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句實話，馮君還真沒有想到，自己九個多月沒來人族聯邦，居然又多出了三條生命藥劑生產線……現成的！
不過既然有人給，沒道理不要的，對吧？而且他還不小心聽說，原本有四個人在等。
也虧得那位出了岔子，導致倖存的三位提前準備好了貨物，他們一點都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等待供貨上，然後他就忍不住問一句，“如果那位沒掛，短期內能籌措到第四條生產線？”
“這個難度……就比較大，”宣高倒也沒藏着掖着，而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不過我覺得，他們可能會幫你解決一些材料瓶頸的問題，他們也很清楚，你需要這個。”
聽到這話，馮君就有點鬱悶，“也就是說，瓶頸依舊存在？”
宣高對此也有些無能爲力，“目前看是這樣的，不過相關的材料，這次準備了很多。”
最近一段時間，他很是研究了一下生命藥劑生產線，對裡面的細節也有所瞭解，所以他很清楚，這大概是工業體系的問題，但是這事兒自己知道就好，說出來就不合適了。
於是他謹慎地建議，“還有人有各種傷患，希望得到貴方文明的救治，如果你能夠答應下來的話，引進一些別的生產線……問題也不是很大。”
“那就先問一問，等待救治的人，都能提供一些什麼報酬，”馮君淡淡地表示，“能提供相關生產線的，我會考慮優先救治。”
宣高一聽就來了精神，“這次您能待多久？”
“既然來了，就多待幾天吧，”馮君隨口回答，然後又問，“常青藥劑生產線還有嗎？”
“有，足足有五條，”宣高毫不猶豫地回答，然後略微遲疑了一下表示，“不過這個商業聯盟比較團結，他們聲明如果您在聯邦範圍內經營的話，他們會不惜一切代價來對付您。”
沒想到這商業聯盟的地盤意識，比控制生命藥劑生產線的聯邦還要強，馮君有一點意外，但是轉念一想：資本天生就是逐利的，這纔是正常的反應吧？
不過他還是忍不住笑一笑，“不惜一切代價……他們以爲能威脅到我嗎？”
那些人不擇手段起來，可真的是防不勝防，宣高覺得馮君有點大意，但是再想一想，就算商業聯盟手段齊出，能幹掉神秘文明的部分個體，總不能幹掉全部！
所以對方的自信，原則上也是成立的，所以他笑一笑，“大致來說，其實算一種表態。”
“表態就好好說話，”馮君不以爲然地表示，“我還以爲是打算威脅我們呢。”
“語氣重一點，只是表示一種決心，”宣高賠着笑臉回答，“大家都知道，您是講理的……反正您又沒有打算毀約，跟他們計較個什麼？”
其實他心裡很清楚，商業聯盟這麼表態，還真是認真的，神秘文明如果在聯邦範圍內售賣常青藥劑，聯盟絕對會毫不留情出手——能不能打得過是一回事，打不打是另一回事！
涉及了根本利益，沒有誰會輕易退縮。
其實常青藥劑的這個商業聯盟，對類人文明也有分析，甚至還有對馮君的性格畫像，就像宣高說的那樣，他們認爲馮君是講理的。
既然是講理的，那就不怕醜話說在前頭，將來哪怕出現了糾紛，甚至他們傷了類人文明的成員，有了這提前的招呼，事情也不會輕易地發展到不可收拾——我們早就聲明過了。
馮君沒有考慮這些彎彎繞，因爲他根本不可能在聯邦經營，所以只是表示，“有話可以好好說，這麼強硬，很容易讓別人誤會……一句話引發的殺人案很少嗎？”
“強硬其實正常，”宣高正色表示，“涉及了自身利益，再沒膽子也得先喊兩聲，至於說能不能做到，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其實他們也明白，您要真想毀約，他們也無可奈何。”
“你倒會捧人，不過我真不可能在聯邦搶生意，”馮君很隨意地回答，然後又問一句，“還有其他的生產線嗎？”
“還有納米機器人生產線，”宣高快速回答，“不過納米機器人的原材料，也許依舊是瓶頸，所以我讓他們準備了大量的原材料……只不過原材料有保質期。”
他很清楚，這又涉及到了工業體系，所以對方有很大的可能生產不出原材料，自己這邊多備一點貨沒有錯，至於說原材料有保質期，這也是無可奈何的。
其實他心裡有點慶幸，原材料有保質期，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他終究是人族聯邦的人，對方文明的戰鬥力已經很強悍了，如果再有完整的工業體系，人族聯邦……豈不是要涼涼？
然而對馮君來說，保質期……那算什麼？大不了佔用一個儲物袋而已，所以他點點頭，“有保質期，那就有點遺憾了，不過你先多準備點原材料吧，就算過期了，我也不會退貨。”
