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八圖的確認識路,袁來想了下沒有拒絕他的請願。
昨日離開他們後,袁來便已經向那家僕問了幾人身份。
知道這幾人都算是西北派系,其中尤其是韓敘和魏八圖兩人根子最正,皆是西北軍中高級將領子弟。
既然自己已經與西北軍徹底綁在一起,那麼與這些人多接觸也便是理所應當的。
這點甚至不需要申屠沃甲說,袁來自己便已經有所思考。
因而,他才並未拒絕魏八圖的好意。
西花園距離這裡有段距離,兩人行走間,小胖子嘴巴不停,不斷打聽袁來的“事蹟”這讓袁大宗主十分尷尬,雖然他心理年齡遠比魏八圖要高,但面對這種謎弟一般的態度,他仍是吃不消。
關鍵問題還是在於,魏八圖不是個女孩,也生的並不眉清目秀。
好在路並不長,等兩人來到進入西花園之後,就看到了在另一座亭中的三個男人。
“你看!那個黃頭髮的就在那!”
按照魏八圖的指點,袁來果然看到亭中有一人容貌奇特。
隨着他看過去,那人也似有所覺地扭過頭來,於是袁來就看到了這人那張極似西方人種的臉。
金髮、碧眼、白膚,眉目如鉤。
這種容貌在袁來的記憶中還不算陌生,但是對於這個世界的啓國而言,卻是基本無人見過。
袁來心中暗驚,不禁想到難道這個世界上也有西方世界不成?
這個念頭轉了下便消去,然後他就看到那人衝自己笑了下。
這個笑容讓袁來捕捉到了一絲熟悉感。
他的眼前忽然浮現那日風雪中,曾見過的那個人。
乙未。
不知怎的他覺得這個人與那個乙未很相似,但看容貌明明又完全不同。
申屠沃甲揮了揮手,魏八圖便識趣地悄然退下。
這時候袁來才注意到在亭中的三人中,除了這個金髮碧眼的鬼,還有另一個讓他吃驚的人。
“廖先生?”
袁來一時驚愕,隨後又覺得理所當然。
當初韓敘不就是去請這個人的麼?
只不過,這個人給袁來的感覺太過神妙。
不像神棍,卻有着神棍般的神秘感。
讓他捉摸不透。
這三個人怎麼湊到一起的?
袁來心頭疑惑,但至少在表面上還是做到了波瀾不驚。
他輕輕走過去,然後看向申屠沃甲。
“坐吧。”申屠指了座位,對於袁來的鎮靜他已經習以爲常。
袁來嗯了一聲,微笑落座,然後就看到了桌上的棋盤。
如今,上面乾乾淨淨,所有的佈下的棋子都已經消失不見,看來是一局終了。
這讓他不禁想起了卸甲世界中湖中島上林間的那張石桌。
一切似曾相識,一切又迥然不同。
“咱們又見面了。”
第一個開口的是廖先生,他依舊是那副打扮,就連衣裳都還是當初見面時候的那一套。
神情依然,讓袁來恍惚間以爲相識正在昨日。
他點了下頭,說:“好久不見。”
“當初我就知道,你我還會見面的。”廖先生笑道。
袁來平靜說道:“相逢既緣。”
“的確,這是正理。”
廖先生說完便住了口,袁來無奈就又看向金髮碧眼的鬼。
“不知前輩是……”他試探問道。
對方聞言搖頭道:“你應該已經猜出一些了吧。”
這個聲音……
袁來瞳孔一縮,果然是乙未的聲音,是那個突襲了營地與寒山清流宗宗主合謀刺殺張陵的那個四境邪修!
“我記得你不是這副樣貌。”
“相貌而已,什麼模樣又有什麼關係?”乙未搖頭道,頓了頓,見袁來仍緊盯着自己,才無奈嘆道,“好吧,其實還是因爲我這副真容太過引人注目,要行走世間,太吸引人很麻煩。”
袁來這才緩緩點頭,判斷出對方所言應該非虛。
“乙未先生這副樣貌……應該不是啓國人吧?”他猶豫了下,還是問道。
乙未對這個問題並不意外,似乎早就回答過了,聞言也並無太多猶豫,便道:“世界廣大,除了啓國之外,遠方莽荒之中仍舊有族類生存,我生於莽荒之地,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本就是正常之事。”
袁來點了點頭,其實類似乙未這種來歷的人並不是極爲少見,大陸廣袤,世人也多有認爲莽荒之中應有人類生存,只不過相對於大陸上啓國的文明,那些蠻荒之地,實在是讓人難以產生興趣。
適可而止,袁來也不打算太深究。
“的確是正常之事。”
他平靜回答,但是這回反而是乙未開始提問。
“我很奇怪。”他審視着袁來,眼中神光奕奕,“我在啓國行走很多年,見過我這副本貌的人也不少,其中不乏厲害人物,但就算是坐在你身邊的廖君先生,和申屠大將軍這樣的人,也不免吃驚。”
他笑了下,“就算兩位隱藏的很好,但是我也能清楚地看出,你們還是非常吃驚的。但是你……”
他忽然收斂笑容,碧綠雙目盯着袁來白淨的臉,陳述道:“唯獨你,是唯一一個反應不同的人!”
袁來心中一跳,不動聲色地問道:“哪裡不同?”
“他們是驚異,好像是那種第一次看到一樣東西那種驚異感,這是人最正常的情緒,但是你不同,你也驚訝,但卻好像是……像是意外。”
袁來淡笑了下,問:“意外和驚異,這本來沒什麼不同吧。”
“不!這怎麼會是一樣?你給我的感覺,就像是你曾經見過我這樣容貌的人一般,和其他人截然不同!”
乙未語氣忽重而神秘起來:“我很好奇,這是爲什麼?”
“……”
袁來沉默,想撒個謊說沒有,但是在這個地方,和這些人撒這種等級的謊言實在是沒什麼必要。
這下連申屠沃甲和真名叫廖君的兩人也看過來。
期待袁來給出答案。
東邊的陽光從常青樹的枝頭投射過來,投射到袁來的身上,有些暖,而他面對的則是乙未的綠眸,幽油且性寒。
像是來自西北草原最深處的一匹異域狼王。
一股壓力平地產生,申屠並未阻止,因爲袁來很平靜,平靜得彷彿面對的不是白狼王,而是一隻柴犬。
他慢慢眨了下眼,說道:“我拒絕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