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冷的似乎能吹進骨頭,在晚春的夜裡,這實在是一件很詭異的事,藺鷹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
“我就能送你到這了。”藺鷹衝趙匡亂說着,看着這個所謂的師弟,藺鷹實在教誨不出該教誨的東西。
趙匡亂點了點頭,提着兩個酒壺,衝藺鷹笑笑,似是一點都不在意等會會發生什麼一般。
藺鷹愣了愣,這種神情,他只在那些妖孽,真正他只能仰望的人身上見到過。
趙匡亂提着酒壺下車,背影沒有卓連虎那般的偉岸,也沒有恭三兒那般的佝僂,更沒有大嶽那般的遼闊,這個平庸的人兒,似乎連背影都是這般的平庸。
但因爲太過平庸了,在這個趙匡亂身上,藺鷹放佛能看到點什麼。
平庸的就是不平庸的,俗的就是不俗的?藺鷹想起那句老話,不過也只是多添一些糊塗罷了,不願意在這裡多待上幾秒,掉頭離開。
或許這是他與趙匡亂的最後一面了,藺鷹這樣想着。
遠光燈照的人睜不開眼,劉晟看着一個有些模糊的身影,但光是看這麼一眼,劉晟就認出了來人,恐怕是現在趙匡亂就算是化成了灰,他都能認出來。
“正主來了。”熊貓反而比誰都還要高興,看趙匡亂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一座金山一般,不過剩下的幾人可不像是熊貓那般的愜意,一個個都如臨大敵一般。
要是說劉晟甚至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弄死的人只是個跳樑小醜,即便是智商最讓人堪憂的薛猴子都不信。
“草,誰啊,搞這麼大排場,老老實實去死不就行了,早死早超生。”薛猴子從汽油桶上起身,皺着眉頭看着如同賭神中發哥最後出場模樣的傢伙。
單槍匹馬,這可不是那個以一擋百的時代了,不過薛猴子卻發現這個身影,有那麼一絲絲的熟悉,像是自己從哪裡見過一般,但到底是從哪裡,薛猴子還真是想不起來了。
“來了。”二樓的黑暗處,趙百川通過玻璃看着倉庫前的一個身影,那無比堅韌的眼神也有些顫抖,身體控制不住此刻激動的神情。
“家主,你有沒有發現,趙匡亂跟他很想?”趙蠻說着,其實這個大粗人,在某些方面上,心可不是一般的細。
“驚雷,像極了當年的驚雷。”趙百川打着哆嗦說着,眼中似乎飽含着一種特別的東西,似乎恨不得現在就下去好好看看趙匡亂的風采一般。
趙玉榫有些不甘,他身後的趙貔貅也是如此,不過趙玉榫不得不承認的是,此時此刻,這個趙匡亂,的確跟當年孤身一人力挽狂瀾的趙驚雷有幾分相似之處。
“虎父無犬子,虎父無犬子,驚雷當年沒坐上趙家的位置,他這個兒子,即便是現在沒有那個資格,但再修煉上十年八年,他要想坐,誰敢出聲?”那個一直當着老好人的笑面虎趙富貴都忍不住驚歎的說着,雖然這話會間接中得罪很多人,但趙富貴覺得自己要是不說出來,那可比幾個月不碰女人還要不痛快。
夜夜笙歌還不被說成爲老不尊,這就是趙富貴的能耐。
每個人看此刻趙匡亂的眼光都不同,因爲每個人所站着的角度都不同,視野也不同,但無一例外,這個平庸或許真的做出了幾分驚豔出來。
誰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不是一個奇蹟,但都默默相信着這是一個奇蹟,雖然毫無理由。
不過再怎麼驚豔。
他也不過是個戲子罷了,僅僅只是一個戲子。
即便是現在的他演的再怎麼出色,背後也是空無一人。
等這個人影從模糊慢慢變爲清楚的時候,有人臉上掛滿了諷刺,有人臉上掛滿了驚訝,有人臉上掛滿的淚水。
無論他這個戲子是否體面,無論他是否孤身一人,他來了,臉上沒有遲疑,所發出的動靜僅僅是那兩個兩壺碰撞的聲音,以一種鷹一般的神態,狼一般的眼睛。
劉晟恨的牙齒有些作響,他最看不慣趙匡亂這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好像把他襯托的跟一個大俗人似得。
但這一天,對趙匡亂,對劉晟,都等待了良久,該分出一個勝負了,不過再怎麼看,趙匡亂憑一己之力拿下劉晟,除非是走了狗屎運的狗屎運。
