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門外。
義親王文祥身中多刀,依然十分硬氣的站直了身子,虎目瞪着文諤,其威武之氣概,就連身旁要殺他的黑衣刺客也不由的往後退了幾步。
文諤手握大刀,看着文祥,心下突然有些不忍,但如果現在放過他,那後果是很嚴重的,京城防衛都是由文祥掌控的,他不死,這京城就很難掌控,當下硬了硬心腸,對着身邊的人揮了揮手。
數到寒光向文祥的方向射去。
已經身負重傷的文祥沒有絲毫的力氣去躲避飛來的飛鏢,一剎那間,整個身體彷彿就是一個靶子一樣,插滿了刀。
可是,他還站着,站的直直的,面帶冷笑,雙目射出凜人的寒光,“老十,我文祥雖死於你手上,但又不知道你會死在誰的手上。八哥想當皇帝,恐怕沒有那麼容易,而你,也一定會被八哥所殺,你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你信不信?”
文諤一愣,但很快冷笑道:“老十三你還這麼多話,在我們這麼多兄弟中,你是最俠氣的可惜你跟錯了人,就不怪兄弟我的。”
走上前去,刀起……
“撲通”一聲,文祥偉岸的身軀直直地倒了下去,倒死也沒有說一句求饒的話,眼睛瞪的大大,似乎對塵世間還留有眷戀。
在他倒下的剎那間,文祥說了最後一句話,“皇上,臣弟保不了你了,臣弟去了……”年僅三十八歲。
文諤擦了擦手中的刀,站在文祥的屍體旁邊,搖頭嘆道:“你我雖然是手足兄弟,可惜各爲其主,你也怪我不得……”
“啊!”
正嘆息的文諤忽然感覺胸口處產生劇痛,猛的叫出聲來,彷彿不敢相信似的,盯着透過胸膛沾着自己鮮血的劍,雙目盯着背後刺向自己的人,那人穿着一身青衣,赫然是八爺身邊派來的親隨。
“爲什麼,這到底是爲什麼?”
“對不起,十爺,八爺有話,弒君和殺十三爺之事和他無關。是你和九爺爲泄私憤所爲。十爺,你安息吧。”青衣人臉上掛着冷酷的笑容,猛的拔出長劍。
文諤吃痛,雙膝一軟,正好跪在文祥身邊,血一大片一大片的流了出來。
“哈哈……,八哥,我的八哥,你爲什麼要這麼對我!老十三,幸虧你死了,否則恐怕你都要笑醒了。我文諤現在向你下跪了,一切都讓你說着了,哈哈……”身子漸漸的發軟,歪歪的倒了下去。
周圍黑衣此刻被突然發生的變故給嚇傻了,還沒有反應過來,當看到文諤斷氣了,才叫了起來,紛紛拔出兵刃向青衣人砍去。
哪知道青衣人早就往宮門方向跑去。待那些黑衣刺客靠近之時,突然從門裡面涌出大批禁軍,爲首之人叫道:“有刺客,他們殺害了義親王,給我滅了他們。”
一瞬間的功夫,當黑衣此刻察覺自己中計的時候,已經太遲了。那些禁軍先是放箭後是大批人圍攻,不到一會兒南宮門外,到處留下黑衣刺客的屍體。當收拾的差不多時,這些禁軍還用刀劍再次重新刺一邊,確定沒有活口爲止。
太和殿內。
“九爺,八枚傳國玉璽都在這裡。”文堂一手下捧着玉璽高興的邀功道。
文堂摸了摸上面的玉璽,笑了笑,用黃布蓋好,道:“你們再四處搜搜,遇到可疑的人,全部給我宰了,聽明白沒有。”
“聽明白了!”
手下人一個個的往外走去,殿內只剩下文堂一個人。他盯着放在盤子上的玉璽,又看了看太和殿上的龍椅,自言自語道:“我要是能坐上一坐,死也心甘了。”
左右看看見沒有什麼人,整理衣冠,邁着大步朝上面走去。當屁股與龍椅一接觸之時,這感覺突然變的很不一樣,俯視下面,君臨天下之氣概從心中滾滾而來。
“諸位愛卿平身!”
四周空無一人,文堂笑着看着下面,彷彿下面真的有各位大臣一般。
“九爺,您在幹什麼呢?”
