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靈機仙子留因果，風水熔爐煉火丹
陶潛借佛禽舍利之威，很快展現出了極其兇暴的廝殺手段。
縱然那八百頭火靈各有神通，但正所謂一力降十會，何況從猿魔蛻變爲佛的護法，擁有一副金剛不壞之體。
水中火中，都無礙那恐怖的殺伐戰力。
不過即便如此，除了一些不知底細的低階靈寶弟子在驚呼外，其餘高階些的，或是消息靈通些的弟子，在驚歎之餘，都是露出不看好之色。
“這位師弟能以築基修爲，卻得多寶真君、雲華仙姑兩位看重，自然毫無疑問是天驕中人，只是入門時日如此短，諸多神通手段都沒學成，恐怕真的奈何不得那八百火靈。”
“的確如此，須知那八百頭火靈乃是那火穴別府的核心，這些年無甚消耗，只有進補，恐怕個個都吃得肥壯無比。”
“不止是這樣，它們被封入禁法後，雖然損失了些許成長性，但卻得了“無限復活”這一好處，由得陶師弟殺，又能殺幾次呢，它們軀體一潰散，火屬真靈立刻迴歸別府核心，須臾可復活歸來。”
“嘶……這都不能算作是車輪戰了吧，該說是火海戰法？”
“瞧，陶師弟自己也發覺了這一點。”
……
不需要聽到碧波島上的諸多議論，陶潛的確早早就發覺這八百頭火靈的不死特性。
在這方面，似與這獸煞別府內的“十二獸煞”有些類似。
實則並不是一回事，獸煞可無限復活，但它們並非是真正意義上的生靈，只是被禁法催生出來的特殊造物。
可這八百頭火靈，卻是貨真價實的生靈。
它們原本是地底火竅內，地生地養的異類，或許永世都無法入道修行，但它們從一開始就不知曉這些，由得天性來生存，亦不失爲是一種道。只是後來它們被雲華仙姑抓來封入禁法，被迫踏足另一種道。
陶潛化作佛猿掄着石棍，殺了足足一輪。
可此刻，眼前所見還是那八百頭火靈，它們將整座獸煞別府都包圍，這區域徹底化作火海。
撐天古猿軀體已是足夠驚人，但那八百火靈中，有不少絲毫不弱於他。
甚至，更大些的也有。
比如此時，一尊外在形態如同惡鬼，紅髮紅膚，無面，但額生六眼的火焰巨人。
它的身量就比陶潛還要高大些，六顆充斥着厲火的眼珠，直勾勾盯着陶潛，手腳並用，摟抱捶打，嘶吼咆哮中，充斥着對陶潛的仇恨，莫名其妙的仇恨。
不止是它，其餘火靈也都是如此。
儘管都復活過一次，甚至是數次，但它們眼眸中的“兇戾”非但沒有絲毫減少。
反而，愈加的狂暴。
它們死死盯着陶潛，似將其當做了永世無法原諒的仇人，不顧一切，也要將他淹沒轟殺。
“哼”
這感受，讓陶潛很是惱火。
一棍掃出，又將包括那火焰巨人在內數十頭火靈送回火穴的同時。
陶潛一隻猿臂驀地往上方一探，立刻將一隻雙頭三足，身上充斥火焰的怪鳥抓了下來。
這次沒有立刻捏爆，而是特意停留半響。
他真身與佛猿護法相合，所以完全無礙那魂靈感知。
不多時，陶潛腦海迸發志述。
【志名：地竅火鷲。】
【志類：異類。】
【志述：此爲地竅深處一火穴內誕生的火靈，由地火精粹孕育而出，天生可吞吐毒煙厲火，自有靈智，該火穴共孕出八百火靈，雖形態各異，若按照凡俗人族規則算來，八百火靈可算是一母同胞，是以無比團結，絕不分離，雲華仙子當年也未想過抓來這般多，初始只抓了數十頭，八百火靈便齊齊跟來，同被封入那“三陽一氣地闕鎮仙大禁”之中。】
【注一：八百火靈一來可增禁法威能，二來也是雲華仙子爲愛徒謝靈機所留機緣，火靈生於地底毒火，天生暴戾，若可將其中戾氣消弭，八百火靈或可發展爲一火屬族羣，可作一大臂助。】
【注二：爲降伏火靈，謝靈機以天賦神通分離出一道靈機分身，日夜頌念《靈寶大道歌》，試圖洗去火靈戾氣……只是本體身殞後，分身也化作無根之萍，雖有禁法相護，但日漸衰弱也將消散，漸也無法安撫八百火靈，只得封了火穴別府。】
