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夏在半路下了車,讓趙凱回公司,趙凱沒想別的,當即開車趕回了公司。趙凱到了公司後,野戰已經被帶走了,當下又趕緊往警局趕。
這事兒很快被媒體報了出來,趙凱在去警局的路上就已經收到媒體打來的電話。一律拒接,到了警局後見不到人。趙凱火了,揪着大隊長領子吼:
“孫總可是孫家嫡孫,你們想好有幾條命搭的?”
大隊長爲難,“這不是我們說了算,我們也知道可能這事兒是假的……要不你現在去看看孫少爺,別讓我們頭兒知道。”
趙凱鬆了大隊長,然後進去。
野戰看見趙凱那一瞬急紅了眼,“夕夏送到別墅沒有?”
趙凱愣了一下,這時候了老闆想的還是雲夕夏?點頭,“已經在山頂別墅了,總裁你放心。”
野戰這纔鬆下心來,低聲吩咐說,“這事兒不能讓她知道,把別墅的電視、電腦一切能和外界通訊的東西都撤掉,還有,不能讓她走出別墅半步,我擔心莊孝是衝着夕夏來的。”
“總裁,一個女人而已……”
“你懂什麼?”野戰怒喝,趙凱低頭不說話,聽着莊孝的吩咐。
半小時後趙凱開車往山頂別墅去,野戰的吩咐了加強別墅的戒衛,特別是書房。野戰知道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即便有科技高手進了別墅,也進不了書房,進入書房必須是他本人驗證,進得了書房也不可能躲過上百道防衛。
他但心的還是夕夏,莊孝這次來勢洶洶,誰說又不是衝着夕夏來的?他不可能把她陷入危險中,他相信自己又能力護她周全。
趙凱覺得老闆太看重一個女人了,這麼重要的時候,老闆心裡第一位還是雲夕夏,那女人那麼愛慕虛榮,難道還能跑了?難道真跟個香饃饃似的,大家都去搶不成?
可趙凱到了別墅後才知道雲夕夏根本就沒回來,這時候開始急了,而且別墅的安全系統被人入侵,別墅外的光線掃描已經不可用。
趙凱這時候警覺起來,進入安全系統,調出所有監控帶子,放幾遍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反覆看才發現不對勁,監控錄像也被人粉飾過,集體丟失了近半小時的畫面,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趙凱這一發現後吃驚不小,安全系統被人入侵,很明顯書房也的系統也被破壞了,可書房他進不去,只能開車再去警局。
…
夕夏知道莊孝在龍泉山莊的別墅,直接打車去了那邊。
莊孝以爲她昨晚上就會回來的,一直睜着眼睛等到現在。知道她回來了在門口接她,夕夏進門時忽然感覺心力憔悴,一句話都沒說。莊孝蹲着身給她把鞋脫了,隨口說:
“二叔帶了只千紙鶴回來,是你疊的嗎?”
“莊孝我想休息會兒。”夕夏穿着拖鞋上樓了。
莊孝看着她的臉,也跟着上樓。他也累啊,她不在身邊的這些日子,他哪天不是睜着眼睛到天亮?他想她,想得快遞瘋了。
夕夏在洗澡,沒有放水在浴缸裡,就着蓮蓬頭將滾燙的水從頭灑下來。水溫很高,一接觸皮膚,整個就被燙紅了。夕夏皺緊眉,很燙,可又繼續着這種自虐方式。身體痛了,纔會把注意力轉移,纔不會讓心這麼不安着。
莊孝走進浴室時,裡面滿是蒸騰的霧氣,看着她被燙得發紅的皮膚心裡一痛,走近她從身後抱住。
“夕夕……你在不高興,爲什麼?回家了爲什麼不高興?”莊孝哧裸相貼,強壯的身軀貼着她嬌小的身子輕輕磨蹭,手上接着沐浴泡沫在兩人身上擦拭。大掌繞過她滑膩的肌膚再到自己身上,走遍了她全身每個地方,再她某些部位輕輕重重的按壓揉捏。
夕夏轉頭仰面吻了下他的臉以示安慰,然後握住他的手不讓再放肆。
“不要問爲什麼,我現在不想說這些。”夕夏輕聲說。
“那,我來了……”莊孝湊近她耳邊低低的說,在她沒有任何反應前抱着她轉過身子放上洗手檯,擡着她的腿圈在腰上。
“莊孝,我很累啊。”夕夏手扶着他的肩,眼神直勾勾的說,“讓我休息好不好?”