“奶奶的,竟然是他,小姑娘,你可找了個了不得的男人。”薛猴子說着,腦海中還深刻留着關於這個趙匡亂的印象,這似乎是薛猴子這輩子第一次在一個年輕人手上吃這麼大的虧。
或許是這個平庸的趙匡亂太光芒四射了,讓薛猴子忽略了身邊女人的眼淚,罪過。
“趙匡亂,竟然敢自己一個人過來,我該說你是個爺們,還是該說你是個傻逼?”劉晟看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趙匡亂給吸引過去,感覺自己的風頭都被趙匡亂這廝給搶去,有些氣急敗壞的說着,那副模樣,似乎恨不得說自己是個多麼噁心的人物一般,寧願噁心自己,也不願成就別人的傢伙。
趙匡亂沒有答劉晟的話,只是停住了腳,時隔很久很久,再一次見到她們時,趙匡亂做夢也想不到會是在這種地方,這也是趙匡亂這輩子做過最愚蠢的一件事,當你發誓不會讓她掉下眼淚的時候,她會哭的很慘很慘。
她受了太多的苦,只爲見得他這麼一面,他經歷了太多,有太多太多話想說,卻又是說不出口,不得不歎服這狗操的人生,把其中的人玩弄的明明白白。
“我來晚了。”趙匡亂喃喃着,似乎一點也不在乎那個劉晟正惱火的看着他。
她搖着頭,淚流滿面,或許只要是他出現在這裡,她就覺得她這一生就這樣,或許也夠了,儘管她還沒有從他嘴裡聽到屬於他與她的故事,或許這就是這輩子她最大的遺憾吧。
“葉叔,給我把他活生生打死,我不想再看着他這樣站着一秒。”劉晟那如同夾着嗓子的聲音迴盪在倉庫之中。
葉真雖然打心眼裡對這個聲音感到反感,但身體卻一步一步逼近着趙匡亂,或許他心中也有那麼一絲渴望,跟趙匡亂徹徹底底的分一個勝負事非來。
“刀下留人!!!!!!!”一個比劉晟聲音還有有穿透性的聲音響起,趙匡亂身體一震,他可能要比誰都要清楚這個聲音的主人,一個太過於癡迷情景劇的傢伙,想到這個,趙匡亂就有些想發笑,轉過頭,四個男人,正往他們走着,領頭的是個如同江湖道士狗頭軍師一般的傢伙。
劉晟臉色變的有些難看,不是因爲恭三兒幾人的橫空出世,而是四人之中走在最後的卓連虎。
“你們...”趙匡亂說着,看着這三劍客,就如同看到的了千軍萬馬一般。
“亂子,不要太感動,你想甩掉我們這幾個黏皮糖可不是很容易。”恭三兒大吼大叫的說着,三人就這樣默默的站到了趙匡亂的身後,或許是真來了千軍萬馬的原因,葉真沒有再往前踏出一步,就這樣保持着一段距離。
二樓上,所有人都看在這戲劇性的一幕,本來誰都以爲這會是趙匡亂隻身一人的苦戰,但想不到竟然橫空出世殺出一個程咬金出來。
“恭三兒,劉嶽,鄒佛。”趙百川道出這幾個或許在這間屋子中不值一提的名字,這也是趙匡亂手下最強大的戰力,但要是這三人綁到一起,還真有點碰不得的味道。但真正讓趙百川注意着的,而是三人最後走的不緊不慢的男人,卓連虎,一個卓家的準繼承人,卓連虎出現在這裡,這就得有說法了。
“卓家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胖老人趙富貴微眯着眼,看着樓下行爲有些詭異的卓連虎。
“愛管閒事的傢伙。”趙蠻冷聲說着。
趙百川則沒有多說些什麼,但目光卻遊蕩在兩個人的身上,一個是卓連虎,一個是趙匡亂,似乎是在比較着這兩個巨大家族的繼承人,到底是誰會勝誰一籌?儘管趙百川的眼光已經毒辣到一種境界,但還是沒有分出個確切的答案。
卓連虎無視着劉晟無比糾結的眼神,而是走到了趙匡亂的身前,看着這個僅僅有着一面之緣但他早已瞭解了透徹的趙匡亂,到底是什麼,讓這個年輕人在短短的兩年年,需要自己平視了。
趙匡亂似乎也認出了卓連虎,但沒有說些什麼,在卓連虎沒有表明隊伍前,暫時沒有把這個身上帶着讓人忌諱味道的男人放在心裡。
“晟子,我來誰都不幫,誰都不管,什麼都不說,就當我是個聾子瞎子就是。”卓連虎淡淡說着,聲音卻足夠洪亮,似乎說給聽的,不是劉晟,而是另有其人一般。
說完這話,卓連虎與劉晟與趙匡亂都拉開了距離,在兩人之間幾乎是相同的地方停下,退了幾十步,算是徹底遠離的戰場,變成了一個如同二樓上那幫人一般的旁觀者,不過這僅僅只是一個旁觀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