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樓下的時候,白菲碰到了薛思雅,薛思雅看到白菲神情恍惚的樣子,不放心便未及多問,陪着她便往南門外衝去,白菲中途總算是從慘白的面部表情下掙扎出兩個字“醫院”,薛思雅心想或許情況不妙,想來難道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白菲在公交車上就拿起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就是上次林毅給自己講的那個叫南宮俊諾的神經科醫生,白菲百般周折地才找到了他的聯繫方式,想着在暑假天的時候再登門拜訪,但是現在也顧不了那麼多了,現撥打了電話過去請他一定過來一下,以爲從剛纔伏媛愛的表情上來看,想畢自己父親的情況非常的不好,白菲不想耽擱時間,要是賠罪什麼的等到自己以後再說。
電話打過去,一個年輕男子的渾厚聲音剛響起,白菲就迫不及待地開始簡述了自己這邊的情況,也同樣在沒有徵得對方的同意與否時,就說出了自己父親的醫院病房地址,沉默了兩秒,那邊的聲音同樣渾厚地響起,表示自己願意。
白菲心裡面本能的一驚,因爲自己開始聽到聲音那麼的年輕,還以爲是老醫生的助理呢,原來他就是醫生了,那麼林毅何所的他頗負盛名的話,也就是指年輕有爲了,不過現在白菲算是病急亂投醫了,也管不了顧不上那麼多了,多一個能人,也就多一份希望吧。
趕到父親的病榻前面的時候,白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前幾天還看到的父親生氣勃勃的樣子,雖然有些癡愣的神態,但是卻還算“珠圓玉潤”的,但是現在白菲看到的父親,顴骨高聳着,因爲眼眶深陷了下去,並且脣際發紫,皸裂的厲害,黑眼圈甚濃。
眼睛緊閉着,一動不動地躺在病牀上,手上插滿了管子,就連頭部大半壁的頭髮都剔除了,插上了兩根小指粗的管子,氧氣罩也戴上了,這一切本來只能在電視上面看到的場景,今天竟然在這樣的場合下看到了,現實的生活中看到。
白菲的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薛思雅連忙把自己的肩膀弄上去,讓白菲轉過來時可以憑藉着哭泣一下。
白菲本來是傍着薛思雅的肩頭,但是下一秒地突然掙開了,眼睛大大地張開着,說是怒目圓睜也不爲過,嘴裡喃喃道:“伏媛愛怎麼知道我父親出事了……”然後瞬間轉眼看向薛思雅,薛思雅也嚇得一震,這是自己第二次看到不一樣的白菲,那樣的眼神,那樣的目光,那麼的狐疑和猜忌。
“菲兒,你看,叔叔……”薛思雅突然壓着聲音驚叫道。
白菲連忙轉過身,掏出的手機也放進荷包裡,只看到氧氣罩內隨着父親的張嘴閉嘴間呼出大口的霧氣濛濛,消散了,又迷濛了,消散了,又繼續迷濛了上去。
白菲連忙上前去,同時又小心翼翼地握着父親的手,努力憋住啜泣聲,儘量平靜的口吻說道:“父親,你說……”然後轉頭看向薛思雅,之間薛思雅搖搖頭,白菲才移開本打算輕輕地將氧氣罩從父親的鼻脣上拿掉的手。
氧氣罩內的濃霧越發的迷濛了,白菲知道父親是想表達什麼,但是確實在這樣的關鍵時候是不能移開氧氣罩的,白菲也是亂了陣腳,反而慌了神,什麼也不清楚了。
“你問伯父,讓伯父眨眼睛表示就是了。”薛思雅提議道,因爲現下最關心的問題就那幾個,即便是深度一點的,想來白菲應該也能跟她父親做到心有靈犀的。
“好的,爸爸,我來問你眨眼睛表示就好了,眨眼睛就表示是了!”白菲儘量保持自己的冷靜,不想因爲情緒太過於激動而亂了分寸。
“爸爸,我現在就撥通我媽的電話!你等着……”白菲看到父親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後白菲迅速地撥通了電話,便遞給了薛思雅,薛思雅明白這是白菲讓自己去說明,她現在要問下父親一些其他的重要的事情。
“爸爸,你現在感覺怎樣,你現在是不是很難受?”白菲看到父親沒有眨眼。
“你怎麼就突然發病了呢?”白菲夾雜着哭腔道,“爸爸,你別擔心,這是偶然發病,姐姐還在學校上課,抽不開身,我媽接到電話後肯定很快就趕過來了,你放心。”白菲看到父親眨了眨眼。
突然一位醫生進來了,身後還跟着兩名護士,推着一輛小車,上面放置着各類的醫療小件以及藥品之類的,那爲首的醫生責難道:“病人本來就是神經性的刺激,本來看着是穩定了,你們怎麼又來刺激他?說話也要注意分寸啊……”
白菲聽到後雖是一頭霧水,但是反應半晌後瞬間便明白了過來,立馬問道:“那麼,醫生,你的意思是說是有人來談話刺激了我父親?”
