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八章 養婿如兒

李恪勒石燕然,韓信開拓河西,蒙恬陳兵喬巴山。

短短一年中,大秦健卒兵鋒四掠,宛如重回到當年橫蕩六國的豪氣當中。

一封封戰報飛馬傳回到咸陽阿房,始皇帝欣喜、振奮溢於言表。

阿房的書房暖意融融,十六臺高壓鍋爐把滾燙的蒸汽送入銅管,遊散室壁,使整個書房在溫暖如春的情況下,依舊可以維持住宜人的乾燥。

昨夜,屋裡的水仙與驕蘭一同盛放,觀冬雪、賞夏花,始皇帝以爲吉兆,遍邀重臣,同享盛世。

鼓樂聲聲,歌舞恬恬。

始皇帝高舉起觴,趙高適時一聲呼喊:“飲勝!”

羣臣同舉觴:“謝陛下賜酒!”

衆人飲畢,侍女斟酒,李信又舉起觴,含笑而祝:“去歲四月,上將軍恬出高闕,兵抵極北,匈奴驚恐,勾連東胡,月氏七十萬弦士,妄圖拒我大秦之鋒銳,何等威勢?哪知不過區區半載,七去其四,遊牧之國,疲不能敵!臣,爲陛下賀!”

始皇帝哈哈大笑,舉觴喝采:“恬卿縱兵如神,當飲!”

二人傾盡。

蒙毅又言:“七月,河間將軍恪當機立斷,遣麾下健卒出賀蘭,掠河西,月氏惶惶,急切收兵,卻連戰連敗,軍侯信代行將令,以兩萬屠級十萬,又有平戎將軍角巧設俘平,破虜殺敵,終叫月氏宵小,知我大秦天威!臣,亦賀!”

始皇帝又歡飲一觴。

將作少府風舞高聲贊:“大秦天威!河間將軍恪以萬騎出狼山,一路破敵,擄劫牛馬、畜牧無數!如今匈奴蝟及於王庭,甚左賢王庫爾勒部,還不是屍橫遍地,敗如山倒?開春之後,蓄銳之軍直撲狼居胥,大秦健勇毀夏之遺宗!螢惑天象,當得圓滿,臣!再賀!”

連飲了四觴,始皇帝突感到一陣疲憊,天旋地轉,幾欲昏厥。

他張手壓住案几,自嘲一笑。

“年屆五十,朕,老矣,再不能如年少時達旦飲宴了……”

趙高紅着眼磕頭:“陛下正值春秋鼎盛,如何言老?”

“老便是老。”始皇帝欣慰於趙高之忠,卻從不會改變自己的念頭,“自從絕服那害人的仙丹,朕苦歷了毒發的一月,那種感覺……盧生害朕,若非貞寶忠義,拼盡了一生仙修讓朕看清了仙人該有的模樣,朕早被毒死了。現如今,懸崖勒馬,但身體亦一日不如一日,老態彰顯,不復回還了……”

“貞寶……”

在座的多知仙術詳情,但周貞寶的去向他們還真是不知。李恪瞞過了所有人,叫他們也無從猜測貞寶究竟是化石仙去,還是金蟬脫殼。

話又說回來,當年的魔術大秀,每一舉每一動都遠超出秦人的想象力極限,是真是假,是仙是人,他們早已分不清了。

宴會沉默了半晌,蒙毅試着活躍氣氛:“陛下,扶蘇殿下此去北軍,卻不想有此等將兵之勇。我兄收到殿下求書時愕然半晌,直乎看漏了殿下之才。”

始皇帝的臉龐變得柔和:“扶蘇,很好。殺伐果斷,不再柔仁,已有些朕之氣象了。這幾日,莫離常帶節兒、耳兒來宮中戲耍,節兒高冷似媼,耳兒剛毅卻不似扶蘇。”

這話,明裡似乎在說辛凌教子有方,可暗裡,誰又聽不出,始皇帝是在說自己錯看了扶蘇的品性?

趙高急了,口不擇言:“陛下,上將軍世之神將,李河東百世難尋,便是隻狗坐在殿下位上,汪幾聲亦是勝局,他哪作得了軍中之主啊!”

一片拍案,蒙毅、李信、風舞皆大怒,始皇帝面色也是不愉。

風舞恨聲道:“太僕是劾河東將軍逾矩麼!”

李信拱手施禮,高聲稟言:“陛下,河西之將信乃臣之婿,李氏一門忠毅不悖,豈容佞臣妄罪!臣,請究趙高妄言污人!”

趙高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就算知道,他也沒有餘地迴旋,只能一面向李斯眼神求助,一面強撐道:“李恪在河間一言九鼎,凡尉侯丞史,皆出其門,此人盡皆知之事!殿下以荷華之名居他之下,能說何話,可成何事?不過是李恪要以他說動上將軍,這才冠了殿下之名罷了!”

“大膽!”

風舞拍案而起,纔要辯駁,李斯突然施施然道:“少府出身墨家,你家鉅子之事,你還是慎言爲妙。”

李信冷笑看着李斯:“少府出身墨家,我呢?莫非丞相準備把那出五服的親緣也攀上?”

