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後,伍清鈺帶着自己的家族神牌走了,秦慕天本來想派人劫殺他,可是想到那些伍清鈺威脅他的事情,只好咬着牙暫時忍了下來,打算等身體好一些,回京之後再做打算。
這時候已經是北疆春暖花開的季節了,樑熙也早就帶着藺秋回到了突襲營,這種時節正好是胡國的草原上草木快速生長的時候,鬍子們也大多開始逐草放牧、休養生息,樑熙正好加大力度的練兵,從個人的能力到團體的配合,從戰陣的演練到各種戰術的分析,準備等秋季的時候再次去草原。
藺秋把自己和樑熙名下的錢動用起來,從內帑裡買下了織毯作坊和酒作坊,擴建成了兩個頗具規模的大型作坊,同時繼續擴大內帑的生意,原先的皮革作坊被分成了皮靴、皮包兩個大型作坊,又在北陌縣開辦了一個銀器製作的工坊,各種式樣精美的皮具和銀器被運到了京城,又從京城運到了大梁國的各地。
生意越來越大,手下的人難免有心思各異的,不過好在藺秋有一個張德兒做副手,這張德兒能在一衆太監裡獲得楚皇后的青睞,能力可說是出類拔萃,再加上他能在皇宮那種地方都如魚得水,怎麼可能鎮不住下面的幾個主管。
這天張德兒從京城回來,向藺秋彙報完上個月的月績,取出一封信交給藺秋,說:“奴婢臨出京之前,王騫王大總管命奴婢將這封信帶給太子妃。”
藺秋點點頭接過來,隨口道:“他還說了什麼?”
張德兒恭敬的說:“王大總管到沒有說什麼,不過奴婢聽說王大總管似乎要成親了。”
藺秋微微有些詫異,拆開信封細讀,原來這信不是王騫寫的,而是他的母親蘇紅衣和二嫂梅氏的家信,除了說些家裡的事情,還有就是梅影子和王騫打算七月成親,信裡雖然沒有寫讓他一定要回去,可是話裡話外都是對他的想念,希望他能乘機回去看看,順便看看他的小侄女。
孫氏去年生了個女兒,把藺家上下給樂壞了,尤其是蘇紅衣,她當年最遺憾的就是沒有女兒,現在有了孫女也算是圓了自己的夢想,直把個孫女疼到了骨子裡,甚至寫信把自己的父親,蘇家堡的堡主請來爲這個小女孩命名,最後起名藺拂曉。
爲此藺斂憤憤不平了好長時間,明明是自己的長孫女,爲什麼讓蘇堡主取名,可惜他身在北疆太遠,等他得到有了孫女的消息,名字都已經起好了,氣得他接連上了好幾次書,請求告老還鄉,都被樑洪烈給駁了回來。
樑洪烈也是沒辦法,自己沒有兄弟相幫,楚皇后那邊的兄弟雖然有,卻都是一羣沒頭腦沒能力的,能信任的只有三個當初起義打出來的手下,藺斂守北疆,鄧橫守南疆,方直守西疆,真是多一個都沒有,而裡面能力最強的就是藺斂,所以才把戰事最多的北疆交給了他,在沒人能頂替他的時候,這老傢伙居然想撂挑子,那絕對不行!
不過樑洪烈也不是石頭心腸,他也知道藺斂守北疆守了快三十年,的確是有些殘忍,於是特批了蘇紅衣和梅氏可以去北疆探親,而且還是不限時間。
要知道在大梁國,所有守邊大將的家屬都必須留在京城,輕易不得擅離,甚至到城外踏青都會有專人保護。說是保護其實和監視沒區別,這些家屬就等於是人質,就怕守邊大將會投靠敵人。樑洪烈給出的特批實在是對藺斂最大的信任了。
可惜的是,孫氏剛剛爲蘇紅衣生了個孫女,她正興奮着呢,天天抱着孫女不撒手,連藺柏回家都得不着抱,哪裡還會想去看藺斂,弄得藺斂天天黑着臉,讓底下一衆將領也跟着膽戰心驚。
給藺秋的信裡也寫着,七月份梅影子和王騫成親,正好再過一個月就是他的小侄女藺拂曉的週歲,藺家人要辦一個週歲的抓週儀式,順便把這個小丫頭介紹給京城裡的那些貴婦們,以後也要多帶這小丫頭娶參加各種聚會,方便未來給她選一個好丈夫。
藺秋看的有些摸不着頭腦,這小丫頭還沒滿週歲,已經要選丈夫了嗎?
張德兒在旁邊解釋,這大家族選擇媳婦,即使是利益聯姻,也要選擇性格、相貌、能力都優秀的,如果自幼看着長大,對這個女子有了解,知道她是個好姑娘,就會有更多的人上門提親,藺家的小丫頭以後選擇範圍也會加大許多。而且大梁國的女子定親的時候通常都很小,七八歲就結婚的也有,所以許多人剛生下來女兒就開始考慮未來的女婿人選很正常。
藺秋點點頭表示明白了,張德兒下去之後,他坐了一會兒,對着一直坐在旁邊的地毯上,正在紙上塗塗抹抹的小皇子樑煜說:“煜兒以後想找什麼樣的媳婦?”
