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鄭麗偷竊的動機據她自己供述並非是因爲見錢眼開而心生邪念,而是因爲羅雪枚靈得罪過她,還在暗地裡毀謗她,說她的壞話,故而懷恨在心,一直想找機會報復她。
班主任汪雅琴當着全班的面毫不留情地嚴厲訓斥了她,還拿着一把滿是粉筆灰掩映着的五寸長的木尺狠狠地抽了她十個手心。我看得出來,汪雅琴當時用盡了全力,不僅是聲音刺耳讓人的心禁不住一陣瑟縮中得出的結論,而是從汪雅琴打完她以後,兀自喘着粗氣看出來的。
經此事件之後,鄭麗便被撤除了班長一職,與我平起平坐的羅雪枚靈晉升爲班長,享受着一些較爲特殊的待遇:比如作業沒有做完可以不用交,甚至上課偶爾交頭接耳而不會被記下鼎鼎大名。這是做了四年學習委員的她從來不曾想過的意外殊榮,倏然而來的特權讓她受寵若驚又心生愜意,她恣意享受着權力達到頂峰的爛漫和隨心所欲的自由,性格逐漸變得高傲而不把多數人置於眼中了。
可是鄭麗也並非被貶得一無是處,在第二年的選舉大會上,她近乎奇蹟般地擔任了紀律委員一職,這可以說是歸功於她的運氣勇氣還有智謀爲一體的綜合作用的結果。因爲紀律委員是個冷門兒職位,作爲男生幾乎沒有一人會去爭奪這個職位,女生也無一人覬覦這個費力不討好的職位。不過那一天有一個男生似乎是心血來潮突然走上講臺參與紀律委員的競選。也不知他是當普通人當厭了還是確實有心想要提升自己的價值鍛造自己的能力,總之,他參加了競選。
這個男生名叫揚新,他身材頎長,比我高半個頭,成績差到吊車尾,小學六年來從沒及過一次格,爲此,班主任沒少批評過他。甚至當面說他智力有問題或笨得出奇。但事實上他並不笨,只是在一種長期的教師嚴厲的訓斥逐漸喪失了對學習的興趣,最終導致了他完全放棄了學習而提早進入社會浪蕩江湖去開拓別樣的人生。他在小學畢業後就沒讀書了,有一次打電話告訴我他在一個私人企業當保安,他保安隊伍裡當了個頭兒。我問他現在過得怎麼樣,比起在學校裡如何?他說學校裡是很單純的地方,一旦到了社會上就身不由己了,天天除了吃喝就是泡夜總會,什麼樣的人都有,大家都是戴着具的,沒有人肯陶真心,完全沒有一點感情,爲了各自的利益虛僞的應酬,長此以往,你想想我會變成什麼樣子?我感覺那一個我都不是我自已,至少不是原來的我了,唉,環境是會改變人的啊!我現在感覺自己都不是人了,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他絮絮叨叨地說着,說了很久終於說完了,說完以後復又補充問我一句:“你出來耍嗎?”
我當時打了一個寒噤,心下想,物以類聚,人以羣分。現在都已經午夜十二點了,誰知道他們要耍些啥子名堂:或是酒後駕車,或是羣毆,估計就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遂找了一個藉口拒絕了他。從此以後,就再也沒有聯繫過。
楊新要當紀律委員,全班所有人被怔得瞠目結舌,選舉氣勢瞬間高漲達到鼎盛,紛紛報以熱烈的支持
,雷鳴般的掌聲經久不息,汪雅琴也露出了微笑,最後他獲得了不菲的票數,順利當上了紀律委員。可是鄭麗並沒有被落下,汪雅琴深知楊新的性格當不下紀律委員,所以便默認了兩個紀律委員的名額。果不其然,在新鮮感過後,楊新的懶勁上來,記人懶得記,管人懶得管,很快便疏於職守,憊懶如前,漸漸有名無實,激情不再。鄭麗很自然的接過他的攤子,發揮從前班長的威嚴,將紀律委員當得風生水起,漸漸坐穩了位置,根深蒂固後一直到小學畢業。
直到上了初中,鄭麗依然和我同班,初中畢業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這部小說因爲全是記憶碎片的拼湊加上藝術化語言的修飾和渲染,我不能按照時間的順序一一羅列每天每時每分所要發生的什麼並加以一一刻畫或詳細的臨摹,它經受了太多風霜的摧殘和洗禮,留下來的只能是些難以磨滅的烙印。我總覺得烙印是不平凡且也同時能夠編織在若干個人進行玻璃球遊戲的聯絡之上,因爲生活大部分時間是在重複着乏味而枯燥的東西,這些東西並沒有放在我們的心上也沒有必要去記住,我們要抓住或要記住的東西都是我們潛意識或顯意識中認爲極其重要而不得不去銘記的東西,而這種東西,我會竭盡全力去裝潢去裝裱讓它迎着風花枝招展地綻放在陽光下。