“你難道不知道?”旁邊的一位小護士說道,“我也覺得納悶了,今天早上叔叔還好端端的,我還給他量了體溫和血壓,除了血壓稍稍偏低以外,精神狀態之類的都挺好的,誰知道還沒到晚上呢,就鬧出這事兒來。是個男的進來後,我聽到他們交談了幾句便出門了,當時也是給鄰牀的嬸嬸換藥,沒怎麼細聽。不過,之後便聽到指示燈亮了,是鄰牀的嬸嬸拉的喚醫燈。”小護士努力回憶道。
聽到此處,白菲的眼睛一亮,道:“那麼那位嬸嬸現在呢?”話說的同時白菲的眼睛再次確認了隔壁牀沒人。
“中午的時候他兒子來接她出院了,因爲她只是普通的燙傷。”護士回答道,醫生幾下的整理之後便出門了,臨走前再次地叮囑了白菲不要打擾特別是不要刺激病人之類的。
白菲想來之前自己的父親住在的是加護病房,單人間,怎麼突然間變成普通的三人間了,不由得心裡面一沉,之前的費用都是由陳映宏擔當的,但是他跟自己扯破臉皮厚也就更改了主意,想來也是無可厚非吧,那麼他之前承諾過給自己支付那麼大筆的錢都應允了,怎麼這個加護病房和普通病房的差價並不明顯啊,這跟那筆錢比起來根本是小錢啊,白菲百思不得其解,思索了一陣,白菲心裡面不由得犯疑,那麼也就是說,陳家根本沒有付錢的打算。
想到此處,薛思雅也進來了,點點頭示意電話打完畢了。突然思雅道:“菲兒,你看伯父的手。”
白菲忙轉身看自己父親插滿管子下垂的手,手指掙扎着靈動,孱弱地用手指比劃着一個動作,顫巍巍地翹起小指和大拇指,蜷縮起其餘的手指。
白菲口中默唸:“六?!”
白菲看向薛思雅,薛思雅暗念道:“六……留?!叔叔你是想我們今天留下來陪你?”
兩人齊齊看向白菲父親的眼睛,沒有任何的表示。
“六……你想見六個人?……你留下了一些資料?……”白菲再次連珠炮似地一些列發問,但是父親的眼睛一直圓睜着,沒有任何的表示。
薛思雅看了小半會兒,突然道:“你想打電話?”
只見白菲父親的眼睛終於眨了一下。
白菲連忙掏出手機,口中道:“給媽打?”聲音小小的,被薛思雅的話語再次打斷了,“菲兒,你看叔叔的手。”
白菲看着父親的手,手指顫巍巍地開始伸張掙扎着比劃一個個的數字,白菲明白了父親的意思,這個號碼是個陌生的號碼,白菲拿筆記下,“1……3……9……0……”
完畢後,白菲複數了一下,只見父親眨眨眼睛,突然白菲的後脊被薛思雅點了一下:“菲兒,這個號碼……”薛思雅滿臉的驚訝。
“怎麼啦?!”白菲大爲不解。
“這是景爸爸的手機號碼……”思雅壓低了嗓子湊到白菲的耳邊疑惑道,白菲聽到後,大感錯愕,兩人就這麼對視着,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