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千天機》125
第一百二十五章 回馬槍
頓時,轟隆巨響,彷彿是那狂龍吼天,音浪滾滾,整片雪原都在抖動哆嗦,雪原上狼奔豬跑,豺躍豹跳,亂成一鍋粥。
隨後,一道長長的裂縫把冰地撕裂,露出漆黑大洞,彷彿一巨大的龍嘴,可以吞噬一切。
冰原上,暴風驟起,像龍捲風,四處遊蕩,掀翻阻擋它的所有東西。頃刻之間,雪花狂舞,飛沙走石,狂風怒號,敗草飄零。
烏雲驟起,遮星擋月,星辰失光,月亮驚慌。
一通天昏地暗之後,延氏老頭帶領一夥人急速走近細看,竟然沒有發現一塊肉,一滴鮮血,一縷毛髮,而且連骨頭都不剩一根。
“沒道理,一根毛都不剩,奇了他個怪,難不成真的連骨渣都不剩”,延老人他們一衆人細勘慢察,仍然不死心,吩咐道:“你們幾個,都給老夫好好仔細檢查,生人要見人,死要見屍”。
一夥人分成八個方向,在冰原上,他們如鬼魅一般,出沒在茫茫雪地裡,橫行霸道,把出來獵物的狼羣、虎豹都驚得四竄八跳的。
“嗷嗷嗷嗷”,狼嚎聲彼此起伏,讓整片星空都涌動着不安。
“吼吼”,虎嘯豹吼,使整片雪原都狂燥動盪起來。
空氣中瀰漫着濃郁的肅殺氣息,寒風呼嘯,凜冽刺骨,彷彿有數以千億計的風刀氣劍在雪原上狂刺亂扎。
白霧升騰,死亡陰影隨着白霧在這片雪原上快速瀰漫,須臾間氤氳繚繞。
斗然間,鴉雀無聲,天地陷入了寂靜,雪原也在沉默,走獸在潛伏,螞蟻都不敢吭聲。
突然“咔吱咔吱”的聲響,劃過寂靜的夜空,讓緊張兮兮的生靈都驚出了一身冷汗。
原來是不遠處的一棵殘樹,其上的枯枝或許是受不住積雪的壓力,抑或也是承受不了死亡氣息的壓迫,斷裂墜下,在空中劃過一道慘白,砸向地上,像是要永遠地失去了生機的生靈,斷成幾截,掙扎着,不自主的抽搐了幾下,反射出一道月華,那是死亡前的眼神,隨後便一動不動,永遠地死去,從此再無生機。
遠處飛來一道身影,如鬼魅一般,飄到延氏老人的後方。
“誰”,驚得延氏老人轉身就是一掌,所幸那道身影閃得及,那掌風砸向了雪地,“轟”的一聲,激起千層雪浪。
“延老爺停手,是我,延二狗”,那道身影急喘着氣喊道。
“他媽的狗奴才,想嚇死老夫啊,沒聲沒息的”,延氏老人顧不上顏面,大聲罵道。
“延老爺,方圓數公里都沒個人影,屍身也未找到,依我看他們多半被我們轟殺得連骨渣都沒剩了”,一個臉有幾道疤痕的修行者顫顫微微地說道。
“延二狗,老夫說過你多少次了,叫你把那些疤痕化掉,你沒長耳朵是嗎?一個領界境的人了,留着那些個傷疤,你想嚇唬誰呢,看着老夫就來氣,滾,再去搜,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延老人心裡燥得慌,煩得緊,剛纔又被嚇得不輕,氣不大一處來,胡亂找了個由頭,便責叱起延二狗,揹着手,來回跺步,身體散發着煞氣,這讓延二狗實在難受。
“是,……是,好的老爺,回去就化掉,回去就化掉……”,虎背熊腰的延二狗邊說着邊哆嗦地退下,走出大概一兩丈的距離後,才轉過身,再次撲向雪原深處仔細搜尋而去。
原地,立着幾道身影,一聲不吭。
“怎麼可能呢?不應該啊,連渣都不剩,太詭異了……”,延氏老人呢喃低語。
