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秋風吹過,吹得樹葉沙沙作響。
凌雲坐在青石之上,居高臨下靜靜地望着百花谷,思緒許久之後,回首側目望向糟老頭道:“我可以拜你爲師,但你不可以干涉我的自由。”
糟老頭一聽,一翻白眼道:“人家拜師都是師傅給徒弟提條件,你這倒是稀奇,居然跟師傅講起了要求。”
糟老頭苦笑着搖搖頭,嘆息一聲道:“唉……罷了罷了……誰叫小百合不肯拜我爲師,如果她肯的話,我也不會收你當徒弟了。”
聽聞糟老頭的話,凌雲也是一陣無語,搖搖頭心道:“好嗎?感情你這是收不到徒弟隨便拉一個。算了,看在你那些精妙的武學招式上,你愛咋地咋地吧!”
想到這兒凌雲轉身,雙膝跪倒在地,一個頭重重地磕在地上道:“師傅在上,請受弟子凌雲一拜。”
“哈哈哈!”糟老頭笑得只見眉毛不見眼睛,連忙扶起凌雲道:“嗯!好……乖徒兒快起來……快快起來。”
糟老頭扶起凌雲之後,滿臉堆笑道:“好……從今日起,爲師先教你如何將自己一身渾厚的內力,練成至剛至陽的烈火純陽真氣,等過段時間你的傷勢好轉,爲師便教你輕功和武學招式。”
凌雲笑着點點頭道:“一切聽師傅安排,不過弟子有一事不明還望師傅能夠解惑。”
“哦……何事不妨說來聽聽。”糟老頭一臉祥和地說道。
凌雲眼珠滴溜溜一轉,露出一副笑容,一副憨憨的表情道:“師傅,你到底是從哪裡學的易筋經和七十二絕技?難道師傅連少林寺藏經閣的武學都能偷出來?”
糟老頭在凌雲腦袋上拍了一巴掌道:“你個臭小子,想什麼呢!爲師是那種人嗎?”
“哎呦,師傅別打腦袋……”凌雲連忙捂着腦袋喊道。
看着凌雲的表情,糟老頭被凌雲給逗樂了,再次坐到了青石上,望着天邊漸漸西斜的落日道:“二十年前,爲師曾經是少林弟子,因爲三番兩次犯賤,酒肉戒,爲師也根本戒不了,一犯戒師傅就罰我去守藏經閣,久而久之,爲師也就將七十絕技練了三十多門。”
說到這兒,糟老頭眼中閃現出一絲的迷茫道:“直到有一天,江湖中出現了一個嗜殺如命之人,那人便是崑崙老祖……”
……
糟老頭將自己和崑崙老祖如何大戰?再到如何流落到百花谷,大概的講說了一遍。
凌雲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個便宜師傅,居然還有這樣一段往事,而且還是個曾經威震武林之人,這讓凌雲對糟老頭的看法再次上升了一大截兒。
當糟老頭將自己的陳年往事,對着凌雲講說一遍後,回首望向凌雲時,只見凌雲再次出現了張目結舌一副驚訝的表情。
“別愣着了,天都快黑了,還是趕快下山吧!”糟老頭揹着雙手,一邊說一邊搖頭,順着小道向着百花谷走去。
次日,陽光明媚,蔚藍的天空,偶爾會飄過幾朵白雲,雖說已經是農曆八月,但南方的天氣並不是多冷,只是略微帶有一絲涼意而已。
清風寨
所有人在官道旁各自佈置好機關陷阱後,等待着順天鏢局的鏢隊到來。
遠遠的,只見順天鏢局護衛的糧隊,在官道之上浩浩蕩蕩的向着峽谷走來,人馬車隊從官道走過,捲起一道道的塵土。
“嗄吱嗄吱……”
等衆人行至山谷前,行至最前面的謝坤擡手道:“停……”
柳如煙搶步上前,行至謝坤身旁問道:“怎麼停下了?”
謝坤指了指前面的山谷,柳如煙放眼望去,只見官道從兩座大山之間穿插而過,山坡陡峭,兩側山上森林茂密,看起來卻是一副很平靜的樣子。
看了好半天,柳如煙纔對着謝坤道:“也沒什麼啊!”
謝坤冷笑一聲道:“如此茂密的森林,連一聲蟲鳴鳥叫之聲都沒有,你不覺得奇怪嗎?”
柳如煙點點頭道:“被你這麼一說,還真是如此,不如派幾個人前去探查一番。”
謝坤回身,指着幾個身背弓箭之人道:“你們全去山谷中查探一番,看看樹林中有沒有埋伏。”
“是……”
十幾個弓箭手答應一聲,便向着山谷中小跑而去。
埋伏于山林中的田大刀等人,看着跑進谷的十幾個鏢師,一直負責觀望的鄭大錘跑到田大刀身旁道;“大哥,這順天鏢局的人是不是已經發現我們了?”