莊孝搖頭,“就一次……”
完了後張嘴去咬她的脣,然後虎腰一擺開始運動起來。
完事兒後莊孝抱着她上牀,給她蓋上被子,躺在她身邊然後勾她進懷裡讓她安睡。莊孝手上擺着那隻千紙鶴,他在想,她爲什麼會帶只千紙鶴回來?是她疊的?因爲很喜歡?還是因爲別的?
莊孝讓夕夏躺在他懷裡,他低低的說,“夕夕,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嗎?”
莊孝本該將證據往上呈,將野戰在最快的時間裡拿下。可夕夏一回來,他就無心正事,把這刻不容緩的事往後壓。
夕夏這一覺睡得很沉,也睡了很久。從上午一直睡到大半下午,莊孝從中午就開始頻繁的進出房間,反反覆覆去看她有沒有醒,後來真急了,看這時間,都下午快六點了,她是不是睡太久了?
莊孝趴在牀上,將臉對着她,近近的貼着,聲音輕輕從喉嚨裡飄出來,“老婆,老婆該醒了,吃點東西再睡好嗎?”
他是這麼急切的盼着,卻不肯真把她叫醒,她說她很累的,又不捨得叫醒她。
莊孝眼看着一小時又過去了,急了,臉貼着她瑩白溫潤的小臉,用鼻尖輕輕蹭來蹭去,是不捨得吵醒她來着,可這麼等着他心慌啊,這或許是潛意識的動作。蹭了幾下吧,又擡眼看看她是否醒了,沒醒吧又把臉往她臉上輕輕的貼。
“別鬧……”夕夏輕聲呢喃了句,翻身背對他。
莊孝愣了下,醒了?
可再看她,壓根兒就沒有清醒的反應,又貼着她躺着,手輕輕環着她往懷裡拖,一點一點的,直到把她小小的一團整個拖進了懷裡後才滿意。
夕夏或許是條件反射的掙扎,後來幾個晚上野戰都會半夜到她房間,會在她不知不覺中抱緊她,有時候不由自主時會抱着她親吻。因爲有這情況,夕夏現在睡着時都會潛意識裡防備着。
莊孝也是個不安分的主,都抱着她了能摸的當然也要上手了,手往她身上移去,上面揉了不夠還往下面走。
夕夏幾乎是那瞬間清醒,即刻伸手抓住莊孝的手不讓動。
“走開!”夕夏怒喝。這喝聲一出才知道錯大了,當即轉身看着莊孝,手鬆開,眼底還蓋了一層睡意和害怕。
“對不起,我以爲是……”
“夕夕……”莊孝臉色有些暗。她這潛意識裡的動作,是會經過多少次擔驚受怕纔會形成的條件反射?
莊孝伸手抱緊她,把她的頭往懷裡壓,“沒事了夕夕,有我在,沒事了,以後,一直都會好好的,沒事了,別怕。”
夕夏被他抱着有些清醒了,伸手推開他,問,“什麼時間了?”
“七點了,餓了吧,吃點東西?”莊孝趕緊回答,夕夏點頭,然後用手揉頭,睡得是久了點,身子都睡軟了。
莊孝已經滑下牀了,看她揉腦袋,又坐上去伸手代勞,輕輕的說,“夕,我們什麼時候結婚?現在該處理的事兒也有結果了,該辦我們自己的事兒了。別再拖了好不好?我擔心。”
夕夏不知道這一刻是什麼樣的心情,沒說話,沒反對也沒拒絕,下牀說,“吃飯吧,你中飯是不是沒吃?”