小皇子聽到自己的名字,擡起一張花花綠綠的小臉對着藺秋咧開小嘴笑了一下,低下頭繼續他的繪畫事業。
因爲小皇子樑煜,藺秋成立了大梁國曆史上的第一家玩具作坊,起名就叫小皇子玩具作坊,生產各種玩具和文具。
打着“小皇子玩具作坊”名字的產品一出來,立刻引起了朝堂上無數彈劾聲,用大臣們的話來說,這些玩具和文具如此便宜,連平民都可以買,怎麼可以用“小皇子”這樣的名字,這樣下去不是人人都成了小皇子了嗎?那麼天家的威嚴在何處?
樑洪烈聽了也不說話,卻讓樑熙上書解釋此事。
樑熙難得的寫了幾千字的奏章,一開始就說,這個玩具作坊是小皇子樑煜的私人產業,用這個名字小皇子樑煜自己都不介意,你們在擔心什麼。然後又說,當初太|祖皇帝曾有言“愛民需如子”,那麼包括平民在內,所有大梁國的人都是皇上的兒子,叫他們“小皇子”又有什麼錯?最後對各位大臣們“鹹吃蘿蔔淡操心”表示了一下謝意,並告訴他們,吃太多的鹽容易齁着嗓子,小心以後說不出話。
一番話說得大臣們面面相覷,都不敢再對此事表示任何的異議了。人家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小心以後說不出話”,這分明就是威脅啊。就連原本對小皇子有些想法的人,也逐漸歇了心思。
小皇子就在太子妃身邊長大,想搞點什麼兄弟鬩牆之類的事情本就不容易,看看現在,小皇子才一歲多,太子妃那邊已經開始爲他準備私產了,別說現在的太子樑熙,就是當年大皇子都沒有這樣的待遇啊,由此可見,太子妃對小皇子的寵愛有多深。
其實他們不知道,不僅是這個玩具作坊,樑熙和藺秋的私產裡,全都有小皇子的股份,包括藺秋正在籌辦的皇家錢莊。
錢莊屬於早期的銀行,大梁國早就有了,不過全控制在四大家族的手裡,這種資金上的壟斷是大梁國貧窮的一個很重要的原因。錢都在大家族的手裡,他們拿着這些錢做生意、拆借、放貸……甚至私鑄金銀,弄得國家和貧民越來越窮,而大家族裡的金銀連倉庫都快放不下了。
因爲賀驊的私產被樑熙接收,其中就有一家全國連鎖九家分店的錢莊,藺秋打算以此作爲基礎開辦皇家錢莊,把大家族對錢莊的壟斷打破。
這種事情自然會引起各大家族的不滿和恐懼,市面上突然多出來大量的私鑄假|幣,朝堂上的反對聲音也越來越大,樑洪烈爲此發了好大的脾氣,可是卻還是壓不住底下的抗議聲。
樑洪烈何嘗不知道錢莊的重要性,可是因爲人才大多被世家壟斷,以前他就算想開辦錢莊,也找不到合適的人來管理,現在有了一個擅於經營的兒媳,當然得支持他。
其實,除了賺錢,樑洪烈發現他的這個兒媳做的每一樣事情,或多或少的都在爲樑熙鋪路,看似很零散瑣碎,可是細細一想,經營各種產業豐盈了內庫,有了錢;爲樑熙建立突襲營,有了軍隊的班底,還有了自己的武功;創辦學校,以後有了人才……
“咱們這個兒媳,了不起啊。”樑洪烈坐在楚皇后的牀前,屋子裡沒有其他人,樑洪烈也放心的拉着楚皇后的手說:“他哪裡是什麼伴星,他分明是老天爺給咱們樑家的救星啊。”如若不然,他百年之後如何敢把這大梁國放心的交到樑熙手上。
“等明年熙兒回來,我就讓他跟我一起處理朝政,再過幾年,如果他能坐得住這個位置,我就把皇位傳給他。”樑洪烈愛憐的把楚皇后腮邊的髮絲理好,看着她迷茫無神的雙眼,說:“你還記得當年有兩座行宮因爲沒建好,後來賣給了秦家和賀家嗎?賀家那座位於西峰郡,熙兒前段時間寫信來,說那裡的風景非常好,等我把皇位傳給熙兒,咱們就去那裡住,好嗎?”
七月初,藺秋帶着小皇子回到京城,參加梅影子和王騫的婚禮,樑熙沒有一同回來,因爲八月就是北疆的秋收季節,鬍子們通常會在這時候來北疆打草谷,樑熙要在他們來之前就給鬍子們來個突然襲擊,把他們打草谷的計劃徹底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