也許我會爲了迎合讀者的胃口去更多的描寫一些關於女生或感情的事件,誠然,女人是小說當中必不可少的因素和催化劑,它像一罈醇香的美酒能夠刺激讀者的閱讀欲勾起讀者閱讀的興趣,但是如果每篇每段都是這種關於女生的漫談或隨筆,那我這部小說儼然變成了言情小說或女性專欄小說了,這並不是我預先設定的結果和期望看到的目標,我不希望這部小說有性別的限制也不希望它有年齡的限制,我只希望當不同階層的讀者拿到我這本書帶着好奇打開書中的扉頁時便能滿懷欣喜地看下去直到末尾最後一個字的完結,那我便不甚感激了。
我必須要來說一說男生的事情。
男生喜歡打乒乓球和打籃球還有踢足球,在那個時候,那個地點,只能分爲這三類。
打乒乓球是因爲學校有乒乓臺,打籃球是因爲有籃球場,踢足球則是因爲男人的天性而並不侷限於是否有可供踢足球的場地也不會去考慮周遭的住戶是否會對此種行爲提出嚴厲的譴責和抗議。
在三種運動當中,踢足球是受到刁難和非議最多的一種,只要有男生踢足球的地方,只要不是在足球場,必然會發生一些這樣那樣的不快或摩擦,而這種不快和摩擦必然和周遭的居住的居民有關。
甚至在班主任看來,他也不是很喜歡男生去踢足球,因爲她覺得踢足球的男生不是生性頑劣就是成績差到無以復加。而加之中國足球長期以來所“積貧積弱”滯留下來的詬病,就更增添了她的厭惡和不屑。
不過體育老師卻是非常支持這項運動的。確切的說,他會經常和我們一起踢足球。除體育老師之外,其餘衆老師和校領導並不太喜歡甚至討厭這項運動,其原因不外乎
有兩個:一是常常莫名其妙的中槍導致狼狽姿態盡現而有失其威嚴;二是自己隨行的同事莫名其妙的中槍導致同事怒火萬丈因而殃及池魚將憤怒的唾液盡皆噴在自己的臉上身上,而自己又不好發作或提醒,只得隱忍下來。
這種事情會常常發生,最終只得將此行爲層層上報至學校最高管理機構,請校長決定該如何取捨、如何裁決以至於不讓此結果有損校領導的尊嚴而又能恰如其分的彰顯出決策者的英明和偉岸。
會議都是校領層召開的,學生對這些會議都是一無所知也不在意,自是不會去關注更不會去過問。我們不能提出異議也不能參與辯駁,即使是學生會主席也只能充當一個三八紅旗手的職務爲校領導傳達旨意、貫徹決策讓其順利實行,然後又在每週一的升旗儀式上大唱讚歌爲校領導樹立光輝形象的職能。這樣,學生會主席儼然已淪爲一個提線木偶,受人操縱,不能自已。
決策很快就下來了,照常是週一的升旗儀式,在升完國旗之後,校長髮表講話,當着全校一千多師生的面映着朝陽威風凜凜的屹立在如波浪般翻滾的紅旗之下,鄭重其事地宣佈從此以後,嚴令在校內踢足球!
此消息一出,並沒有引起多麼巨大的轟動,因爲踢足球的人畢竟是少數且僅限於男生,這股微弱勢力所表現出來的反應僅僅是撇撇嘴,擺擺手,或者搖搖頭便再無其它任何舉動。我那個時候對足球並不是特別熱愛,只是偶爾踢一踢,不狂熱也不癡迷,聽了之後也不以爲意繼續心不在焉地靜立當場,諦聽校長滔滔不絕唾沫橫飛的發言。
我那個時候是喜歡打乒乓球的,只是我已經記不清到底是什麼原因促使我拿上球拍在球檯上揮汗如雨即使精疲力竭也樂此不疲。
也許是興趣使然,因爲體育課很少,每週只有一節,再加上乒乓臺有限,如果不及時爭奪,便再無空位可以盡情鏖戰了。
學校的乒乓臺只有六個,按照最高標準來算每個臺子頂天了站六個人輪流打,最多也就供三十六個人一起打,而全校一千五百人,打球人數遠遠超出此數,導致乒乓球檯的數量嚴重不足。
那個時候我對打乒乓球無比狂熱,爲了搶奪臺位,我會拿着球拍早早地來到學校門口。那個時候,學校大門的敞開時間是在下午一點五十。再此之前,是緊鎖着的,絕不會讓任何人進去。何越會和我一起搶,不過在最初搶奪臺位的爭奪戰之時,戰況異常激烈,我們常常是敗多勝少,狼狽不已。有好幾次,我都被後面瘋狂擁堵的人流撞翻在地,手臂擦過大地,鮮血溢出表皮,膿水也跟着流出,疼痛感席捲全身,加上又在夏天,汗水一滴,更是痛得我齜牙咧嘴。這種受傷的次數在我小學中年級的時候可謂是家常便飯,不足一提,在那一段時間,爲了爭奪乒乓球的臺位不知劃過多少次皮,流過多少次血,仔細一想,卻也有些不值得,但是在那個時候我卻並不這樣想,只覺得能搶到乒乓球檯就是一件可喜可賀歡欣無限的事情,只要能搶到臺位,只要有球可打,什麼傷什麼痛都無關緊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