莊孝笑着看她,夕夏無奈的搖頭,就知道他會這樣。
夕夏簡單吃了點,莊孝吃一口看她一眼,就等着她說這菜色怎麼樣,她不在他身邊這些日子,他把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學了,廚藝更是突飛猛進,這一桌子菜都是爲她做了。中午還做了一桌,可以都放冰箱了,這晚上又做了一桌。
可她似乎沒擦覺到什麼,埋頭吃了些就說飽了。
“夕夕,再吃點,喝點湯,這湯對身體很好的。”莊孝邊說邊給她裝了碗湯,可夕夏搖頭,人已經起身離開座位了。
她說真的確實沒吃出來菜色有什麼不同,她勉強嚼着,卻感覺無色無味,因爲心來藏着事兒,她食之無味啊。
莊孝手裡端着湯,擡眼看着她離開的背影,心裡突然間莫名其妙的慌起來,突然有種她離他越來越遠的感覺,他伸手,卻抓不到。莊孝放下碗,跟着她走進廳裡。
“夕夕……”莊孝坐在她身邊伸手抱她。
夕夏微微皺眉,轉頭看他,有些煩了他這樣隨時隨刻的粘貼着。拉開他的手說,“莊孝,我覺得有些累。”希望給她點私人空間。
“夕夕,”莊孝笑着喊她,苦澀的笑着,低低的問,“怎麼了,以前你不會這樣……是不是,不習慣了?”
莊孝心裡劇痛陣陣,不習慣這三個字說出來心都被刀割了好幾下,他愛的女人現在卻不習慣他的親近了,那他該怎麼辦?他怎麼做才能挽救?
“讓我靜一靜好嗎?我覺得我有罪惡感很重,讓我靜一靜,先別跟我講話好嗎莊孝?”夕夏雙手穿入發間,垂頭請求着。
莊孝臉色瞬間沉了下去,她這樣的反應或多或少證實了他的猜測,她動搖了,她在爲孫戰擔心!莊孝心臟起伏着,慌亂着,捏緊了拳頭,然後又鬆開。出聲說:
“孫戰是什麼樣的人你也知道,他做事陰狠手辣,就算我這次讓他死都不算過分,夕夕,這種人值得你的同情嗎?當初他將我逼入死角時的張狂你也看到了,我不這樣對他,你現在看到的就是我被他逼得一步一步跳崖自殺!你覺得他可憐嗎?同情他了?爲什麼?”
他因爲氣不過,所以語氣加重了,不受控制的提高起來。
夕夏本不想說這事兒,她心裡已經很難受了,她只想自己靜一靜,她也沒說野戰這人就多好了,她只是想平靜一下自己的心,野戰心狠,可對她從來沒有過分過。於她來說,她是利用了一個男人的愛反去陷害他,她的良心不安啊。
“莊孝,我不是同情他,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我心裡很亂,你讓我……”
“夕夕,你告訴我,你是不是對他……你還愛我對不對?”莊孝突然打斷她,抓着她的手慌亂的問。
夕夏擰起眉來,“莊孝,你不要在這時候這樣不可理喻,我不想跟你吵。”
“夕,你不說話,難道要我認爲你這是默認嗎?”莊孝當即反問。
夕夏覺得自己要瘋了,看着莊孝滿眼的生冷,涼涼的說,“莊孝,這樣的時候你不該還追着這些芝麻點子事兒問。你問我愛不愛你,我不愛你,我會在幫你找到孫戰走私證據後回來找你嗎?以後請你不要再問這樣的問題好不好?如果你懷疑,你質疑了,我們還能走多遠?”
莊孝點頭,並不反駁,她說得都對,他就是不放心。是看到她生氣了,可聽到這些他才能放心,伸手抱着她,輕輕的說:
“以後你不高興,我都不問了。”言下這意思是她高興的時候他還問。
夕夏輕輕的嘆氣,莊孝趕緊鬆開她,伸手蓋在她脣上說,“不要嘆氣,嘆氣不好。”
她嘆氣是因爲失望了,他不想她嘆氣。
野戰的事兒是他咎由自取,當初不是野戰先逼他,他也許會念着十幾年的兄弟情手下留情。是野戰不仁在先,不能怪他不義。
對莊孝來說這是情理中的反擊,可對夕夏,她是傷害了個愛他的男人啊。野戰再壞,那都跟她無關,她這樣利用人的軟肋打擊人,她憑什麼?