李斯只是笑,輕輕對着始皇帝拱手:“陛下,國尉既言,臣也有些許事想要論論。”

始皇帝面無表情換了個舒服的坐姿:“說。”

“北伐之計乃陛下所定,出關各部,其中並無河間軍。李恪身爲偏師將主,爲上將軍分憂,出兵月氏倒是無妨,但軍侯韓信代主行事,已逼得月氏撤軍,何以大軍尚不回返?臣聽聞,他在月氏戰並不順,前幾日又調了兩曲出關。偌大一個河間如今僅有萬軍,因遊牧不穩,李恪已經棄守狼山,令季布駐賀蘭,由養守白於,震懾遊牧去了。”

始皇帝眉頭緊皺:“有這等事?”

李信張了張嘴:“國尉府……確有此報。”

始皇帝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深深看了李信一眼,輕聲說:“養婿如兒。信卿,你兒還需多加管教,不可放縱啊……”

意味不明的一句話,始皇帝甩袖而去。

三日之後,皇帝令曰,辛瘣忠勇善治,晉國尉,李信才學勝人,爲皇子師,教導趙耳,使其成材。

令下,咸陽譁然。

……

燕然原,結束了彙報,李恪順勢留下了陳平三人。

他深感手邊無可用之人,相比之下,河間一應皆在正軌,少幾個主事,一時也不會有什麼大亂。

他帶着三人去碑樓安頓,與扶蘇分開,他突然說:“被月氏名將偷了大營……信君有必要玩得這麼大麼?”

李左車苦笑一聲:“信兄戰得太順了,實在尋不見由頭繼續把江隅嬴敖留在月氏,不得已纔出此下策……”

“真是……”李恪搖了搖頭,“兄長,你給信君去一封信,告訴他河西荒僻之地,多取無用,到青海爲止,不許他多踏出一步。”

陳平好奇道:“因何是青海?”

“還能因何?”李恪白了陳平一眼,“月氏之地不是草場便是沙漠,唯青海周邊水土宜人,土壤肥沃,想在河西複製河間模式,青海必不可缺。”

第七四六章 烏騅與霸王第二一九章 墨者登場第四一二章 韓信葬母第三十九章 明火執鐮第七五七章 戰,則矣第二八六章 夏蟲語冰第二八五章 蒼居第二二二章 家臣蛤蜊第七七二章 天下第二戰神第二三一章 官市繁華第三一六章 得中原者得天下第一七二章 沛縣之謀第四零八章 進擊的項籍第二二三章 三墨之爭第七六一章 武關之三,怎麼裝不是裝第六八零章 僭越第三三九章 秦攻百越之戰第四七八章 爲吏之道第二七二章 堂堂之兵第四一五章 仙山在扶桑加更特告第五六七章 以身犯險,血餌捕牢第三三七章 又是張良第九十二章 遊商呂丁第五八四章 五行靈動術之五,活牲嘗藥第七一六章 馮劫獻策第五章 天下苦秦第七零六章 文鬥,武鬥第四二四章 消了朕一口惡氣第二七五章 七星續命第三十三章 有失有得第五二二章 國以農本,以工強第四七二章 李恪外任第三五四章 老人家要哄第四六六章 君擇臣,臣擇君加更特告第六五一章 李恪與始皇帝奏對第三四一章 恪與熊掌不可兼得說些閒話……第一三三章 以法論法第三零二章 餘徹食第二十六章 劫匪下山第三零八章 胡陵見聞第十八章 意外收穫第六章 神奇樹杈第七二五章 內情不濟第五六七章 以身犯險,血餌捕牢第六一六章 雖死地而上命之第四一零章 滄海纔是真豪傑第二二四章 長平之戰第六零二章 農牧之治第一三九章 癃展之墨第三二四章 目標,楚墨!第六七零章 師出有名第二十八章 應對得體第二十一章 偰字紋心第八十三章 俠之大者第四六八章 士爲通錢者死第三十一章 墨者來訪第六六零章 穀道聽宣第四十五章 貧賤難離第七八八章 澠池會十一,滄海第一零八章 朽木之雕第七八九章 澠池會十二,砥柱第一九五章 吊裝階段第七十七章 舜典有記第五四六章 始皇帝怕得要死第三一一章 殺盜者,非殺人第六零零章 草原初冬第五五九章 張良住在李斯家第三四零章 霸下出山第七零三章 亂燉第四三八章 墨家第十代鉅子李恪第五九三章 蠶食第五六四章 事出反常,即爲妖第六一五章 大秦不聞《無衣》歌第六七四章 聰明的辛騰第二五零章 馳援苦酒第四二二章 君子陽陽第五四五章 三塊飛地第五三九章 我口味這麼重麼第三五二章 咸陽!咸陽!第七七四章 惡意第七五零章 暮氣第十一章 鉅子故事第四零三章 白日飛昇之道第四十三章 自滿過甚第二七七章 饋贈四寶第六二七章 斬來使,啓戰端第三三二章 天生聖者,雁門恪君第二二八章 安陽君柏第五二五章 庫不齊的義渠王第七章 烈山神鐮第七五一章 窮奇毀城第三二二章 嬴姓,李恪第三六零章 零陵偶遇第四八六章 意料之外的訪客第八十六章 子貢贖人第六四四章 雞鳴,戰前第四一六章 齊地的禍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