【注三：因一域外魔頭闖入，觸動禁法，八百火靈破禁而出，積蓄多年的戾氣皆朝着登仙令主人發泄。】
……
讓陶潛很是意外的志述，浮現在腦海中。
雖這些信息也沒有將前因後果講清楚，但稍稍一猜測就知七七八八了。
“所以，這反倒還是我的失誤了。”
“與前兩座別府不同，第三座火穴別府內，始終有謝靈機師姐留下的一道靈機分身，在鎮壓着那八百火靈。”
“只是本體死去，分身力有不逮，只好將別府內外都封死。”
“誰料我遣了一隻隱身魔頭前去，意外破了禁法，導致火靈脫困……而適才登仙令的異動，顯然是察覺到靈機分身的存在，欲尋舊主。”
“這令牌畢竟被我那靈機師姐祭練多年，如今被我神魂烙印過，卻仍舊留了些許氣息。”
“這卻是爲難了，那《靈寶大道歌》我也知曉，只數千字，蘊着靈寶至理，可洗練戾氣，鎮壓異化。”
“可惜的是，我並不會。”
洞悉前因後果，陶潛面色不由生出異樣來。
他自忖爲人做事尚算機敏，卻不想還是犯錯了。
不過再仔細一想，便是他親自前往，也未必就不會觸動禁法，將火靈們放出。
在動手前，派遣魔頭探查，又是他陶大真人保持良久的好習慣。
所以，這錯誤，恐怕是犯定了。
現今要考慮的，是如何解決這一樁大麻煩？
陶潛腦海中一邊閃爍念頭，一邊繼續掄圓了那純粹由山峰做成的石棍，將來襲的八百頭火靈，一頭接着一頭砸成漫天火星子，若只看這一幕，他陶潛活脫脫一位正在賣力幹活的鐵匠。
這糟糕境地中唯一安慰，大概是這八百頭火靈恨透了這登仙島主人，所以只盯着陶潛一人禍害。
其餘地方，保存的尚算完好。
原本小小歲、廉精兒等人，都想上來支援，被陶潛意念阻止。
八百頭火靈的確是兇殘暴戾極了，不過暫時也奈何不得正與佛猿合一的陶潛。
“按說佛門手段，最擅長洗練戾氣，降伏異類。”
“可惜涅槃神咒卻並非度化之法，可用來掌控佛禽舍利，卻無法讓這些兇殘傢伙安寧下來。”
“這火海戰術雖然傷不了我，卻也極惡心，須知我用靈寶還仙術借來的法力，那可都是要還回去的。”
“再繼續幾個時辰，我可就要背上一身大債了。”
“我陶潛，平生最恨欠債。”
“嘭”
陶潛想到噁心處，忍不住整頭猿躍起，轟隆隆砸落地面。
頓時，火海翻涌。
入目所及，皆是火靈們碎裂的屍體。
“嗯？”
也便是這一幕，陶潛似想到什麼，眼眸猛地亮起。
自入了山門，陶潛除了渴望根本大冊外，暫時無需憂心於其他神通法門。
這般便利，讓他不由忘記自己身上那尚算繁多的手段。
甚至於連秘魔法，暫時都未煉了。
此時見得漫天火光，一卷書冊，一種丹方，浮現腦海。
“異火丹卷！”
“此卷是中古一神秘部族集合全族之力所創，專門將乖戾、恐怖、詭異之物煉成丹藥。”
“如今只剩十方，除破境、增壽、魔丹外，還有一丹喚作【裂魂丹】。”
“此方專門以生靈戾氣爲材，由得天外炎精煉化後可得。”
“得丹後，只消捏碎一顆，丹毒可瞬息瀰漫十里方圓，其內生靈都將遭裂魂之苦，神魂心智都將被兇暴戾氣佔據，異化爲非人非鬼的存在。”
陶潛回憶起這些，一邊默默吐槽創造出異火丹卷的中古部族恐怕也非善類。
另一邊，則是直接盯上八百頭火靈。
也不知這些兇靈積蓄了多久的戾氣和怒火，遭他殺了這麼多回。
非但沒減弱，反而愈加洶涌了。
按照材料越多，成丹越多的規律，若是把這八百頭火靈體內戾氣都煉了，說不定能得一整爐的裂魂丹。
陶潛動念，隨後立刻動手。
“吼！”
“阿彌陀佛！”
隨着一聲佛號，陶潛在其餘靈寶弟子不解的目光中將石棍插入一旁，一雙猿手又是捏了那涅槃印，直接閉上雙眸，盤坐了下來。
那些火靈兇戾歸兇戾，智慧卻都不低。
見這一幕，立刻是毫不客氣圍殺上來。