對莊孝的反應,她是有些生氣的,可又不得不爲他想,站莊孝的角度,他哪裡錯了?
莊孝和夕夏的婚訊第二天就見報了,這把野戰那邊打得措手不及。趙凱把這事兒告訴野戰時,野戰沒有任何反應,僅僅臉色陰沉得嚇人。他現在不能保釋,依然在局子裡呆着。
趙凱看老闆那臉色不對,喊了幾句後沒多久就看着野戰直直的往地上倒去,‘嘭’一聲震響,狠狠砸在了地上,當場不省人事。
“總裁--”趙凱慌了,局子裡負責看守的警察也嚇得不輕,即便有案子在身,那裡頭的人身份也不能忽視,當即讓人把野戰擡了出去往醫院送。
莊孝要結婚這事兒夕夏這當事人還不知道,莊孝本來也沒打算告訴她,這事兒她只需要參與,只要那天她出現就好。這次他不會再重蹈上次的失誤,他會在到婚禮那天爲止,都守着她,不管什麼禮數,他不會再讓她陷入危險中。
夕夏早上起來時莊孝已經正兒八經的坐在餐桌前等她了,夕夏洗了手,然後用手紙試幹了水走近他。莊孝擡眼笑吟吟的看着她,她今天氣色比昨天好多了,起身給她拉開椅子,然後對坐在她對面,說:
“夕夕,我烤的,你嚐嚐鬆軟度怎麼樣?”
夕夏本想喝點白粥來着,野戰每天早上吃的就是千年不變的土司麪包,她是沒天天吃,可看也看厭了。她好像記得莊孝不愛吃土司的,怎麼現在也吃起來了?莊孝前頭那句‘我烤的’給夕夏堵住了,好吧,既然他烤的,那就賞臉嚐嚐吧。
夕夏拿着一塊咬了下,還行吧,她不是很挑的人,能吃都覺得不錯。再來她自己不會,有的吃還挑揀什麼呀。
“怎麼樣?”莊孝眼巴巴的問。
夕夏點頭,擡眼看他,看他那意思是要等她吃完了再動。夕夏心裡無奈,他這什麼毛病啊?伸手給他拿了一塊,她記得他是不愛肉鬆沙拉之類的,頓了頓,醬油呢?以往他都不是蘸醬油吃土司嘛,雖然怪里怪氣的,可他就好那口兒啊,旁人看着覺着匪夷所思,可那畢竟吃在他口裡,他要的就是那味兒。
莊孝看着她忙前忙後的,有些不明所以,特別是看着她拿醬油出來時更不解了,她想幹什麼吶?
不動聲色的坐着,看着。
夕夏把醬油倒碟子裡,然後把煎得金黃的荷包蛋攤在一塊麪包上,用生菜葉子沾上醬油再放在蛋上面,再蓋上面包。
莊孝疑惑了,她吃甜的啊,怎麼突然蘸上醬油了?他還是頭一次看到蘸醬油吃麪包,覺得挺新奇,哪知夕夏下一個動作讓他笑不出來了。
夕夏把剛弄的三明治遞給莊孝說,“吃吧,你不是吃鹹的嗎?”
莊孝那笑瞬間凝固在嘴角上,直直的看着她,眼裡神色隱晦不明。夕夏笑着看他,不明白他這突然又怎麼了,還沒出聲,莊孝突突的說了句:
“我一直都吃甜的夕夕,連紅燒魚的醬汁裡我都要你放上糖你不忘了嗎?”
