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殺青!”
段晨逸剛剛結束演戲, 大家就湊過來道恭喜。隨後到達的,就是郭導的紅包。
和衆人道謝後,目光落在一個人身上。
只見聶雒禹坐在小椅子上, 面對自己抱着水杯笑的正嗨。
段晨逸走過去, 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壺:“笑什麼呢?這麼開心。”
“恭喜你殺青啊!”
考慮到時間原因, 在段晨逸表示已經熟悉了劇本後, 整個劇組就開始調整拍戲進度, 把段晨逸有的戲份全部集中在一起,勵志儘快拍完。後續一些其他戲份和情節,則等以後再進行補充。
如果可以, 段晨逸也想多在這裡留幾天,但是奈何接下來, 他也有活動需要參加, 只等熬夜趕進度了。
這是一部小衆電影, 壓抑和灰暗是電影的基調,拍攝本來就不是爲了票房。
本來以爲電影能有聶雒禹這樣的大咖就已經很幸運了。後來因爲那個演反派的人不老實, 總想要藉機炒熱度,劇組不得已只好把人辭退。就在衆人爲選角煩惱的時候,巷岱推薦了段晨逸,段晨逸願意飾演反派不說,還願意自降報酬。
不管怎麼樣, 這雪中送炭的恩情, 得記着。
段晨逸今天在這歇一晚, 晚上收拾收拾行李, 明早趕飛機。
晚上劇組所有人在酒店聚餐吃頓好的。
考慮到明天還有拍攝任務, 晚上大家也沒有喝酒,早早吃完就各回房間。
在跟段晨逸道別後, 想讓對方晚上早點睡覺,聶雒禹就自己先回去了。他不太喜歡道別的場景,那會讓人傷心,反正以後還會見到的......
個鬼!
嘀——
房門顯示開鎖成功,聶雒禹進去後順手把門一關,暴躁的換身衣服,再往牀上一趴。
我他媽的一點都不想大段子走!啊啊啊該死!
不捨得又怎麼樣,不還是得走嗎。
聶雒禹一把將被子枕頭全部抓到懷裡面,把頭悶進去。
明天晚點下去好了。這樣就不會看到大段子離開了。不行不行,明天要早點起來,要送大段子走。
就在這時候,門外傳來敲門聲。
誰啊,這個時候。
聶雒禹隱隱有些感覺,走路的動作都快了不少。
段晨逸在晚上吃飯的時候,就一直注意的聶雒禹。雖然他表現與往常一樣,但還是能感覺到不同,這大概可以歸結到直覺上吧。
今晚聶雒禹沒有嘮嗑,也沒有找理由耍賴賣萌留下來。
在房間裡面等了一會,確定聶雒禹不會來以後,想着這人不主動,乾脆自己來好了。而且,他還有事情要做。
段晨逸把明天要帶走的東西放好,房卡裝好,關門離開。
來到聶雒禹房間,敲門,等待對方開門。
沒一會,門開了,裡面的人站在那,明顯換了身衣服,頭髮還有些凌亂。
“不讓我進去坐坐嗎?”段晨逸一隻手揣兜裡,不動神色詢問。
“明天不是要走了嗎?趕緊收拾好東西早點睡覺。”聶雒禹反坐在椅子上,下巴撐着椅背,眼神虛虛落在地上。
“已經收拾好了。”段晨逸來到聶雒禹跟前,蹲下來,讓他只能看到自己。“我以爲你會找我。”
聶雒禹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沉默,過了一會,他揚起個笑容,小太陽似的:“早點休息,我們明天見~”
剛剛說完,臉就被一雙手遮住。“不想笑就別笑了。我不回去,今晚就在這。”
聶雒禹剛剛想拒絕,段晨逸身子前傾,直接把頭架在聶雒禹肩膀上。“想跟你多呆一會。”
“那,嗯,那就待這吧。”聶雒禹默默唾棄自己的不堅定。
就在這時,他眼前出現一塊手錶。
“給,情人節禮物。”
耳邊是熟悉的聲音,磁性的彷彿讓人心都酥了。
聶雒禹想說什麼,話就卡喉嚨那,眼睛熱熱的:“今天算哪門子情人節啊?”
“額,我在網上查了,一年有十四個情人節。除了七夕和五月二十號,每個月的十四號也是。”段晨逸下意識解釋。
“嗯,今天三號。”聶雒禹拿過手錶,直接帶手腕上就不捨得摘下來。
“......那你聽過一句話嗎?”
“什麼?”
聶雒禹覺得這對話有點熟悉,可能是哪個劇本上看到過,但暫時又想不起來。
“只要你想,每一天都是情人節。”一字一句,十分認真。
霧草!
“喂喂喂,犯規了啊!”
