要回家的事,就說到“你現實生活中的偶像是誰”
正豪一臉霧水地看着文昊“什麼叫現實生活中的偶像啊?”
“就是你生活中能見着的,不是古人或明星,或者說是生活中崇拜的人,就是當你有事的時候誰的話你最相信?”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高中班主任吧,怎麼了?”
“我建議你去問問他,或許他會給你一些好的建議。”
正豪一想,是啊,高中時的班主任做人特負責人,本來就是教語文的,口才很好,想當年自己沒少崇拜他。
一個跟頭,正豪坐了起來,拿起電話,撥通了偶像的電話。時間已經晚上10點多了,班任現在代的是高三補習班,所以還在學校。
一陣客氣後,正豪把話題拉回到了主題,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高中時雖然和班任沒少說謊話,但現在不同與以往,自己沒犯錯誤,更何況現在都畢業了就更放得開了。
老師還是以前那樣,一個特意味深長的笑,“現在補習班開學已經好長時間了,你回來等走上正軌都啥時候了。再說,你要是有補習這信心,還不如從現在開始放在考研上,大學四年考一個好的研究生。”
是啊,考研!
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啊!既然回去復讀困難那麼多,何不現在下決心好好學習考個更好的研究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