‘嘣’一聲兒嗡響,夕夏手裡的三明治掉落在桌上又滾落在地。手在空中僵住,笑容也僵了。
忽然意識到什麼後趕緊拉開椅子起身,“對不起……”
背對莊孝離開餐廳,夕夏眼裡滿是慌亂,神色也跟着痛苦掙扎起來。夕夏快步跑出屋子站在陽臺上,讓冰冷的早風把自己吹清醒一點。
她雙手捂着臉,將垂散在身前的頭髮整個往後撥,眼裡的恐慌一直未消退,連心都跟着顫動了。夕夏咬着手指,表情何其痛苦。
吃鹹的,那是野戰啊!
多麼可怕的事情,野戰的生活習慣竟然這麼悄無聲息的侵襲了她的思想,混亂了她的記憶,讓她潛意識裡記下了。天啦,她竟然忘了莊孝吃甜的。
夕夏慌了,真的慌了,還在野戰身邊時她就開始隱隱在怕。她拒絕不了野戰對她的好,她只能左躲右閃的逃避。可現在,她怕的事情,會不會已經發生了?難道,她移情別戀了嗎?怎麼可能?怎麼可以?
夕夏捂住嘴,不自不覺紅了眼眶,眼淚很快翻滾了出來。她到底是怎麼樣的心,她的心是怎麼樣的,誰來告訴她,她這是怎麼了?
莊孝緩緩出現在她身後,鬼魅得無聲無息。
他眼眶也紅了,眼裡載滿了傷和痛,他怕的,來了嗎?他那麼小心翼翼的維護着,還是來了嗎?她不愛了,他的心該怎麼辦?掏出來讓她帶走嗎?
吃鹹的是誰啊?
他和野戰同一個屋檐下住了十幾年,他能不知道嗎?她到底是放縱了她自己的心,她沒有讓她的心屬於他一個人。
莊孝紅着眼眶,狠狠把眼淚壓下去,穩固着顫抖的身軀,雙手交握,用力壓着從心底深處傳來的恐懼。熱淚,溼了臉。
他走近她,從她身後抱住她,不敢太用力,怕她反感。
他終於明白,她不習慣他的親近是身體的本能,她對他是誠實的,可他卻在自欺欺人。
“夕,我們出去旅遊好不好?我們出去走走,我聽說,一直呆在同一個環境里人會生病的,我們出去走走吧。”莊孝低低的說,近似懇求。
“莊孝,我……”
“不,別說,夕夕別說,不要說。”莊孝急急打斷夕夕哽咽的聲音,板正她的身體,垂眼仔細的看着她,伸手擦去她滿臉的淚,可剛擦去下一串淚又滾落出來,莊孝看得心揪扯似的疼。
“別哭,夕,別哭,別哭了……”他說別哭,可他卻流淚了,淚溼了眼眶,溼了剛毅的俊臉。他一下一下的擦着她臉上的淚,直到把她的臉蹭得通紅,還是沒止住她的淚。
夕夏閉上眼,任由眼淚肆意滑落。
莊孝心痛了,捧着她臉頰的雙手都在抖,他該怎麼辦?如果她不愛了他要怎麼辦?
“夕夕,我愛你,我好愛好愛你……”莊孝看着她合上的眼睛,心裡漸漸蒼涼。卻死都不願意放手,埋頭吻上她的脣。
而夕夏在他碰上她的脣時偏移開去,躲開了他的吻。莊孝當下身心陣痛,看着她撇開的臉,又欺上去強吻下去,卻同樣在碰觸到她的脣時她躲閃開了。
莊孝鬆了手,頹然的後退一步,擡眼絕望的看着她。夕夏睜開眼,手背蓋着脣,泣聲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我是不是還愛你……我不想騙你,對不起……”
莊孝看着她,眼裡是幾近毀滅的悲傷,如果可以,寧爲玉碎不爲瓦全,帶着她一起離開,離開這個紛紛擾擾的世界……
“別說了,你總是這麼殘忍的急着把我推開……你自己都還不清楚的時候就急着把我推開了,你對我不公平,一直都不公平,從來都不公平……”莊孝低低的說,瞳孔無法聚焦。
他轉身往屋裡走,腳步有些踉蹌,低聲念着:
“不愛了,不愛了,你真的不愛了……不愛了,我呢,我該怎麼辦……不愛了,哈哈……好啊,不愛了好,不愛了好……哈哈……”
莊孝痛哭流涕,滿臉的絕望,又哭又笑,像個瘋子。
夕夏捂着嘴失聲痛哭,她到底怎麼了?誰來告訴她,她到底怎麼了?看着莊孝這樣,她也心痛,可她爲什麼會對野戰動搖?她的心到底是怎麼想的,她到底愛誰?她到底想幹什麼?