“那就多謝您的體諒了，”宣高呲牙一笑，“此外還有一些生產線……”
“稍等，”馮君忍不住出聲了，“你這是給我準備了多少活兒？”
“活兒也不算太多，都是超高淨值的人羣，”宣高笑着回答，“對這個我很有研究，做最少的事，賺最多的錢……對了，聯邦正府還是希望您能幫着甄別鞋教的信徒，價格好商量。”
“不幹！”馮君很乾脆地搖頭，“我差那點兒嗎？說到底，我只想爲治下子民謀點福利。”
“這就……有點遺憾，”宣高悠悠地嘆一口氣，卻也沒敢多說什麼，只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您那個驅動隕石襲擊行星的全套解決方案，賣嗎？”
“全套解決方案？”馮君皺一皺眉，倒是想起來，自己曾經做過幾次這種事，都是針對稅警的，不過他有點疑惑，“以人族聯邦的科技手段，做不到這些？”
“做是能做到，但是做不到這麼精準，”宣高也是有什麼說什麼，“我們知道您對林勇量有意見，您能精準地把隕石投放到稅警駐地……我們想得到相關的算法以及配套硬件。”
“算法……你們沒有嗎？”馮君是真不知道什麼算法，他只是靠着推演來完成，至於硬件就更不用提了，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發出質疑，“大數據篩選加智能人工還不夠用嗎？”
“智能人工？”宣高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智能到什麼程度？”
“你這話我就聽不懂，”馮君有點疑惑，“當然越智能越好……什麼叫智能到什麼程度？”
宣高撓一撓頭，不解地發問，“智能人工定律，你們沒有嗎？誕生出情緒怎麼辦？”
“誕生出情緒……你是說個體意識吧？”馮君先是怔了一怔，然後就笑了起來，“誕生出個體意識好啊，那樣能提供更好的服務，難道不是？”
“咱倆說的可能不是一件事，”宣高覺得有點無奈，“智能人工誕生出個體意識的話，它們會反過來統治人類，族羣意識你認可吧？論起計算能力來，人類能比得上智能人工嗎？”
“你的意思……我有點懂了，”馮君哭笑不得地點點頭，“機器人三定律之類的猜想……但我們的規則跟你們不同，我們希望智能人工越聰明越好，很多智能人工都有了完整人格。”
“智能人工擁有完整人格？”宣高的眼睛瞪得老大，“那不是咱們會成爲機器的奴隸？”
“並不會啊，”馮君笑着回答，“它們人格越完整，咱們使用起來才越方便，至於說你說的機器的奴隸……那種可能性並不存在。”
“怎麼可能不存在？”宣高忍不住翻個白眼，“機器人暴動，我爺爺親身經歷過……那是小範圍的測試，知道的人不多，但我可以負責地說，智能人工擁有人格之後真的很可怕。”
“呵呵，”馮君聞言，忍不住冷笑一聲，“所以我說，文明發展的路徑不同，遭遇的問題也就不同，你的顧慮我清楚，但是對於我們來說，這就根本不叫個事兒！”
“怎麼就不是事兒呢？”宣高也認真了，“智能人工一旦形成人格，肯定有自己的判斷能力，這個應該沒有爭議吧？”
“沒有爭議，”馮君很肯定地點點頭，“形成人格沒啥意思，完整人格纔好……你繼續。”
“那麼它們必然會覺得，人類在盤剝它們，於是肯定會引起反抗，”宣高沉聲發話，“到最後就是人類會被報復性鎮押……就算不是報復，也是自然而然地上位，你有異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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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異議大得很，”馮君的眉頭皺一皺，“就算有獨立人格，它們憑什麼敢反抗？”
“因爲……”宣高沉默了，這個問題他此前並沒有認真考慮過，總覺得人工智能的反抗是理所當然，現在被人問起，他想了好一陣纔回答，“它們比人類聰明，肯定會奪取主宰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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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君擡手指一指對方，“所以說啊，很多事情，你們都是太想當然了。”
“我不是想當然，”宣高絕對不接受這個指控，“很多歷史上的事情就不說了，但我爺爺是親身經歷過，我知道擁有獨立人格的智能人工有多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