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無數大小元主和神徵高手盯着的感覺,並不好受。
辛卓自認選擇進入這裡沒有錯,機緣難得,而且人員複雜,收斂氣息不容易被察覺,只要進入太虛世界,有申公演的指點,可以迅速擺脫,實在沒想到會有這麼個陌生的小元主境女子存在。
還好,前方無數高手稍作停頓,並沒有爲難,直奔前方,呼嘯間,消失無蹤。
一旁的女子小元主仍舊沒有離開,臉上失望之色一閃而過,眨巴眨巴丹鳳眼:“辛卓,你真不認識我了?”
辛卓輕笑,隨口道:“認識!”
女子臉色古怪,道:“如此便好,一起?”
辛卓點頭:“好!”
兩人並肩飛掠,都不再說話。
井內傳來申公演的聲音:“這小娘們要殺你,小心!”
辛卓默不作聲。
一個時辰後,前方“縫隙”到頭了,景色豁然開朗,一股磅礴的攙雜着仙氣、真氣、靈氣的風撲面而來,隱隱還帶着些沒見過的醉人花香。
辛卓掃視四方,頓覺心曠神怡——
這裡是一片廣袤無垠、鍾靈神秀的大地,天空雲霧縹緲,隱隱透露出一片片湛藍,好像寶石一般;
地面羣山萬壑、飛瀑流泉,奇花異草遍地,萬年古樹林立,聞所未聞的仙珍、奇寶數之不盡。
乾淨!
靈秀!
如果說人間是一片爭鬥紛亂的大地,動輒武者廝殺,打的亂七八糟、烏煙瘴氣,那麼這裡就是世外淨土,人間理想。
不僅是辛卓,遠近密密麻麻、凌空站立的武道高手們,也被這一幕驚到。
“啪嗒、啪嗒……”
遠處山川中,一個農夫趕着一輛牛車恰好路過,好奇的轉頭看來,瞬間被這一幕嚇到,半晌沒出聲,隨即躍上牛背,輕聲呵斥。
那青牛脫了車子,騰雲駕霧,奔向遠方,此人居然還是個修士。
“咻——”
一道璀璨的劍光劃破長空,重重斬去。
“噗——”
那農夫連着青牛被一劍斬成兩半,鮮血飛濺,屍體內一個小小元嬰作勢瞬移逃遁。
就見爾朱闢疆大笑:“哪裡走?”
身形一晃,一尊魁梧龐大的真身,手中捏着一條九頭蒼龍,其中一個龍頭一口吞去,將那農夫元嬰吞噬。
爾朱闢疆稍作品鑑,說道:“小小元嬰仙逆,無趣!”
四周傳來一陣爽朗的大笑。
辛卓默默看着一羣人高高在上的姿態與鄙夷一切的傲然,不由輕嘆,這與修仙者屠殺人間有什麼區別?
“神徵以下入邊緣神山、江水修行,神徵及以上,潛入太虛大陸仙門,切記,不可莽撞,當循循善誘,遠交近攻,待時機成熟,盡殺之,取機緣……”
就在這時,最前方氣勢惶惶的劍冢宮劍空老祖,揮舞衣袖,一襲白衣飄飄,化作一團朦朧鴻芒,消失在遠處。
隨即,大批高手紛紛如化作流光,直射遠方天際。
而更多的低階武者,則是飛掠四方山脈,尋找可以潛修的靈山、妙地。
太靈召、趙庭玄、陳九海、智太子一羣人默默看了眼辛卓,無奈離去。
那葉妙瑾並未回頭,身形矯健,轉瞬消逝在遠方山巒盡頭。
“辛卓?”
旁邊那位陌生的小元主女子,輕笑道:“不如我們也找個地方潛修?”
“也……”
辛卓本想說“也好”,忽然感覺胸口的通玄令一陣滾燙,冥冥中一道召喚從遠方傳來。
他不由怔了一下,丫丫父親司無極的通玄令是這麼個用法嗎?就在這附近?
“辛卓?”那女子好奇的催促。
辛卓順着召喚的方向看去,只見來自一片極遠處的羣山之間,那裡正是陳不知、爾朱闢疆和霧山東等人去的方向。
隨口道:“好,我看那裡就不錯!”
身形一閃,飛掠而去。
女子跟上了上來,笑眯眯道:“辛卓弟弟,真會選擇,那裡一看就是處妙地,靈氣昂然,武韻充沛!”
“是啊!”
辛卓點頭,速度極快。
片刻後,兩人來到一處極其偏闢、險峻的深山大川之中,陳不知和爾朱闢疆幾人不見了。
只見附近充斥着更多的仙氣之外的東西,山巒罕見的有些殘破,一片片廢墟中,被山石和充滿歲月痕跡的植被掩蓋了許多枯骨、殘兵,這些枯骨和殘兵儘管不知過去多少年了,仍舊散發着兇狠、霸道的遺韻。
到了這裡,通玄令更加滾燙,那道召喚也更加急促。
他看向一座斷崖上的一柄十丈大小的殘劍後面,隱隱有一片荒蕪的陣法痕跡,陣法後則是一片千里大小漆黑幽暗的筍石林,一股陰死枯敗、令人心生忌憚的寒芒從那些筍石林中傳出。
一旁女子順着他的目光,顯然也看見了那片筍石林,隱隱感受到一絲危險,詫異道:“此處荒山,還有這種地方?”