兩人冷戰了一天,各自悶在自己的角落。莊孝痛是痛了,還是忍不住不看她,就想偷偷看着她,確定她還在他身邊他的心就痛得不會那麼厲害。
他想好了,不愛了他也不會放手。他愛慘了這個女人,這麼多年他爲她吃了苦頭還少嗎?他要自私一次,他要自私的把她留在身邊。
他知道依她的性格會去追自己想要的,她不愛了是不可能還留在他身邊,可是他不放手,知道她會恨他,就算恨,也不會讓她再離開。他也想成全她,可成全了她,誰來成全自己?
夕夏坐在窗臺上把自己蜷縮成一小團,抱着膝蓋,頭枕在膝蓋上,眼裡一直含着淚,一整天眼睛都是紅的。
中午莊孝依然做了很多菜,可他不敢開口叫她吃東西,一直反反覆覆的在她門外徘迴,一直徘迴了整整一下午,天又快黑了,又到晚飯時間。莊孝又下樓去弄晚飯,還是那麼多菜,多辛苦也沒關係,他就想她再吃一口,吃一口吧。
夕夏在他忙碌晚飯的時候下樓了,她的心痛了,可痛過後就平靜了。
她想,或許,她只是一時被野戰誘惑,只是被野戰呵護感動,那只是一時的激情,根本不是真感情。
和野戰相比,莊孝絕對是首選啊。莊孝和野戰兩人有難,問她救一個她救誰,毫無疑問是莊孝。
所以她想通了,野戰只是和莊孝走下去的途中一個強大的誘惑,她是動搖了,也承認有一刻心也迷茫了,可那只是短暫的,她愛的只是身邊這個等了她多年的男人,他們的感情不應該受到質疑的。
要心無雜念的經營一份感情,好難啊,在悄無聲息中就被誘惑了,她不想的,可結果卻是這樣了。
夕夏坐在餐椅上等着莊孝上菜,莊孝在裡面忙得昏天暗地,終於弄出了八菜一湯後端着走出來,一擡眼,眼眶溼了。
直直的看着她,和她隔空對望,眼神在空氣中產生強大的電流,莊孝激紅了眼眶,淚瞬間溼了眼,張張嘴,欲言又止。快速的把菜都上齊,然後坐下來,想挨着她做近些,卻又不敢,坐在她對面。
莊孝試着給她盛飯,飯輕輕放在她面前,看着她沒拒絕心裡瞬間激動得無以復加,又給她裝湯,她還是沒拒絕。看着她拿着筷子埋着頭無聲無息的吃東西,莊孝心裡一時感慨,又紅了眼眶。
她願意吃他的飯,是不是表示……
莊孝吸了下鼻子,壓下眼淚,可眼眶裡卻還是滿滿的淚,用筷子給她夾菜,菜放進她碗裡時,他看見她的手頓了下,莊孝緊張的看着,然後看見她用筷子夾着他放的菜放嘴裡。
莊孝那一刻感動得熱淚盈眶,淚無聲的流,伸手抹了一把淚。
他承認他就是個害怕失去愛的懦夫,他真的不能沒有她,真的不能再失去她。他和她就是綁在一起的,她要走了,他的心怎麼跳動?
