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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有一天,他是要打到大赤去的。”郝連城深淡淡說出這樣一句話,“我太懂他了,他有他的野心,他的報復,他有他自己想做的事情,想看的風景,想要創造的豐功偉績,而他,一向都是一個未雨綢繆的人……兵馬未動糧草先行……而你,便是他的糧草。”郝連城深回答。
而說到這裡,秦蕭已經猜到郝連城深說的人,到底是誰了。
“郝連城鈺找我?他爲什麼找我?”
“往後,他要打到大赤去,而當他有一天打入大赤都城的時候,必然是要有人登上帝位的。”郝連城深這樣淡淡回答。
“兩國統一,這邊是胡國老國主與大赤祖先所夢寐以求的東西……也是秦箏所一直想要做到的東西……莫非,莫非你以爲這郝連城深會做到?”秦蕭這樣反問,雖然秦箏是秦蕭的敵人,雖然秦箏是造成秦蕭此時境地的罪魁禍首,可他卻無法輕視秦箏的才能。
若是他登上帝位,或許是一個別樣的皇帝,他的治內才能,並不會輸給秦箏,可若是對外的抗爭與開拓,他卻決計是比不上秦箏的。在與秦箏戰鬥的其間,他似乎領悟到一樣事情——秦箏,是天生的開拓者,他的計策與謀略是這樣的詭異,是讓人這樣的捉摸不定,而聽完郝連城深的話後,他便是覺得,郝連城鈺並不能做到這樣的事情。
因爲秦箏這樣的帝王,是決計不會讓郝連城鈺成功的。
可秦蕭是這樣想的,郝連城深,也是這樣想的。
——又是,他們兩個當弟弟的,雖然將自己的哥哥當做了敵人,可卻又如此冷靜睿智地看到了自己哥哥的優點。
“無論最後這件事情是否會成功,郝連城鈺對你,都是想要將你抓住的。這就是他的性格……以往那六個部族失去族長之後,他原本可以極爲強勢地將這幾個部族收入囊中……可是,他沒有……倒也並非沒有,只是他找到了他可以信賴的人去做這件事情。他讓一些他所希望的事情,那些人登上族長之位之後,明着是這些人掌握族長的位置,可實際上,這些人,不過只是他手中的傀儡而已——而他一向是喜歡將傀儡操縱在手裡的。”郝連城鈺對秦蕭如此回答。
而秦蕭亦是聽懂了郝連城深的話。
郝連城鈺想要找自己,並非自己是他的敵人,而是因爲,自己曾經擁有過大赤三皇子的身份,而這個身份,原本離帝君,就只差一步而已,可這一步,便是一個天,一個地。
如今秦箏高高在上,而秦蕭,卻是落入了泥裡。
而郝連城鈺想要找的,並非單單只是秦蕭而已,若是可以,秦笙也在郝連城鈺的捕捉範圍之內——只是,秦笙死了,便是秦笙沒死,一個瞎眼的皇帝,如何能夠服衆呢?所以,只有秦蕭了。
若是郝連城鈺還想玩這傀儡的遊戲的話,那他便只有將秦蕭抓到,而後讓他登上帝位。
“一個胡國人做大赤人的皇帝,大赤人必然是會不服氣的,於是將會有更多更多的人前赴後繼,成爲叛軍,成爲逆賊,成爲刺客……這是郝連城鈺所不想看到的事情。”郝連城深徐徐回答,而他所想的,便是郝連城深如今要找秦蕭的原因。
“所以,讓一個大赤人成爲大赤人的皇帝,那這些人,就不會反抗了嗎?”秦蕭冷冷一笑,雖然這笑隱藏在面具之下,可那黑曜石一樣的美麗而漆黑的眼睛,卻是迸發出一陣寒冷刺骨。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他雖然這樣說着,但事實,亦確實是那樣的。
很多人之所以會反抗一個新君主的原因,並非是因爲那位新君主有多麼殘暴,亦或是多麼好戰,亦或是對這個國家之中的人民造成了多麼嚴重的負擔,他們甚至將這個國家治理的比原來還要好,還要富強,人民還要安居樂業。
可還是有許多人,想要反抗這位君王的。
原因,便只有一個了。
這位君王,並非是這個族羣的君王,他是外族人,在這個族羣的一部分人眼中,這個男人,乃是將這個國家覆滅的人……
這樣的人,便是將這個國家治理的再好,也是敵人。
當然,這也不過只是一部分人而已,老百姓只要自己過的舒服,是不會在意誰當君王的,可這一小部分人,也足夠讓人頭疼了。
而郝連城鈺想要做的,便是避免這一份頭疼。
所以往後,若是他將大赤的土地收入囊中之後,大赤的君主,還是會由大赤人去做的。這樣,便是成了四個字:名正言順。
“他莫非不知道嗎?若是讓我當了大赤的皇帝,以我的性子,可是不會被人當做傀儡的。”秦蕭如此說道,語氣裡有的,乃是一點狠戾。
“這世上,要控制人的方法很多,死雖然容易,可還有一種必死更可怕的東西,叫做生不如死。”郝連城深如此淡淡說道。
秦蕭終究還是嬌生慣養的皇族中人,享受過太多的繁華,卻沒吃過太多的苦,也許盲眼之後,他所遭遇的東西卻是讓他痛苦,可與有些人比起來,那所謂的痛苦,也不過只是九牛一毛而已。秦蕭有時候還保留了一絲“天真”,只是這種天真對他來說,是沒有一點好處的。郝連城鈺比他想的,更爲冷酷,也更爲殘暴。
“而且,你要知道,等你要死了的時候,大約也就是郝連城鈺覺得大赤已經在他掌握的時候,你死之後,這個大赤,將會真正統一,他會變成胡國的領土,而你,將會成爲這個國家的罪人!”這句話,說的實在是太重了。
重到秦蕭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
“你和我這樣說,必然是想到了解決辦法的。”秦蕭沉默許久之後,終於示弱,而說出了一句這樣的話。
郝連城深點點頭說:“你到現在這個時候,才終於肯聽我說話,而我要說的辦法,便只有一個。”
“什麼辦法?”
“你便自投羅網,到郝連城鈺那裡。”郝連城深這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