文堂一聽聲音,忙跳了起來,尋找聲音的出處,只見魏青書帶着兩個青衣人,正笑着看着他。文堂臉上略顯尷尬,但很快就恢復正常,笑着從上面走下來。
“魏先生,是你啊,我還當是誰呢。事情辦的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意外的事情發生啊?”
魏青書臉上掛着微笑,道:“九爺放心便是,一切都很順利。京城防務我們已經以八爺軍機大臣的名義接管了,不服之人也一一除去。明日只說他們是被反賊九王和十王殺害就是了。要說現在,呵呵,就差九爺您的人頭了。”
“你說什麼!”文堂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魏青書呵呵笑了笑,看着文堂,“怎麼,九爺您向來聰明,這個時候怎麼就糊塗了。弒君奪位可不是開玩笑的,這事情必須找人來扛啊。既然兩位王爺對主子這麼忠心,那乾脆好事做到底吧。”
文堂搖着頭,不敢相信,也不願意相信,往後退了幾步,“八哥不會這麼對我的,我們是從小到大的兄弟啊!”
魏青書冷笑道:“九爺,主子也捨不得你們啊。不過要是讓外面的人知道主子的皇位是殺兄殺弟得來的,這天下人會服嗎,後世之人又會怎麼說。爲主子和大漢江山想,只有你們把事情攬下來,後面的事情纔好辦。得罪了,九爺。”
一揮手,身邊兩位青衣人快速上前,一人拽住文堂的兩支胳膊,另一人拿着一把刀捂着文堂的嘴往他心窩上紮了下去,然後又迅速的拔出,再刺了下去。如此反覆,直到文堂的身軀不再扭動。
魏青書從懷裡掏出手絹,捂着嘴,像是可憐被殺的寵物一樣,嘆息一聲,搖了搖頭。然後朝放玉璽的桌案上走去,看着這八枚象徵無上權力的玉璽,整個身體的血開始沸騰了。
“相爺,您交給我的使命我快要完成了,只要明天宣佈皇上的死訊和九、十二位王爺的罪名,八爺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即位了,誰也阻擋不了我們的計劃。相爺,您在天之靈就請瞧好吧。”
明玉宮外。
文思皺着眉頭,聽到派出去的人回報,明妃和安親王逃出宮去了,暗覺不妙。不多時,王英匆匆跑來,道:“八爺,崔浩派奴才轉告,太后要見您。要您儘快把事情處理妥當,天快亮了,恐怕就不好辦了。”
文思心裡焦躁,“傳位玉璽找到了沒有?”
王英搖了搖頭,愁道:“看樣子,應該是明妃他們把玉璽帶出宮去了。奴才以爲他們像是知道咱們的計劃一般,碰巧在咱們發難的時候,就逃離出宮,這有點不大對勁啊。而且從禁軍方面的人來說,宋成帶着御林軍早在那裡接應了。”
文思本覺的蹊蹺,此時聽他這麼一提,更覺的奇怪,但想了一會兒,搖搖頭,道:“不對,明妃不可能知道我們的計劃,否則她不會眼睜睜的看着老四就這樣被我殺掉,她可是老四最寵愛的女人。知道消息的應該是另有其人。”雙眼眯着,突然盯上身邊護衛的佩刀。
“把刀給我。”
“八爺,您要幹什麼?”那護衛嚇壞了。
“我讓你把刀給我,你聽不見啊?”
那護衛嚇的忙跪了下來,“八爺,奴才對您忠心耿耿,要是有什麼做錯的地方,希望主子明示,就是要奴才死,有要讓奴才知道爲什麼啊?”
“嗤”的一聲,文思把出那護衛身上的佩刀,然後咬緊牙關,往胳膊上和腿上狠狠的割了一刀,然後將刀拋下。
“主子,您這是幹什麼啊?”王英情急道。
文思臉色蒼白,從衣服上撕開一塊布將傷口包好,對王英交代道:“你讓崔浩把後事處理的乾淨利索點,我這就去見太后。”說完在兩個護衛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往慈寧宮的方向走去。
在這次計劃中,禁軍從一開始就將主要的宮殿給隔離開來,不許任何人隨意走動,因此整個皇宮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只有御書房和太和殿以及明玉宮和幾處宮門弄起騷亂外,其他的都很安靜。而在這幾處的太監宮女沒有一個例外能留下活口。
慈寧宮。
當太后看着八王爺一身鮮血在護衛的扶持下過來時,驚得將正敲木魚的木錘掉在了地上。
“老八,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你怎麼變成這副模樣啊?”