兩人這飯吃了大半小時才漸近尾聲,夕夏放筷那一刻莊孝也跟着放筷,要是平時,他會讓她喝點湯的。可他卻發現,她現在吃東西的順序都變了,她會在飯前和飯中喝湯,飯後喝湯那也只是漱口。
心裡又痛又嫉妒,孫戰真的影響了她很多,這些生活細節,是要如細緻的經營後才能把她改變得這麼不知不覺?他發狂的妒忌,卻不能左右,也不能這時候不經意的表露出不甘心。
莊孝把碗筷手收拾了,再把廚房裡整理得乾乾淨淨,然後洗乾淨了手出去。第一時間搜索夕夏的身影,外面天色暗得很快,夕夏站在陽臺上莊孝差點兒就忽略了。
他小心的走過去,是恨極了這種冷漠相處方式的,卻又不敢冒然上前打擾,也恨極這種無能爲力的感覺。
莊孝站在客廳裡,看着淡淡夜色中夕夏的背影,她的輪廓因爲夜色的渲染而顯得更加柔和,讓她看起來像融進了夜色中一樣。
莊孝伸手隔着空氣想去撫摸她,因爲他感覺她就要被夜色吞沒一樣,想把她拉回來。
“夕……”低低的聲音無力的從喉嚨上方傳出來,卻始終沒有任何聲音,眼裡滿是對她的心疼。
而她卻很默契的轉過身來,莊孝的手依然僵在空中,這時候對上她的目光時臉上閃過尷尬,突突的收回手。
夕夏對他招手,讓他過去。
莊孝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她,夕夏再次朝他招招手。莊孝心想,她身後就算是萬丈深淵,她找他過去就爲把他推入深淵萬劫不復他也會毫不猶豫的過去。
眼神癡癡的看着她,緩緩走近。
“夕夕,”莊孝走近她,垂眼看着她剔透的絕美小臉,眼眶再次沒骨氣的溼了,“夕夕……”
夕夏走近他身邊,頭輕輕靠着他胸膛,手貼在他熾熱的胸口。莊孝一瞬間有些恍然如夢,當下伸手回抱着她。
“夕夕,不要離開我。”莊孝緊緊抱住,夕夏久久纔出聲:
“你會怎麼對付孫戰?一點情意都不會留了是嗎?”
莊孝抱着她的手僵了一瞬,她還是想着孫戰啊,她還是想着他嗎?她的意思呢?想要他放過孫戰是嗎?
可他放過孫戰,她就會離開他嗎?不,他不會讓她再次離開他的,絕不會。
莊孝沒說話,只緊緊的抱着她。他不說話她就知道他會怎麼做了,低低的說,“何必呢,你們曾經情同手足啊。”
“夕,孫戰是怎麼對我的,你忘了嗎?我不想知道你爲什麼一再幫他說話,孫戰的事,我不會讓步。”儘管說起這事兒他心裡氣惱,可他還是儘量壓低了聲音。
“情同手足嗎?夕夕,你忘了我當初割袍斷義嗎?我和孫戰的兄弟情,在那刀落下時已經泯滅殆盡。”莊孝邊說邊用手護着她的頭,避免風過時吹着她的頭。
“莊孝,如果,我說要你放過野戰呢,你會答應嗎?用你手裡的證據和他交換帝國的地權,你並不吃虧啊。俗話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你對野戰這麼狠,社會大衆並不知道你們之間有什麼矛盾,他們只看到你把多年交情的朋友判爲死刑。你這樣,讓跟你合作的人怎麼放心?算了吧,給自己留條後路,不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好嗎?”夕夏低低的說。
她終是不忍心看到他們自相殘殺,到底是多大的深仇大恨,他們非要這樣爭鋒現對?
“夕,不要說了,我不會收手的。”孫戰,必須死!
孫戰若沒有覬覦他心愛的女人,他會在最後時期收手,可千萬不該孫戰讓他受到了威脅。這人不除,他一輩子不會安心。爲了夕夏,他手上的刀刃會一次次磨得越來越鋒利,不怕死的只管衝上來。
“我手裡的證據呈上去,野戰不但一切私有財產沒收,他的性命也會不保。夕夕,帝國的地權歸還政府後我再買回來,也一樣。孫戰惡人惡果,自己做過的事兒,會做就會想到有這一天,他早該有承擔這後果的準備。”莊孝壓低聲音的說。
還讓他讓步,他要讓到什麼時候?心愛的女人差點兒都被奪走,他還要按兵不動?這是哪門子的理?他反擊,哪裡做得過分了?
