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衍,我不是小孩子。成人的世界哪有那麼是非分明?在我看來,不好不壞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數,而真正的好人與壞人,至善和至惡,卻是極少數。你有壞的一面,也有好的一面,中和一樣,和我一樣,勉強算是不好不壞的普通人。”
秦衍還是第一次聽到這番理論,細想之下,的確有幾分道理。
從他的角度,他不是壞人,他做的一切惡事都師出有名。可是別人卻常常把他當成惡人,像許傾傾這樣評價他的,還是第一個。
那種被認同的感覺令秦衍心緒起伏,他清亮如水的眸落在許傾傾臉上,她的舌尖仍圍着那支棒棒糖打轉,想象着把棒棒糖換成其它東西,秦衍只覺的身下像有隻困獸在不住的叫囂。
他的胳膊突然撐過來,盯着那張明媚的臉,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他幾乎可以嗅到她身上的香甜,混合着糖果的甜蜜,芳香誘人,他感到很渴,不自覺的又吞了吞口水。
順着她的領口望下去,雪白肌膚下的起伏令人心神悸動。
呼吸不覺變的紊亂,此刻緊張不已的除了秦衍還有後背快要擠進靠背裡的許傾傾。
心跳如鼓,許傾傾含着那支棒棒糖,呼吸如窒,緊張的一時忘記推開他。
“許傾傾,我可以……”
“不可以!”他暗啞的開口,菲薄紅潤的脣向她靠近,卻被許傾傾毫不猶豫的打斷。
金絲邊眼鏡下,那雙*的眸驀的凝滯,他凝視着她,帶着某種探究,接着搶過她手上的棒棒糖,起身,坐正,將那支被她吃了一半的棒棒糖塞入口中。
“緊張什麼?只是想分享一下你的糖果而已。”秦衍含着那支棒棒糖,目不斜視的啓動了引擎,往那所廢舊的別墅外駛去。
看着那根被她舔過的棒棒糖,被他含在口中,許傾傾臊的從臉紅到了脖子根,心更是小鹿似的,撲通通亂跳。
剛纔她還以爲,他要吻她,嚇的她連呼吸都忘記了。
誰知,他竟然只搶走了她的棒棒糖。
不過,那隻棒棒糖上有她的口水,他這樣吃掉,真的不會不衛生嗎?她記的他可是有潔癖的,比莫逸塵還嚴重的潔癖。
一直將她送到家門口,秦衍下車時,嘴裡的棒棒糖剛剛吃完,他抽出那根白色的塑料棍,替許傾傾開門時,莫衷一是的衝着她笑。
那笑既曖昧又邪氣,許傾傾被他笑的渾身麻酥酥的,幾乎不敢擡頭看他。
“謝謝你送我回來,那個……”許傾傾四下看了看,秦衍是開着她的車回來的,若是他離開,該怎麼辦呢?jack又不在。
“jack一會來接我,不介意的話,可以請我進去坐一下。”秦衍看穿她的心思,簡單直接的建議。
許傾傾的拒絕還未說出口,他已堂而皇之的進了別墅的院子。
小院子被許傾傾佈置的不錯,正值盛夏,小花園裡奼紫嫣紅的,秦衍一路走,一路欣賞着,手裡仍很珍貴的捏着那根棒棒糖的棍兒。
別墅門前,傭人爲兩人開門,看到秦衍時傭人張媽很意外的怔了怔。
除了莫逸塵,近幾年幾乎沒陌生男人來過,而許傾傾卻將秦衍帶來,這意味着什麼?
“張媽,這是秦先生,我的合作伙伴,他坐坐就走,你給他沏壺茶。”許傾傾客氣又疏離的安排着一切。
秦衍在客廳裡隨意的轉了轉,在許傾傾的指引下,在沙發上坐下,他盯着她頭上的傷又看了會兒:“剛剛替你叫了醫生,馬上就到,等他替你醫治完,確定沒事後我就走。”
“哦,好。”許傾傾坐在他對面,兩隻手安分的放在併攏的膝蓋上,淑女十足。
傭人去忙了,客廳裡沒有人,兩個人默默的坐着,一時無話,氣氛尷尬卻又曖昧。
秦衍坐了一會兒,目光落在茶几上,茶几的一角躺着塊男士腕錶,鋼製的,錶盤偏硬朗風,戴這種表的,秦衍只能想到一個人。
他將表拿起來看了一眼,許傾傾見狀,心都提了起來。
那是上次莫逸塵落在這裡的,許傾傾昨天才在廚房裡發現。她將表收了起來,本想着以還表爲理由,過兩天再約莫逸塵一次。
“前幾天如意在我這裡過週末,她爸爸來接的時候,把表落在了這裡。”許傾傾無奈的解釋。
本想編個理由,說這表是她父親留下遺物,或是其它男性朋友留下的。可想來想去,她還是選擇了實話實話。
對秦衍這種人,刻意的隱瞞反而是種危險。
“所以這表是莫逸塵的?”秦衍提着表,問許傾傾。
許傾傾不懂他話裡的意思,點了點頭。
秦衍將表塞進口袋裡:“那好,下次見面我還給他。”
他……
許傾傾額頭又冒出一層冷汗。
他把表收起來,再還給莫逸塵算怎麼回事?莫逸塵本來就介意她和秦衍的關係,他這樣一來,莫逸塵更不想理她了。
不理她事小,見不到女兒事大啊。
“秦先生……”許傾傾還試圖說服他。
秦衍的態度卻是沒有商量的餘地,同時糾正她語言中的錯誤:“剛剛叫秦衍不是挺好的,怎麼才幾分鐘,又這麼生疏了?”
“秦衍,你不適合和莫逸塵正面衝突,表還是我還給他好了。”許傾傾只好改口。
“誰說我們一定會衝突,上次一起吃飯,我們不是相處的好好的。”秦衍絲毫不給她機會,在他看來,她就該永遠不和莫逸塵見面纔好。
“可是……”
“你擔心我會對他做什麼?那你怎麼就不擔心他會對我做什麼呢?傾傾,莫逸塵也不是吃素的。”秦衍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語氣平緩。
許傾傾被他堵的說不出話來。
“你想過沒有?不一定是我非要揪着他不放,也許是他非要和我過不去。”他又一針見血的說。
“怎麼會?”許傾傾想也不想的替莫逸塵否定。
“因爲你,因爲男人的劣根性。”秦衍溫潤的笑笑,又將那塊表拿出來,放在手心裡把玩了一下,“你是他前妻,又是你先放的手,做爲一個驕傲的男人,他一定很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