——
第二天清晨,段晨逸剛準備起牀,就發現聶雒禹已經醒了。
“早~”聶雒禹眨下眼睛。
“早。”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般達成共識。
段晨逸離開劇組,前往機場。也許是看聶雒禹演戲,被他鼓舞到,讓自己也想挑戰更多,想要去做一些沒用做過的事情,演一些沒用演過的角色。
他知道,接下來的那一部戲不好拍。但是如果拍好了,就有沖天的機會。
目送對方離開後,聶雒禹緩緩向賓館走去。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面,一切都要靠自己來克服。明明是自己心理承受能力不足,卻讓那麼多人跟着擔心,真是有點羞愧啊。
低頭的時候,視線觸碰到自己手腕,他涌現出一種衝動,想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段晨逸這個人有有多貼心多好,而這樣優秀的人,是自己的。
終於get到那些秀恩愛的人的心情了,真是有毒啊。
估摸着離這部電影拍攝結束還有段時間,聶雒禹先給岱姐發個消息,示意自己已經調整好,又給韓墨這發小誇讚了段晨逸一波。
最後,他把手機頁面翻到通話那一欄,在一個號碼上停留半晌,手機按下,點擊撥通。
嘟嘟——
幾秒鐘後,熟悉的聲音傳了出來:“喂,是太陽西邊出來還是天下藍雨啦,你這小子竟然能給老媽打電話?”
“媽。”還是這熟悉的開場白,聶雒禹心情猛地一鬆。
“嗯哼,媽在呢。有話快說,媽還要跟小姐妹們一起去逛街。”
深吸一口氣,聶雒禹讓自己平靜一點:“媽,我喜歡上一個人。”
“嗯......嗯??好事啊!回頭帶回來讓媽看看~什麼樣的人,能讓我這個兒子春心萌動?我終於要有個大胖孫子了?”
“媽......他是男的。”
這話說完,氣氛一陣寂靜。
“你認真的?”女人沒得到迴應,知道這事八成是真的了。
過了一會,女人的聲音響起:“之前,三年還是四年前,你說自己是彎的,老媽以爲,那只是因爲你不想相親。”
真準,不愧是我媽。但這時候能這麼說嗎?
聶雒禹苦笑一聲:“沒騙你,那是真的。”
“真改不了啊?你也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小日子要過,媽說什麼都沒用。媽之前在國外待過一段時間,也知道一些事情,我可不希望你只是玩玩而已。如果可以,穩定平淡的過日子不好嗎。唉,不過你都敢跟我坦白,是真喜歡?”
“嗯,真喜歡。”
“這事吧......電話裡面講不清楚。你拍戲那麼忙,竟然還有時間談戀愛?先處個兩年吧,兩年後要是還覺得能過一輩子,再帶上門讓老媽看看。給媽個時間,也給你們自己一個時間。”
得了,雖然老媽沒有說什麼阻止的話,但就是這樣,才更讓聶雒禹難受。他寧願老媽罵一頓或者下一秒衝過來打自己一頓。
這讓聶雒禹想起來小時候,別人嘲笑自己沒爸爸,當時年輕氣盛,直接就衝上去把那人給揍了。後來兩個人都被請家長。
那家長可兇了,二話不說就指着自己罵。聶雒禹當時不大,知道的東西也少,根本不知道怎麼罵回去。就只記得自己是男子漢不能哭,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憋着氣不讓眼淚掉下來。
後來媽媽來了。媽媽一直很漂亮很年輕,比起媽媽,更像是聶雒禹的姐姐。媽媽先問自己出了什麼事情,知道始末後,反手就給那大人一巴掌。
回家後,老媽說了一些話,讓聶雒禹一直記得。
“你覺得那個阿姨壞嗎?”聶雒禹點點頭。
“爲什麼?”“那個阿姨很兇。”
“你覺得媽媽壞嗎”聶雒禹搖搖頭。
“爲什麼?”“媽媽幫我打跑了壞人。”
“那對另外一個小孩而言,媽媽大概就是壞人了。”
“媽媽怎麼可能是壞人!”聶雒禹被媽媽溫柔的看着,過了半晌,在不情願的點點頭。“但是媽媽不是壞人。”
“唉,不對,這例子不對,我跟你說這些做什麼。”女人似乎有點詞窮,煩躁的拽了一下頭髮。
“我就是想告訴你!我們雖然要做個好人,但是也不能怕事!你這事做的對,不過做的不夠利索啊,我們下次可以委婉一點。你看,他不是說你沒爹嗎?你就去找老師,跟老師打小報告,說那同學欺負你說你沒爹!要是覺得這方法不夠,你就使勁哭!知道嗎,使勁哭!”
聽到這話,小聶雒禹皺着眉頭:“可是,同學們都說打小報告的人是小狗,沒有人願意跟他玩的。而且,男子漢是不能輕易掉眼淚的。”
“你聽同學的還是聽媽媽的?做事要學會變通!這事把握個度就行了。而且你不知道,同學和老師都很喜歡你?那小蹄子就是因爲你太受歡迎了,嫉妒你才這麼做的!”
小聶雒禹半懂不懂的點點頭,隨後伸出小小的食指放在老媽鼻子尖上:“媽媽,好孩子是不能說髒話的。”
“沒事,媽不是好孩子。不過你不能學,咱家小聶是好孩子。”
小聶雒禹被抱起來,女人讓她坐在自己腿上:“小鑷子,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一定要及時跟媽說。媽都是站在你這邊的。”
前面的話小聶雒禹都是一知半解的,唯有最後一句話,他記住了。
——
可就是因爲這樣,才讓我更難過啊。
聶雒禹努力眨了眨眼睛,喉結動了一下:“好......”
“媽,謝謝你。”
女人沉默半晌,輕輕嘆了口氣:“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