“莊孝,你變了……”夕夏低低的說,推開他面對夜色站着。
“夕夕,我變了,那是因爲我……”太愛你,可我不能把自己的自私強加在愛你的理由上。
她知道他有他的難處,只是這一刻有些牴觸這樣冷酷殘忍的他而已。
“夕夕,難道我在你心裡,真的抵不過孫戰嗎?”莊孝心裡一陣揪痛,這是他極力避忌的問題,可還是問了,拉扯着傷疤隱隱作痛。
夕夏忽然無力的笑,轉身看着莊孝,“你怎麼會這麼問,何必知道答案還要逼我說出相反的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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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卻一直向着孫戰說話,你現在只看到我是怎麼對付他,可當初他是怎麼對我的,難道你都忘了嗎?”莊孝想走近她,可看到她眼裡的牴觸情緒後不敢再動,站在原地不動。
夕夏的笑越發顯得蒼白無力,擡眼看着他,“我真的很後悔,當初給你‘出謀劃策’。孫戰對付你,我一心一意的幫你,我不是爲了你,我怎麼會連自己都搭進去了……”差點連自己的心都丟了,何苦還要說這些話來重傷我?
“我爲你着想,一心一意爲你,是因爲我愛你,你是我的唯一,沒有你我還有什麼盼頭?現在你對付孫戰,我爲他說話,只是純粹因爲我心裡的愧疚。對你而言孫戰是咎由自取,可對我來說,是我讓一個愛我的男人陷入生死一線的危險境地……算了,你不是我,你又怎麼能理解我呢?”夕夏說着卻又忽然自嘲的笑了。
因爲現在的他要懂事得多,會爲別人着想了,可他,依然還是莊孝,天性在哪呢,心裡怎麼會裝着別人?
“夕夕……”莊孝深呼吸,“我明白你心裡的掙扎,可是,我只是想知道,只是想知道孫戰在你心裡是什麼位置?我害怕,你知道嗎我在害怕?我不想他威脅到我在你心裡的地位,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這樣,我心裡有多痛嗎?”
“你愛我,我知道,可我……”夕夏頓了下,沒再說話,莊孝看着她,心跳得亂了節奏,看她欲言又止,不知道她後面會說什麼,只能低低的喊:
“夕夕……”
夕夏擡眼望着他,“我不想騙你,我只想我們的感情純粹一點,透明一點。或許,我現在正在接受一次大考驗,我也知道,我對你的感情是怎麼樣的。”
“不,你不用知道,就算,就算不愛又怎麼樣?我愛你就夠了,有我愛你,已經夠了!”莊孝急急的說,急急的辯解。
誰說兩個人相愛一定要雙方都愛得刻骨銘心?一方付出另一方只需要接受就可以了,他不在乎,他的愛堅貞不移就夠了,他不在乎她能回報多少,她答應在他身邊,這就已經夠了。
“莊孝,不可以的,愛情裡,不能有謊言,那會讓愛情變質。”夕夏低低的說。
再痛一次,莊孝點頭,轉身不忍心再看她。她的目的,是不是就是要他再痛一次?
夠了,痛到什麼時候才能夠了?
夕夏想,她是不是一直沒有安定的家,心才定不下來。她愛莊孝,這無可厚非,可孫戰呢?她是愛上了,還是一時的迷戀?
強行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身邊的男人身上吧,這樣會不會好一點?
莊孝走近廳裡,背對夕夏,熱淚怎麼也堵不住的流淌下來。
夕夏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心裡一痛,快步跑進去,伸手抱住他,低低的喊,“莊孝……”
就這樣一個擁抱,他都這麼深愛,都這麼留戀迷醉,讓他放手,他怎麼做得到?
“莊孝,我們結婚吧,越快越好。”夕夏臉貼着他後背低低的說。
越快越好,結婚了她就定心了,心纔會安安心心的落土生根。
莊孝有些不敢置信,下一刻轉身擡起她的臉,眼眶激紅着,“夕夕,你,剛剛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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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結婚。”夕夏再次重複。
“好!”莊孝堅定的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