不多時，之前被砸死的火靈也都紛紛復活，加入進來。
於是就見那區域，徹底淪爲了火海，陶潛也完全被淹沒了。
這莫名變故，驚呆了圍觀者們。
“陶師弟這是要做甚？要施別的神通？”
“我看不像，更像是不再反抗，由得火靈們襲殺。”
“這樣下去可要不妙，所謂積少成多，雖然陶師弟的護法神通很是強大，可這般下去遲早會被火靈攻破法身，即便沒有，陶師弟不過才築基境，一身法力必是以靈寶還仙術借來的，短時無礙，時間一長，將來晉升蛻凡時，要出大問題的。”
“我等前去相助吧，可不好眼睜睜看着陶師弟遭這些兇戾孽畜害了。”
“莫急，且看陶師弟手段。”
碧波島上，一位身穿玄色道袍，手持金錢劍的中年道人，正呼引同門，喚出祥雲就要去支援陶潛。
他自是當初最先示好陶潛的，吳心官道人。
不管是因同門之誼，還是陶潛的身份，他都不可能在這個當口，無動於衷。
只是他們還未動作，就見得一位身穿甲冑，極威武雄壯，額生三眼的青年自虛空挪移而出，攔在他們身前。
那第三隻眼，簡直是再明顯不過的身份標誌。
真傳第五，楊介真人。
楊介阻了衆人，卻不是他對陶潛有何惡意。
正相反，許是因爲不久前陶潛所展現出來的殺伐風格，讓這青年道人看向陶潛的目光中，滿是欣賞之色。
他阻了旁人插手，是因他額上第三隻眼，隔着遙遠距離瞧見了陶潛的面色。
並無驚慌失措，也無絕望放棄。
有的，是成竹在胸。
幾乎也就是楊介阻止衆人行動的瞬間，那登仙島上，新的不可思議變故立刻發生。
先是那雲霧大澤，驀地掀起滔天巨浪，遮蔽一切視線。
繼而又見那無名古山內，黑霧騰騰，將天穹也一併籠罩。
水脈風脈發動，並不是爲了鎮壓那八百頭火靈，之前是做不到，如今雖也沒辦法，但卻能將它們困在其間，短暫當做是一風水熔爐。
順便，也遮蔽遮蔽那些窺視的目光，掩一下自身手段。
火靈齊聚，陶潛也瞬間睜開眼眸。
看向不斷涌來，要撕碎他的，形態各異的火靈們，搖搖頭但也很是理解道：
“被困別府禁法多年，換了是我，也會這般暴躁。”
“你等雖是靈機師姐的因果，不過既然我現在是登仙島之主，接過來倒也可。”
“大道歌你們是聽不着了，但每一位來次火浴，我這新島主還是能請得起。”
說話間，陶潛已是發動秘法。
召喚天外炎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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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見得那風水熔爐內，虛空洞開。
四面八方倏然傳來一些嘰嘰喳喳、窸窸窣窣的聲響，隨後便見一顆顆細小的，完全有着自主生命般的火紅光球躍出。
當陶潛喚來炎精，奇異一幕立刻發生。
原本還兇暴無比的八百火靈，面對那些細小炎精，竟齊齊變得安寧。它們甚至發出歡喜嘶吼，主動蹲伏下來，任由炎精們穿透它們那龐大身軀，將它們真靈深處的“戾氣”煉個一空。
這變化，就是陶潛自己也未曾預料到。
十數個呼吸後，炎精迴歸域外。
陶潛面前，漂浮着足足百顆約莫雞子大，通體漆黑，並散發着不祥氣息的詭異丹藥。
除此外，便是八百頭蹲伏在地，異常乖巧的火靈們。
有一些稍微憨的，甚至都睡着了般，發出呼嚕聲。
“這樁大麻煩，就這般解決了？”
不止是陶潛，陷入這自我懷疑。
當他收起那一爐裂魂丹，放開風水大禁，將火靈們乖巧蹲伏的畫面顯露出來。
周遭那一個個往這裡遠眺窺視的仙島上，倒吸冷氣之音，紛紛響起。
尤其是正準備馳援的碧波島，一衆靈寶弟子都瞪圓了眼眸，完全不敢相信那登仙島上突兀出現的畫面。
ps：晚上還有。
(本章完)