之後陸續有人來報,情況基本和延二狗說的一致,沒見活人,也沒見屍體。
如此一番折騰過後,已到了後半夜,延氏老人帶着幾絲疑惑與失望,領着數十餘人離開了這片雪原。
下一刻,古樹的上空出現了微弱的空間漣漪,如果不是仔細觀察,根本就察覺不到。
“衆位再堅持一下,照我對延氏一門作風的瞭解,我估計延氏老人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棄,搞不好會殺個回馬槍”,空中傳來了皇甫巖的憂慮。
隨後,古樹上空的空間再無漣漪波動。
就在此時,遠處數十餘條身影像閃電一樣,激射而來,果然不出皇甫巖所料,延氏老人帶着人馬殺了個回馬槍,又在附近折騰了不下一個時辰左右。
“難道果真被轟擊得連骨頭渣都不剩”,延氏老人虯髯零亂,赤發飄搖,悻悻地呢喃自語。
“延老爺,數十餘人全力一擊,況且還有爲數不少的封王境前輩,挫骨揚灰不是不可能的事”,之前被訓斥的延二狗顫微地小聲發表意見。
“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狗奴才,哼”,延氏老人瞪着延二狗冷冷地說道。
“我說延天時老兒,你也太能折騰了,瞎搞個什麼回馬槍,算計着這,算計那的,狐疑的性格真是一點都沒變,我這身老骨頭,都快被你折騰得散架了,你要如何補償妾身呀,咯咯咯咯,妾身估計他們十餘人連灰燼都沒剩下了”,人羣中一位膚似凝脂,明眸皓齒,童顏鶴髮的豔婦望着延氏老人笑道。
“童姥,讓你受風着涼了,回頭老夫選上一株上好的千年人蔘讓你補血益氣,保證讓你嬌軀盈光,青春永駐,哈哈”,延天時壞笑一聲。
“延老,又拿老身開心了,妾身快一百多餘年不出山了,取個由頭出來活動活動筋骨,順便來看看你們這些個老不死的傢伙罷了,咯咯咯咯”,童姥巧蓮妙語,齒留芬芳,嬌笑連連。
“童姥說的是,如我蕭搖一般,也快將近百年不出西涼宗門了,也不知這世上的友人,還活了幾把老骨頭,哎,歲月如梭啊,童姥還是這般明豔動人,青春永駐,嬌楚可人哦,真讓老夫欲罷不能,欲之烈火都快焚身了,哈哈哈,真是盈軀曼妙,巧蓮嫩額,藕臂纖腰,玉指如蘭,咯咯,不減當年風韻”,蕭搖眼珠上下亂轉,擠眉弄首地說道。
“老色鬼,那涼快那呆去,油腔滑舌,爲老不尊,一大把年紀了,也不恬恥,算了,老身不和你計較了,都這把年紀了,不宜動氣,我說延老,咱們是不是應該動身回去了”,童姥瞪着蕭搖,向延天時問道。
“哎,姜孫兒的仇總算是報了,可憐了娃,大好前程就這麼毀了”,人羣中,一位老者嘆息道。
“我那可憐的陳濤孫兒也是,哎,好好的,出了這麼一遭,修行都被廢掉了,可惜沒有親手把那皇甫小賊斬成萬段”,另外一位老者也無限懊悔。
“那皇甫小賊膽子夠肥,都欺負到西涼宗少主頭上了,要真落在我手上,我有一萬種方法叫他不得好死,哼”,蕭搖惡狠狠的說道。
“好了,如今那皇甫小賊也算死了,走吧,童姥、蕭老、何老、姜老、陳老、柯老,……,走,上我萬壽山敘敘舊吧,咱們不醉不休,哈哈哈”,延天時哈哈大笑道。
數十餘道身影,御氣飛行而去。雪原上頓時一掃陰霾,滋生出幾縷難得的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