雲飛燕搶步上前道:“不用擔心,這只不過是探路之人。”
這時,只見進谷之人對着山谷兩側的樹林中拋射箭矢。
“咻咻咻……”
連續放了數輪劍矢,將峽谷探查了個對穿,十幾個鏢師趟子手纔出谷返回了鏢隊。
“稟報謝鏢頭,谷中未曾發現有埋伏……”
謝坤點了點頭翻鞍上馬,對着身後之人一揮手道:“出發……”
就這樣隊伍浩浩蕩蕩的開進了山谷之中。
當所有人和車隊全部進山時,只聽兩側樹林中,鑼聲陣陣,喊聲沖天,從樹林中飛出削尖的木棒,密密麻麻的射向了山谷之中。
“啊……”
“噗哧……”
“咔嚓……”
只是片刻工夫,商隊的護衛還有鏢師,一下子就死傷數十個,場面一時間開始混亂起來。
“不要亂……”謝坤和柳如煙儘量的想保持住陣型不讓混亂,可數百人還叫混亂起來,他們兩人的聲音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就在此時,兩側山坡上“轟隆隆”滾下無數的巨石,砸死砸傷的更是一大片。
“快跑啊……”
“有埋伏……”
數百的商隊護衛,轉身撒腿就跑,我第一個跑的,自然就會有第二個,漸漸的所有商隊護衛,真恨爹媽給他少生兩條腿,拼了命的向着谷外跑去,中途砸死砸傷者更是數不勝數。
商隊一跑,山谷中只留下不到百人的鏢師,各個彎弓搭箭,向着兩側樹林放箭。
但兩側山坡中無數的巨石向着山谷滾下,其實只要落到糧車之上,立刻就會將糧車砸個稀巴爛,躲在糧車之後的鏢師更是死的不能再死。
轉而從樹林中,更是射出一輪輪的箭矢。
“咻咻咻……”
箭矢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度,密密麻麻的飛向了順天鏢局的人。
謝坤和柳如煙心中那個氣,連人影都沒見着,自己就死傷過半,數百的商隊護衛,更是跑得連個人影都找不着。
無奈下,謝坤和柳如煙才下令所有鏢師趟子手,紛紛向着山谷外退去。
面對漫天的箭矢,和亂飛的巨石,縱然謝坤和柳如煙武藝再如何高強,也抵擋不過這種陣勢。
所有人都逃得無影無蹤,田大刀才帶着衆人衝下山。
看着山谷中一具具的死屍,還有四處零落的糧食,衆人也是犯難,這麼多的糧食,就自己這點兒人,想全部搬上山,簡直是難如登天。
鄭大錘,趙小刀,範彪等人,看着凌亂的戰陣,紛紛圍到田大刀身旁道:“大哥……如今這麼多糧食,就我們這點人想搬回山上也太難了吧!”
田大刀沉思了好半天,最終一咬牙道:“每人能扛多少扛多少,扛不了的放火燒掉……”
話音未落,雲飛燕就開口道:“大當家,如今山寨之中正缺糧食,不如大當家派出一撥人在周圍警戒,其餘人將糧食運走,能運多少咱們運多少,也總比燒掉的強吧!”
田大刀微微的思考片刻後,點了點頭道:“雲小娘子所言甚是,這麼多的糧食不知能活多少人的性命,若真燒掉的話確實可惜。”
轉身田大刀對着鄭大錘道:“鄭大錘,你帶一百兄弟在外警戒,其餘兄弟先將糧食轉移進山,我們慢慢搬上山寨,趙小刀,你速去山寨中,不管老弱婦孺,只要能扛能背的,全部帶來幫忙。”
“是”
答應一聲後,趙小刀一溜煙兒便鑽進了樹林之中。
拋開清風寨的人如何搬運糧食不提,卻說謝坤和柳如煙,帶着活下來的鏢師逃出數十里遠後,謝坤才啐了一口道:“喝呸……他孃的,這白蓮教和咱們順天鏢局還真是較上勁兒了……”
柳如煙也是有些氣喘吁吁道:“呼呼……我們現在……該當怎麼辦?”
此時的謝坤,面色陰沉,牙關緊咬好半天,才咬牙切齒道:“白蓮教人多勢衆,就我們這點兒人根本討不了好,真要對上左右護法,你我兩人恐怕脫身都難,不如我們暫時先回揚州,將這一切告訴總鏢頭,讓總鏢頭來定奪。”
柳如煙點點頭心道:“完嘍……這麼大的一批糧食,光是賠償就要數萬兩銀子,我們該當如何向總鏢頭交代呀!”
柳如煙,謝坤兩人帶着幾十個鏢師趟子手,連續兩天的潰逃,抵達揚州時,正好白劍飛已經離開了揚州,不知道哪裡去修煉劍譜,賠償的事宜也就有李明來處理。
一口氣兒都還沒緩過來,出了正堂剛走到院中時,柳如煙正好碰到了王成,看到王成欲言又止的表情,柳如煙有些疑惑的問道:“怎麼了王鏢頭,是否有話要說?”
王成猶豫了好半天,一咬牙,伸手拍了拍大腿道:“徐百川兄弟傷勢嚴重,已經去了……”
“轟隆”
一連幾日,柳如煙總覺心神不寧,再加上連番鏢被劫,如今聽到這樣的消息,腦袋裡面像響了一個炸雷一般,兩腿一軟一翻白眼直接暈了過去。
王成眼明手快,一把摟在柳如煙的腰間喊道:“如煙,如煙……快來人……”
……
隨着此次柳如煙和謝坤的鏢被劫,雖說是田大刀乾的,但順天鏢局,卻是將仇恨記在了白蓮教的身上。
可憐的白蓮教,這次真是躺着也中槍,不過誰讓第一次劫鏢的人就是白蓮教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