文思跪在地上,痛哭道:“母后,兒臣,無能愧對列祖列宗。皇上他他……”哽咽着說不出話來。
“皇上到底怎麼了,你快說呀。”太后急的走過去,看着文思身上的衣服,彷彿明白了一切,忽然道:“宮裡……宮裡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說這話後,整個人想使完了所有的力氣一般,彷彿隨時就要倒下。
文思臉朝地面,頭磕在地面,哭泣道:“母后,九弟和十弟帶着一羣黑衣人突然從宮裡出現。他們直奔御書房去,兒臣在御花園內遇到刺客,所幸祖宗庇佑,危急之時,崔浩帶人趕來,救了兒臣一命。至於皇上,恐怕……”
太后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幾晃,看着就要倒下。文思急忙扶住,這一動正好扯動傷口,疼的直咧嘴。幾個宮女嬤嬤忙上前將太后從文思手上接下,扶着將太后安置好放到牀上。
過了好一會兒,太后悠悠地醒了過來,“老九、老十,他們到底爲什麼要這麼做?”
文思在旁答道:“由於事起突然,兒臣也不知道原因。不過此前皇上曾處理不少老九和老十的門人故交的案子,都判了重刑。或許他們兩人以爲皇上會對付他們,所以纔出此下策,先下手爲強。”
太后看了文思一眼,憤怒之色一閃而沒,長長地嘆息道:“老八,這事情就交給你處理了,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哦,對了,明妃呢,她和安親王怎麼樣了?”
“母后,她們下落現在還不可知,待兒臣查尋後,再來回報。兒臣先行告退。”文思強抑制自己喜悅之色,慢慢的向後退去,有了太后的口諭,這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待文思離開後,一嬤嬤端着藥碗走到牀邊,“太后,您該吃藥了……”
“噹啷”一聲,太后將藥碗掀翻在地,氣着流淚道:“皇上都沒了,我還吃什麼藥啊!都給哀家滾出去。”
那些奴婢宮女嬤嬤們忙退了下去。
“好你個老八,你真夠狠的你!”太后咬牙切齒的從口裡吐出這句話來。她不是不知道,就是因爲知道,所以她不再仔細詢問,也沒有必要再問。如今八王能這麼做,肯定已經控制的皇宮甚至是京城,如果現在和他翻臉,以後想翻盤的機會也沒有,倒不如先安其心,再圖後計。
文思出了慈寧宮外,崔浩等人都已經在外面等候了。當文思將太后的口諭說了一遍後,崔浩等人懸着的心總算放了下來。
“八爺,宮內已經被我們控制住了。京城的防務有一半在我們手裡,還有一半是在陳將軍的手裡,他是十三爺的人,點明沒有十三爺的手諭他是不會將手上的防務丟下的。現在我的人正和他交涉,這傢伙頑固的很。不是一言兩語他就能聽的。”崔浩爲難道。
文思冷笑一聲,“你是說陳林吧,聽說他是個孝子,你讓人送一封信過去,不由得他不聽。還有朝中各大臣的府邸都給我監視好,不要出什麼婁子。”
“八爺儘管放心,我已經佈置好人了。不過,據來人報告,明妃他們已經出了京城,去的方向是平沙鎮。估計他們是去調兵去了。八爺您看,這……”
文思冷笑道:“皇甫遠那裡有近二十萬大軍,沒有虎符帥印誰也不敢輕易調兵就算有玉璽在手也是沒有用的,否則按謀反論處。至於常武的十萬‘天’字軍團,他一向以冷無爲馬首是瞻,沒有冷無爲的命令他是不可能動兵的。就算他敢動,皇甫遠的兵馬正好圍着他們,左右夾擊。現在就看皇甫遠什麼態度了,你馬上派人再替本王送一封信過去。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該結束了。”
崔浩臉上帶着喜悅之色,“末將遵旨。”彷彿文思已經登上龍位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