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臻其實明白自己的便宜這次得大了。
不過倒也不存在什麼愧疚。
如果說這是飛馬宗的東西，就衝孫靜禪如此待自己，作爲朋友于情於理，都該做一些表示纔是。
可這是瓦崗寨那羣人的東西……
那他就沒什麼心理壓力了。
這也是爲什麼他隱瞞了自己遇到那個笑嘻嘻的原因。
這世間不存在什麼無緣無故的愛與恨，他與那羣人沒打過交道，不知其人怎麼樣。但有一點是做不得假的。
瓦崗寨的存在，雖然你可以說它是打響了隋朝土崩瓦解最重要的那一槍，可他不姓李。
作爲一個生而知之的人，他的本心便如同這浩蕩的歷史進程一樣。
李唐盛世的到來，纔是維持和平穩定的根本。
他不反對隋朝土崩瓦解，也不反對瓦崗。可如果說要讓他介入，那麼他會毫不猶豫的投向天策府。
只因爲李唐給這片大地換來了數百年的強盛與和平。
穿越者改天換地？
算了吧。
有你個說書臭道士什麼事兒？
通過那位神秘的狐裘大人，李臻其實就已經明白了一件事。
別小瞧古人的智慧。
在這片大勢之下，你可以當弄潮兒，但一定別違背民心向好的歷史趨勢。
因爲縱觀歷史，大唐，是最不需要改變歷史進程的一個朝代。
如果生在宋末或者明末，那兩說。
但唐朝……一定要來。
這便是李臻的認知。
別忘了，北方還有個遠比匈奴危險，和人族已經糾纏了幾千年的妖族要警惕。
……
帶着各種各樣的心思，一壺茶喝盡。
解了渴後，李臻下了樓。
從店小二那拿到了銀子，言明瞭退房後，早就得知道長搬去雲水閣的小二沒有任何阻攔。
李臻也沒在福隆樓吃。
實話實說，這時代的廚藝也就那樣，他有點吃膩了。
打算去裝比打臉，找那個羊肉湯攤主的麻煩去。
一想到去那當着老闆的面，要三個餅，兩碗加了鹽沫子的湯，在來二兩羊肉。喝一碗倒一碗的霸氣側漏，他就覺得興奮。
出門問了一下，車還沒套好。
估計忙完得下午了。
他點點頭，踩着愈發寒冷的風匯入了人流之中。
而逐漸走出了西山的“貴族區”範圍後，來到了平民區時，他逐漸的感覺到了一點點不太對勁的地方。
無論是酒肆茶樓，亦或者是街邊行走的人……
隨身帶兵刃的人忽然有些多。
他進飛馬城後，雖然大多都在福隆樓和逍遙樓這倆地方兩點一線……但第一天的飛馬城留給他的印象是很深的。
一片祥和的模樣。
街上的人雖然多，但大多都是一副商賈打扮的人。
也有帶兵刃的，但要不就是以隊伍出沒某個武行的護衛，要麼便是一些身着華服的人。
那些人雖然也帶了兵刃，但至少你打眼一看，便知道他是這城中之人。
可今天不同。
走在街上，李臻算了算，最起碼自己遇到了三四十個揹着各式兵刃，跨着包袱的江湖人了。
帶兵刃不稀奇，可不騎馬、揹包袱，那按照飛馬城的入城規矩，不就是把車停停車場，走進來的外地人了？
怎麼一下子這麼多？
而且，自己現在走的地方是平民區。
甚至，他還看到了有幾個帶着兵刃的人就光明正大的走在道路中間的那石板路上。
你一瞅就知道是外地的，不懂城裡的規矩。
這讓李臻感覺到了一陣陣好奇。
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情況。
而就這麼一路行進，他來到了靠近飛馬城南門，也就是那天喝羊肉湯的地方。
攤位依舊存在。
老闆依舊在兢兢業業的忙活着白案。
李臻走了過去：
“福生無量天尊~”
羊湯攤位老闆一擡頭，瞧見了李臻後忽然一愣……
顯然也認出來了李臻。
而就在李臻打算以一副醜陋嘴臉羣嘲一番時，這老闆第一句話便把他給問懵住了：
“道士，你的腿還沒斷啊？”
“……”
李臻嘴角一抽。
你這人，真的是長了張嘴啊~
“貧道爲何要斷腿？”
“前些日子你不是要去逍遙樓騙吃騙喝麼？我以爲你會被打斷了腿丟出來呢。”
“……”
看着一臉失望的老闆，李臻翻了個白眼：
“一碗湯！”
“要鹽不要？”
“要！”
“一個餅？”
“倆啊不……仨！”
“……牛鼻子，你發財了？”
“……”
李臻鼻子都快氣歪了。
目光落在那一罐子苦菜梗上面……
得罪了貧道你還想好？
你怕是不記得貧道江湖賀號菜飽驢了是吧？
“多少錢！”
“十三文。”
“再加二兩肉！”
“……”
這下老闆是真驚訝了。
上上下下的看着李臻……心說這道士是偷了誰家的銀子？
“你先給錢。二兩肉三十文，一共四十三文！”
“哼哼！”
李臻等的就是這句話。
從兜裡掏出了那用繩子穿着的銅板。
看着老闆瞪大了的雙眼，心裡算是舒坦了。
……
“老闆。這城中怎麼多了好些生面孔？”
坐在攤位前，一邊把餅掰碎了丟湯裡，李臻一邊問了一句。
老闆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也是外地人麼？”
住口，插標賣首之徒！
李臻翻了個大白眼。
而老闆一邊擀餅，一邊來了一句：
“不知道什麼情況，也不知道這羣人從哪冒出來的。有的和道士你一樣，來喝湯連鹽都捨不得加，還張口閉口什麼黃金千兩該怎麼分的。”
李臻後悔了。
我這不是犯賤麼。
大中午頭的不去好酒好菜的吃着，來這裡讓他給自己添堵？
接着就聽老闆繼續說道：
“估摸着是這城中誰家又被人盯上了吧。聽那語氣，這羣人應該是專門做賞金勾當的。嗨，何必呢。本事低微，這錢就算到手了，有命拿，那也得有命花纔是。”
“那……三宗之人不管麼？”
“管啊，你見這些人敢往西邊去了麼？敢去西邊，有一個算一個，都得被抓起來。也就是在這南城使使威風罷了。真有什麼事，湊熱鬧居多，要真鬧騰起來，他們跑的比兔子還快。”
嘖~
聽到這話，李臻感慨了一聲。
老闆也是懂行的啊。
而就在吃飯的時候，忽然“咚咚咚咚”一聲鑼響。
李臻扭頭一看……
遠遠的就瞧見了不遠處有隻猴子，拎着銅鑼，站在一個年輕人身邊敲打着。
喲？
耍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