辛卓瞥了眼這個女子,身形一晃,直奔筍石林,這女子心思不純,而且應該是無極練道二重臺左右,原本打算偷襲斬殺,但感覺代價太大,不如進入筍石林看看,他有預感,這筍石林內絕對是一片妙地,而且只有“通玄令”可以進去。
身後女子看向他的背影,短時間內沒有反應過來,不知他爲何奔着那處石林去了?隨即臉色陰沉,殺氣濃郁,右手結印,輕輕一揮。
“嗡——”
七道恐怖的靈念瞬間鎖定過來,而且死死封住辛卓的所有退路。
“嗖嗖嗖……”
先是四道身影破開雲海,一步到了近前,兩位老者、兩位面容沉悶的中年人,個個氣勢奪人,小元主修爲。
但凡辛卓當年全程參與正邪大戰,一定可以認出他們——
贏七公、趙元嬰、古元主和長生劍尊。
“九翅!”
贏七公和趙元嬰走向女子姜九翅,一如當年在東華明域三道山上,三人觀望山海變換,觀看辛卓的初之力誕生。
只是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前腳前往虛無界,後腳滄海變桑田,滿門被滅!
滅三家滿門者,就是這個當年他們並沒有高看的辛卓。
這些年爲了老祖們的大計,全然沒有時間追查此人。
此刻,儘管恨不得立即斬殺此子,卻也無法輕易動手,不由看向遠處。
“嗡——”
另有三道身影一閃而至,氣勢之磅礴,如山如海,正是從仙門深處去而復還的爾朱氏爾朱奎元、陳氏老祖陳慶之、霧山氏霧山皮炎三人!
三位老祖沒了當年在妙高神山宮殿中的談笑自若、互相攀比,只是臉色冰冷,氣勢凌厲,四方山川、雲海也無法承受,他們的目光鎖定辛卓,如同在看一隻螻蟻。
遠處陳不知、霧山東和爾朱闢疆三人也從暗處走出,臉色同樣冰冷!
“噔!”
辛卓落到十丈殘劍後的太極陣法廢墟上,踩了一腳爛泥,回頭觀望,一眼看清了一羣人的冷漠神色與逼殺之態。
七道無極練道境的殺機鋪天蓋地,猶如實質,封鎖了他一切出去的路。
唯有身後幽暗的筍石林可以前行,只是這些筍石林好像每一座中都隱含一種殺器,充滿了陰狠毒辣的封殺,根本無法靠近。
“嗡——”
這時胸口的“通玄令”幾乎要自己飛出來,身後筍林內的召喚也越來越強烈。
一滴汗水從額頭劃過。
這次賭贏了,活命,賭輸了,這裡就是絕地!
“嗡——”
那爾朱奎元老祖沒有半點廢話,率先動手,一指點來。
“咯吱吱……”
強大的不祥荒之力,不入五行,不在人間,所過之處,仙氣、真氣、靈氣通通避讓,生機全無,山石、植被、花草盡數枯萎,最後化作一柄蒼茫劍刃,此劍,即斬魂魄,也斬肉身。
不僅他出了手,
一旁陳慶之老祖也一步上前,居高臨下,揮舞衣袖,衣袖飄飄,一股吞噬、俯視的黑暗之力與混沌神力呼嘯而出,無視一切規則,肅殺的氣息令人絕望。
辛卓只覺全身滯澀難忍,從丹海到肉身如同被寒冰侵襲,弱小無比,不由自主向着二人飛去,像是撲火的飛蛾,必死!
力量太懸殊,差距太大,根本沒有抵擋的資格!
那女子姜九翅終於忍不住,說話了,聲音肅然,像是仙人的審判:“辛卓,你一生作惡多端,今日賜你死!”
千鈞一髮之際,辛卓猛的招出八荒神主真身,猙獰、無忌、鎮壓八荒,勉強止住身形,伸手入懷取出通玄令,猛的拍向身下殘破陣法中間的凹槽處。
“嗡——”
太極圖案忽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那幽暗的石筍林也自行分開一道門戶,萬千石筍泛起幽幽光芒,轉瞬化作一柄劍,輕輕一斬。
“嗖——”
爾朱奎元和陳慶之的手段,立即被斬斷,一股浩然凌厲的殺氣,盪開雲海,漣漪重重!
緊接着一股吸力捲起辛卓,一拉,進入筍石林深處,隨即石林關閉,太極陣法暗淡,通玄令也化作了齏粉。
天空上,陳慶之和爾朱奎元兩位老祖踉蹌着倒退十丈,眼瞳收縮,看向筍石林深處。
一旁姜九翅、贏七公、趙元嬰、古元主、長生劍尊和爾朱闢疆等人,也大吃一驚:“這……”
這一幕太突然了!
那爾朱奎元沉聲質問:“此子來過這裡?”
這是句廢話。
無人回答。
……
筍石林深處。
有一片滾滾流淌的火紅色岩漿湖,中間一條小道直通盡頭的一座蠻荒山崖。
辛卓回頭看了眼,鬆了口氣,還好,賭贏了,自己的運氣看來還是不錯的。
四周溫度極高,隱隱有濃郁到極致的真氣、靈氣、太虛之力和陰煞之氣,從岩漿內飛出。
召喚聲更加劇烈,正是來自小道盡頭的蠻荒山崖。
他頓了頓,擡腳走向岩漿湖中小道。
小道並不長,很快走到了盡頭,往前一看,饒是他做過許多猜測,也吃了一驚,心跳加快,一句“臥槽”脫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